第3章 民政局門口的陌生男人

  姜晚把公租房續簽簡訊截了圖，剛發給顧南喬，電話便打了進來。

  「你先別想結婚對象，明早我陪你去政務中心問清楚，簡訊只有幾行字，窗口要求未必像你理解的那麼死。」

  「如果單身要重新排隊，最快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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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問我，我能給你變個窗口出來？」

  「不能就早點睡，八點半門口見。」

  「姜晚，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催債的了。」

  「我確實缺錢。」

  第二天，顧南喬踩著政務中心開門的時間趕到，手裡塞著半塊沒吃完的麵包，見面先把姜晚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四個。」

  「平台申訴材料呢？」

  「交了定位軌跡和全部訂單留存，何姐願意替我作證，最快也得等審核。」

  「房東那邊呢？」

  「三天沒變。」

  顧南喬把麵包袋揉成一團，跟著她走進大廳。

  「實在不行住我那兒，我家沙發雖然短，你蜷著點也能睡。」

  「公租房是我媽留下的手續，我先問完。」

  住房保障窗口剛開，姜晚便遞上身份證和續簽通知，工作人員核對過資料，又調出她母親去世後的家庭信息變更記錄。

  「原承租人已經註銷戶籍，你作為共同居住人申請續租，需要重新核定家庭結構和收入情況。」

  「簡訊寫著提供最新婚姻狀況證明，如果我保持單身，審核要多久？」

  「先進入輪候覆核，材料齊全也要三十個工作日，房源資格還得重新確認。」

  「如果婚姻狀態發生變化呢？」

  「配偶資料一併納入審核，符合原家庭續籤條件，可以走變更承租人流程，不過我得提醒你，婚姻必須真實有效，虛假登記承擔法律責任。」

  「結婚以後，當天能拿到受理憑證嗎？」

  「材料齊全可以，最終結果仍要覆核。」

  顧南喬等兩人走出住房大廳，才拉住姜晚的胳膊。

  「聽明白沒有，結婚只能縮短程序，沒說領完證房子立刻歸你，你別為了三十天審核把自己賣了。」

  「婚姻登記可以解除，房子被收回就排不到了。」

  「你這帳算得挺快，結婚對象從哪兒找，樓下抓一個？」

  「先去拿申請表。」

  兩人下到一樓，婚姻登記區就在住房大廳隔壁，門口停著一輛舊麵包車，灰色車漆被曬得發白，右側車門留著修補後的色差。

  車旁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穿黑色西裝，手裡夾著厚厚一疊文件，正攔著另一個人的去路。

  「陸先生，資料我已經送來了，許家那邊下午三點等答覆，董事長的意思是您至少看完再拒絕。」

  「拿回去。」

  「您不簽授權書，大房那邊就會以您拒絕履行家族義務為由，推動臨時表決。」

  「讓他們推。」

  「這不是一份普通相親資料，裡面附帶股權安排和婚前資產方案，您現在拒絕，陸承岳會直接接手海外項目。」

  顧南喬朝那邊瞥了一眼，拉著姜晚繼續往前。

  「豪門短劇看多了吧，連股權安排都說出來了。」

  姜晚沒接話，她認出西裝男人手裡的文件封面印著婚前授權幾個字，而穿灰色短袖的男人擋在麵包車前，袖口洗得發舊，左腕的錶盤也被磨出幾道細痕。

  西裝男人再往前一步，文件已經遞到對方胸前。

  「您現在的處境經不起繼續拖延，老爺子給的期限就在今天。」

  「程銳，我說過，拿回去。」

  「我拿回去可以，您總得給我一個能交代的答覆。」

  灰色短袖男人伸手去拉車門，程銳擋住門把，文件邊角碰掉了姜晚剛從自助機上列印的住房審核表。

  紙張落在地上，程銳彎腰要撿，姜晚已經先一步按住紙角。

  「民政服務區禁止商業推銷和糾紛圍堵，門口有全程監控，你們要談合同，去右側調解室登記。」

  程銳抬起頭，看清她騎手服外套上的平台標誌，又看了一眼她手裡的住房表。

  「這位女士，我們在處理私人事務。」

  「私人事務也不能堵婚姻登記入口，你追著他簽文件，他已經拒絕兩次，繼續攔車可以叫保安處理。」

  灰色短袖男人看向她，視線落在她被風吹折的表格邊緣，沒有出聲。

  程銳推了一下眼鏡。

  「您誤會了，我沒有催收債務。」

  「那更簡單，把文件郵寄給他，簽不簽由收件人決定。」

  「這裡面的內容有時限。」

  「窗口十一點半暫停取號，你們堵在入口談時限，只會耽誤其他人辦事。」

  姜晚指了指牆邊的辦事須知。

  「民事合同爭議去三號調解室，家庭關係諮詢去五號窗口，涉及威脅或者限制離開，前面就是警務室，你選一個。」

  程銳捏著文件，半天沒接上話。

  顧南喬抱著手臂站在旁邊，忍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她昨天剛被人惡意投訴，今天對規則格外熟，你要再堵著，她真會拿手機錄像。」

