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下界螻蟻也配帳
銀甲將領站在翻滾的雷雲之上，身上的銀白鎖子甲流轉著一層層繁複的防禦符文。
他每往前邁出一步，腳下的虛空就炸開一團刺目的白色電芒。
「巡天司第七營偏將，趙無極。」
銀甲將領單手按著劍柄，下頜微微揚起，用一種俯瞰泥坑裡螻蟻的眼神掃過顧長歌與蘇清寒：
「下界草芥，仗著不知從哪處上古廢墟里淘來的殘缺因果陣盤，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天道總帳？可笑至極。」
趙無極冷笑一聲，左手從儲物戒中抹過，掌心之中頓時浮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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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表面布滿了刀削斧鑿般的古老銘文，剛一露面，方圓千里的空間法則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整個人間的天地靈氣仿佛被某種無形的重物狠狠砸中，瞬間凝固成了一潭死水。
「此乃仙界重寶，九霄鎮界碑。」
趙無極眼中浮現出一抹傲然，單手托舉石碑，法力源源不斷地灌入其中：
「當年仙庭平定九界，以此碑鎮壓三千下位世界氣運。下界生靈生來便為家奴，爾等的靈脈、氣運、乃至性命，皆由仙庭統籌分配。」
「爾等偷盜仙家靈氣數萬年，不思跪謝天恩，反倒偽造帳冊妄圖勒索上界？簡直狂悖逆天！」
轟！
話音剛落，趙無極手中的九霄鎮界碑迎風暴漲！
不過眨眼工夫，那方巴掌大小的黑色石碑就化作了一座高達萬丈的巍峨巨峰！
石碑頂端，四個猩紅的大字【鎮壓下土】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帶著壓塌三山五嶽的狂暴重力，筆直地朝著江南市的龍脈核心狠狠砸落！
這一砸若是落到實處，別說江南市，方圓萬里的地脈都得被徹底震碎，整座大陸架都得下沉百米！
站在顧長歌身側的葉凝霜眉峰微蹙，腰間三尺青鋒發出一陣高亢的劍鳴。
她腳尖在金橋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凌厲無匹的白色劍光，當空迎向那座萬丈巨碑！
「退下。」
顧長歌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違逆的從容。
葉凝霜在半空中身形微頓，劍勢驟收，輕巧地落回他身側，冷冰冰地盯著天穹上的銀甲將領。
顧長歌連頭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從黑色風衣內襯裡抽出那本厚重泛黃的總帳本，修長的食指在泛黃的封皮上輕輕翻動。
嘩啦啦......
紙頁翻動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寂靜的天地間顯得格外清晰。
「九霄鎮界碑？」
顧長歌停留在其中一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玄歷三萬二千年，九霄仙宗開山祖師為了加固宗門護山大陣，特向老子拆借天道基石三枚。」
「借期八百年，年息一分二厘。」
「逾期未還的抵押物，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便是這塊用息壤殘渣煉製的磨刀石。」
趙無極聞言，臉上的冷笑更甚，看顧長歌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死到臨頭還在裝神弄鬼！此乃我九霄仙宗無上傳承聖物，豈是你這等下界螻蟻能夠......」
他的話還沒說完。
顧長歌並指如刀，對著帳冊上的那一欄抵押明細，虛空輕輕一划。
「逾期七萬八千年，按律——強平收回。」
嗡！
總帳本上，一行朱紅色的古老契約符文驟然亮起！
原本帶著毀天滅地之勢下墜的萬丈黑色石碑，在距離顧長歌頭頂百米的地方，驟然懸停在半空。
緊接著，石碑表面那些由仙宗歷代掌教用精血刻畫的加固血印，如同遇到了烈火的殘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消融，化作漫天血氣被金橋吞噬得乾乾淨淨。
「怎麼回事？！」
趙無極臉上的狂傲瞬間僵住了。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祭煉了三千年的本命神識，在這一秒被一股霸道到了極點的因果力量強行從石碑內部抹除！
就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硬生生從他的神魂深處剜下了一塊肉！
「噗——！」
趙無極仰頭噴出一大口金色的仙血，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七八步，頭頂的銀盔被狂暴的反噬氣流震得粉碎，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在無數道震撼至極的目光注視下。
那座高達萬丈、沉重得能壓碎大地的九霄鎮界碑，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縮小。
萬丈、千丈、百丈、一尺......
最後。
那塊號稱鎮壓三千下位世界的九霄仙宗聖物，化作了一方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溫潤古樸的暗灰色石硯，乖巧無比地落在了顧長歌攤開的掌心之中。
顧長歌顛了顛手裡的石硯，隨手在風衣袖口上蹭了蹭：
「質地一般，拿來給凝霜當磨刀石倒還算湊合。」
葉凝霜嘴角微微抿了一下，接過來收進袖中，清冷的聲音在風中響起：
「多謝。」
高空之上，趙無極死死捂著胸口，指縫間不斷往外溢出金色的血沫。
他看著顧長歌，眼神里的輕蔑與傲慢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不可名狀存在的極度驚駭與絕望。
強行剝離本命法寶！
這是只有仙尊級別的大能，在因果法則上形成絕對壓制時才可能做到的事情！
這個凡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你......你根本不是凡人......」
趙無極顫抖著抬起右手，在袖子裡摸出一枚刻著九條金龍的赤色傳音符，毫不猶豫地一把捏碎！
咔嚓！
一道細不可查的空間波動順著虛空裂縫，瘋狂向著青銅仙門最深處竄去。
「巡天司總營......下界有變！速派天將......」
話音未落。
咚——！
一聲比之前沉重十倍的浩大鐘鳴，猛然自青銅仙門後方的九重天穹深處轟然炸響！
青銅仙門那道三尺寬的裂縫，在鐘鳴聲中瘋狂向兩側撕裂！
轟！轟！轟！轟！
整整三十六道粗達萬丈的純陽仙光光柱，如同三十六柄通天貫地的金色戰矛，撕裂虛空，接連不斷地狠狠插在江南市四周的天際線上！
整座大陸架在這一刻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
仙光之中，隱隱約約浮現出數以萬計身披重甲的仙界天兵虛影，殺伐之氣沖霄而起，將剛剛升起的朝陽徹底遮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