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後勤主管楚淵升

  楚鎮淵整個人僵在原地，轉過身來的時候，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他身上那套保潔服印著「蘇氏物業」四個大字，後背處還沾著兩道黑色的油漬，兩隻手掌由於常年握著拖把和抹布，滿是粗糙的繭子。

  誰能想到，這位在幾個月前，還是名震一方、掌控著江南地下修真資源的楚家老太爺。

  「顧……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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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鎮淵聲音發顫，乾裂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慌亂地在顧長歌臉上掃過，隨後又迅速低下去，根本不敢與那雙深邃的黑眸對視。

  在昨夜那場全球直播之前，他心裡其實一直存著一絲僥倖。

  反顧聯盟勢頭太兇了，渡劫大圓滿、半仙器、數十家隱世道統聯合壓境，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顧長歌這一次必死無疑。

  楚鎮淵承認，在趙九淵的大鼎籠罩江南上空的那一刻，他躲在後勤倉庫里，手裡的通訊玉簡捏了又捏，甚至動過給反顧聯盟發消息求和的念頭。

  幸好，楚晚棠一巴掌打醒了他。

  但即便沒有真正背叛，那種在生死關頭的動搖與遲疑，在顧長歌這種通天人物面前，根本無所遁形。

  大廳上方的總裁專用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楚晚棠一襲淡粉色的修身長裙，手裡拿著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後勤報表，急匆匆地跨出電梯。

  看到自己父親像個罪犯一樣站在顧長歌面前，楚晚棠心頭猛地一跳，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過來，因為走得太急，呼吸都有些紊亂。

  「長歌……」

  楚晚棠咬著下唇，兩隻白皙的小手在裙擺邊死死絞在一起，眼眶泛著微紅，聲音裡帶著哀求：

  「我爸他……他昨晚真的一直在後勤倉庫守著備用陣法，哪兒都沒去！他年紀大了，腦子偶爾糊塗，求你……」

  楚鎮淵看著女兒這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心裡像是被扎了一刀。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瓷磚上：

  「顧少！老奴該死！昨晚老奴心裡確實動過搖，差點鑄成大錯！晚棠是真心待您的，千錯萬錯都是老奴一個人的貪生怕死，您要殺要剮，老奴絕無怨言，只求您別遷怒晚棠！」

  周圍路過的幾個蘇氏員工頓時停下腳步，遠遠看著這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氣氛在這一刻沉到了冰點。

  葉凝霜單手拎著長槍從門外走進來，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頓，抱著胳膊靠在牆邊，沒有說話。

  顧長歌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楚鎮淵。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摸出一支煙，王九玄極有眼色地從旁邊竄上來，啪的一聲打著了純金打火機。

  青白色的煙霧在大廳里緩緩散開。

  楚鎮淵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磚，渾身冷汗直冒，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幾秒鐘的時間，漫長得像過了幾個世紀。

  「行了，起來吧。」

  顧長歌吐出一口煙圈，聲音懶洋洋的，「一把年紀了，動不動就下跪，也不怕閃了腰。」

  楚鎮淵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臉上滿是迷茫。

  顧長歌反手從儲物戒里摸出一塊非金非木、通體漆黑的大印，隨手一拋，直接扔進了楚鎮淵懷裡。

  楚鎮淵手忙腳亂地接住，低頭一看，大印正面赫然刻著四個古篆大字——【統御諸天】。

  「顧……顧少，這是？」楚鎮淵腦子裡一片空白。

  「沒背叛，那就是立了功。」

  顧長歌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整天拿著拖把洗廁所了，丟晚棠的臉。從今天起，你就是蘇氏集團全球後勤部總管，負責統籌調配所有被充公宗門的物資。」

  說到這裡，顧長歌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另外，城東新區的基建工地上，趙九淵帶的那幫渡劫、化神期的勞改犯，以後吃喝拉撒、工分考核，全歸你管。」

  「他們要是敢偷懶，或者少搬了一塊磚，你就用這塊令牌抽他們。抽死了算我的。」

  轟！

  楚鎮淵的腦海中仿佛有萬千道驚雷同時炸開。

  全球後勤總管？

  掌管所有被充公財閥的物資？

  甚至……讓他一個勉強金丹期的老修士，去管轄、抽打曾經高高在上的渡劫期大圓滿和化神老怪？

  這哪裡是懲罰，這是直接把他從最底層的保潔，一步推到了整座修仙界最有實權的監工寶座上！

  「顧……顧少！您……您說的是真的？」

  楚鎮淵捧著那塊沉甸甸的令牌，兩隻手劇烈顫抖，眼淚鼻涕再也忍不住，嘩嘩地往下淌：

  「老奴……老奴何德何能！老奴願為顧少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行了行了，趕緊去換身衣服，一股子消毒水味。」

  顧長歌嫌棄地擺了擺手。

  站在一旁的楚晚棠早已淚流滿面。

  所有的委屈、驚恐與後怕，在這一瞬間徹底化作了無盡的感激與依賴。

  她再也顧不上周圍員工和葉凝霜的目光，整個人像只乳燕一樣撲進了顧長歌懷裡，兩條雪白的手臂死死環住他的脖子，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長歌……謝謝你，謝謝你……」

  楚晚棠將臉埋在顧長歌的胸口，哽咽著喃喃自語，身子因為激動而輕輕起伏。

  顧長歌順手攬住佳人纖細溫軟的腰肢，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調侃了一句：

  「好了，這麼多人看著呢，蘇總那邊還在核驗資產，你這後勤部副部長不用去幫忙？」

  楚晚棠這才反應過來，俏臉瞬間通紅，有些羞惱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低著頭快步朝著法務部的方向跑去。

  楚鎮淵則是從地上爬起來，把那塊總務令符小心翼翼地揣在最貼身的口袋裡，挺直了腰杆，連走路的步伐都變得大步流星起來。

  葉凝霜提著長槍走過來，看著楚鎮淵離去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你這傢伙，御下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讓一個原本有二心的人去管那幫更桀驁不馴的俘虜，他為了保住現在的地位，只會比任何人都要狠。」

  「用人嘛，各取所需。」

  顧長歌笑了笑，將吸完的菸頭按滅在垃圾桶上。

  他緩緩轉過身，透過蘇氏大廈高大的落地玻璃窗，抬頭看向窗外湛藍的天空。

  晨光破曉，整座江南市沐浴在一片祥和寧靜的金色陽光之中。

  但不知為何，顧長歌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雲海，落向極高處的九天虛空深處時，眉頭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在那片凡人與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感知的界域裂隙邊緣，似乎有一道極其隱晦的波動，正悄然撕開這片天地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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