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滅世天輪斬因果
空間在此刻呈現出大片碎裂的灰色方塊。
暗黑色的齒輪在太古神宮廢墟上空緩緩轉動，每一次咬合，都讓近地軌道的星光扭曲變形。
天帝化身披頭散髮，右手按在焦黑的祭台邊緣，掌心淌出的金色帝血被石台徹底抽乾。
「顧長歌，你掌管天道契約又如何？」
天帝化身仰起頭，麵皮因為法力透支而乾癟下去，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粗石相搓。
「此乃滅世天輪，自開天闢地之初便獨立於三界契約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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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輪轉動一圈，斬去過去；轉動兩圈，抹除現在；轉動三圈，未來盡成空妄。」
「任憑你手握萬界借條，今日因果盡斷，你拿什麼向本帝要帳？！」
金色齒輪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第一道暗黑色的鋒芒從齒尖迸發，橫向切開虛空，沒有帶起半點氣流，凡是鋒芒掠過之處，連時間留下的痕跡都被生生擦除。
下方的凡間，江南市郊外的草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不是老死，是存在過的痕跡在被剝離。
沈聽白立在天台一角，手裡的白光帳冊瘋狂抖動，書頁邊緣甚至泛起了一層細密的焦黑。
她低頭看了一眼帳冊末尾的印章，沉聲開口：
「長歌，因果線在被強行重置。」
「他想把天庭當年欠款的歷史事實，直接從時間長河裡挖掉。」
顧長歌站在法相眉心之處，單手插在黑色外套的口袋裡，另一隻手夾著沒抽完的半截菸捲。
「挖掉？」
顧長歌吐出一口青煙，煙氣在虛空中凝而不散。
「三十萬年前，仙界連年大旱，九重天的靈泉眼乾得能跑馬車。」
「他求著我借出開天第一縷玄黃母氣，在天道借據上蓋了三十六個私印。」
「現在日子過好了，換身衣服就想把老帳本撕了？」
天帝化身狂笑起來，渾身金光暴漲，整條右臂在法力催動下直接化為飛灰。
「成王敗寇，歷史由勝者書寫！」
「滅世天輪，給我斬！」
暗黑色的萬丈齒輪猛然加速，帶起撕裂一切的尖嘯，迎頭朝著顧長歌手中的暗金帳冊撞了過去。
沿途的空間徹底化作一片混沌虛無，齒輪邊緣流淌著純粹的破滅法則，連最基本的物理常識都在這一刻崩塌瓦解。
面對這足以抹平一個星系的滅世神兵，顧長歌連法相的護體罡氣都沒調動。
他只是慢悠悠地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意地往前遞了半尺。
當！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外太空中驟然炸開。
沒有翻江倒海的法力對轟，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回潮。
那座高達萬丈、轉速快到撕裂時間長河的滅世天輪，就這麼硬生生停在了顧長歌的兩指之間。
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穩穩卡在齒輪最鋒利的兩個暗黑鋸齒正中間，任憑其上的破滅法則如何瘋狂沖刷，連顧長歌指尖的一層油皮都沒能磨破。
天帝化身臉上的獰笑驟然僵住，嘴巴半張著，眼眶幾乎要瞪裂開來。
「這不可能......這是開天至寶，能斬萬物因果......」
「開天至寶？」
顧長歌兩根手指輕輕碾動，側頭打量著齒輪內圈一行極小的遠古篆文。
「當年極道仙宗後山那個用來磨豆漿的玄鐵磨盤，缺了一角，被你小子偷去鑲了幾個齒，重新淬了點太陰黑鐵，也敢在我面前稱滅世？」
天帝化身臉色劇變，本能地想要向後暴退。
「你......你怎麼會知道磨盤的事？！」
「因為那塊磨盤，是我當年花三文錢在凡間鐵匠鋪買來墊桌腳的。」
顧長歌淡淡說了一句，指尖驟然發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劃破長空。
通體布滿滅世符文的金色巨輪，從顧長歌指尖接觸的位置開始，崩開一道貫穿整個輪身的巨大裂紋。
緊接著，裂紋如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轟！
仙界至高道器滅世天輪，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炸裂，化作億萬塊毫無靈氣的廢鐵殘渣，如同一場黑色的暴雨，散落向無垠的深空。
噗！
天帝化身如遭雷擊，胸口猛地凹陷下去，大口大口的金色帝血噴灑在殘破的神宮石柱上。
他的本命神魂在道器碎裂的反噬下劇烈渙散，原本高達萬丈的法軀飛速萎縮，體表的金光如同被風吹滅的殘燭，忽明忽暗。
「你......你的修為到底到了何種地步......」
天帝化身癱倒在碎石堆里，眼中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驚恐。
「修為？」
顧長歌收回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指尖上的鐵鏽。
「我都當債主這麼多年了，誰還跟你們這幫打工的拼修為？」
顧長歌隨手將紙巾扔在廢墟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即將潰散的天帝殘魂。
「回去告訴你的本體，利息已經算清了。」
「明天開始，我親自上門收本金。」
顧長歌抬起腳，隨意地向下一踩。
砰！
太古神宮最後的中央殘殿徹底化作齏粉，天帝化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人被直接踩爆成一團璀璨的金色光雨。
但在天帝化身徹底消散的剎那，那些碎裂的帝血與殘破法則並未徹底歸於虛無，而是在外太空深處劇烈收縮、凝聚。
嗡！
漫天金色光雨化作一條寬達萬里的虛空棧道，棧道兩旁仙雲繚繞，無數九彩霞光在道路盡頭吞吐不定，一條直通仙界天庭核心深處的古老通道，在廢墟殘骸中轟然顯化！
通天帝路，已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