  程銳看向灰色短袖男人。

  「陸先生，您確定要這樣處理？」

  「她已經給了你三個選項。」

  「我問的是聯姻。」

  「拒絕。」

  程銳把文件收回公文包，理好被碰亂的頁碼。

  「好，我會照原話回復，另外，車子的維修記錄已經補齊，您要繼續開網約車，至少把平台重新註冊了。」

  灰色短袖男人拉開車門。

  「知道了。」

  程銳走出幾步又回頭，視線掃過姜晚手中的申請表，最終什麼也沒問，徑直上了停在拐角處的黑色轎車。

  顧南喬目送轎車離開，轉頭看向麵包車。

  「舊車配秘書，這組合挺費腦子。」

  男人關上車門，朝姜晚伸出手。

  「剛才謝謝，我叫陸霆琛。」

  姜晚沒握，只把表格重新壓平。

  「你真欠他錢？」

  「沒有，他替我家裡辦事。」

  「家裡逼你簽婚前授權？」

  「安排相親，對方條件好，他們希望我接受。」

  「你剛失業？」

  陸霆琛看了眼身後的麵包車。

  「網約車平台清退舊車，我原來的公司也辭了人，暫時算失業。」

  顧南喬盯著他手腕上的表看了幾眼。

  「什麼牌子？」

  「舊貨市場買的，錶帶換過。」

  「剛才那人叫你陸先生，替你送聯姻資料，還給車做維修記錄，你家條件不像會讓你開麵包車。」

  「家裡有家裡的錢，跟我沒有多少關係。」

  姜晚終於抬眼。

  「他們用聯姻換項目，你為什麼寧可失業也不簽？」

  「簽了就要按他們的安排生活，我不想。」

  「你可以拒絕相親，沒必要來民政局。」

  「原本只是來處理材料。」

  「原本？」

  陸霆琛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她手裡的住房審核表上。

  「你需要變更家庭結構？」

  姜晚把表格翻到背面。

  「這跟你沒關係。」

  「剛才在窗口，你問了結婚後的審核周期。」

  顧南喬向前半步，把兩人隔開。

  「偷聽別人辦事不合適，你要感謝她，口頭說完就夠了。」

  「我沒有惡意。」

  「每個準備占便宜的人都這麼說。」

  陸霆琛從口袋裡取出身份證，遞到姜晚面前。

  「未婚，二十九歲，沒有刑事記錄，名下沒有逾期債務，剛失業，正在找工作，家庭關係麻煩，需要一段法律上真實的婚姻，避開他們安排的聯姻。」

  姜晚沒有接他的身份證。

  「你在民政局門口向陌生人介紹這些，平時拉客也這樣？」

  「今天第一次。」

  「那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一年期限，財產獨立，互不干涉工作，我可以承擔家務，找到工作後分擔房租。」

  顧南喬把姜晚拉到一旁。

  「別聽，他連你姓什麼都不知道。」

  陸霆琛指了指審核表右上角。

  「姜晚。」

  「你還真看了？」

  「紙掉在我腳邊。」

  姜晚把申請表折好裝進文件袋，目光從那輛舊麵包車移到陸霆琛臉上。

  「你家裡逼婚，我需要家庭證明，這只能說明需求碰上了，不能說明你可信。」

  「所以可以先談條件，再決定要不要進去。」

  「你連我的債務和家庭情況都沒問。」

  「可以現在問。」

  「我欠醫療費，收入停了，前男友還欠我二十八萬，可能馬上起訴，我目前交不起房租。」

  「這些都可以寫進協議。」

  「你不怕我拿婚姻關係追你的錢？」

  「我目前沒什麼錢。」

  顧南喬輕輕碰了碰姜晚的手臂，示意她別再往下談。

  陸霆琛卻從她手中的文件袋裡抽出露在外面的住房審核表，看完家庭結構變更一欄，又把紙推回她面前。

  「姜晚，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