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全球直播集體啞
煙霧從萬米高空散開,那具乾癟的殘影順著青銅大鼎的邊緣滑落,在天台的大理石磚面上砸出啪嗒一聲脆響。
殘破的元神焦黑如炭,原本飄逸的雪白長須被燒得一乾二淨,光禿禿的下巴上掛著半凝固的焦黑粘液,活像一條剛從灶膛里掏出來的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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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市的夜風穿過殘破的避雷針,發出嗚咽的哨音。
在世界各個角落,數以億計的修仙者依然把眼珠子死死貼在眼前的顯示法陣與屏幕上。
各大洲的暗網直播論壇早已被紅色的彈幕淹沒。
就在半分鐘前,反顧聯盟買通的水軍還在瘋狂滾動刷屏:
「九淵老祖半仙器壓境,江南今夜必化為焦土!」
「顧氏狂徒大限已到,各財閥準備接盤清算其名下靈脈!」
歐陸古堡里,十二個掌控著西方鍊金與修真貿易的財閥巨頭正端著高腳杯,他們身後的秘書團甚至已經擬好了《關於顧長歌隕落後蘇氏集團資產重組倡議書》。
北美某處隱世仙宗的地下密室中,三位渡劫初期的太上長老圍著懸浮的水鏡,嘴角掛著冷笑,只等鼎落城塌的那一刻便全軍出擊,瓜分江南這塊肥肉。
整個世界修仙界準備迎接的,是一場足以為顧長歌立下墓碑的狂歡。
所有人都認定,面對半仙器的毀滅撞擊與一位渡劫大圓滿強者的本命引爆,神仙難救。
然而,屏幕正中央的濃煙徹底散去。
沒有預想中的江南陸沉。
沒有預想中的蘇氏覆滅。
只有天台上那張完好無損的藤椅,還有藤椅旁站著的白衣青年。
屏幕前瘋狂滾動的彈幕,在這一剎那突兀地停滯了。
五秒。
十秒。
一分鐘。
原本每秒滾動數十萬條的各大直播平台,公屏乾淨得像是一張白紙,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飄過去。
全球所有地下交易所、宗門演武場、財閥議事廳,上百萬人屏住了呼吸,空氣沉重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活氣。
東海仙島上,一名老怪手裡的白玉茶盞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靈茶潑在他褲腿上,他卻連動都沒動一下。
「那……那是趙九淵盟主?」
歐陸古堡內,一名財閥族長張著嘴,乾癟的喉結上下滑動,高腳杯里的紅酒順著他的指縫淌了一地。
畫面拉近。
顧長歌慢條斯理地從藤椅上站起身,往前邁了一步。
他腳下踩著那具焦黑元神的後背,皮鞋底在焦炭般的皮肉上碾了碾,發出令人牙酸的細微碎裂聲。
元神小人發出一陣微弱的哼唧,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
半空之中,那枚原本屬於反顧聯盟、用來向全球現場轉播「顧長歌覆滅全過程」的九階留影寶鏡,此刻正顫巍巍地懸浮在距離地面兩米的位置。
留影寶鏡內部的器靈早就被嚇得縮成一團,鏡頭卻極其老實地對準了天台中央。
顧長歌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白色領口。
他抬起眼皮,目光透過轉播法寶的晶體鏡面,直勾勾地穿透了虛空,望向屏幕另一端的所有人。
全天下修士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擺。
顧長歌抬手掏了掏耳朵,衝著鏡頭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就這?」
聲音順著天道法則的微波,精準地同步傳導到了全球每一個正在觀看畫面的終端設備上。
噗通!
不知道是哪家宗門的掌教第一個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水鏡前。
整個修仙界的信息網絡徹底癱瘓,幾百萬在電腦前、法陣前的修士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這兩個字在迴蕩。
趙九淵。
九淵魔宗宗主,反顧聯盟副盟主,渡劫期大圓滿,活了將近一千年的老妖怪。
他燃燒壽元,請出宗門七千年傳承的鎮派至寶,甚至要引爆元神與整座江南市同歸於盡。
結果呢?
被當成老母雞在自己的鼎里燉了一炷香的時間,現在像塊燒爛的爛木頭一樣被踩在腳下。
「這不可能……這絕對是幻術!」
暗網直播間裡,終於有一條顫抖的彈幕飄了出來。
發彈幕的是一位江南周邊的化神修士,他剛剛還在論壇吹噓自己親眼看見了趙九淵的半仙器威能。
「那是渡劫大圓滿啊!那是半仙器啊!怎麼可能變成一口做飯的鍋?怎麼可能!」
這條彈幕剛發出來,畫面里的顧長歌就動了。
他彎下腰,伸手抓起懸浮在半空中的留影寶鏡。
鏡頭隨著他的動作猛烈晃動了一下,隨後倒轉方向,直直對準了地面上奄奄一息的趙九淵。
特寫鏡頭拉到了極致。
趙九淵臉上那層厚厚的焦炭裂開數道口子,裡面隱隱透著被純陽真火燒透的琉璃色光澤,整張臉扭曲變形,連眼皮都無法完全閉合。
「趙盟主,來,跟看直播的徒子徒孫們打個招呼。」
顧長歌抓著寶鏡,將鏡頭杵到了趙九淵的鼻子前,語氣溫和得像是在招呼鄰居吃早飯。
「嗚……顧……顧少……」
趙九淵的元神劇烈抽搐了一下,嘴裡吐出一股帶著肉香味的黑煙。
他僅存的半隻眼珠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絕望與哀求。
「給……給我個痛快……」
這位平日裡一聲咳嗽就能讓東南修仙界震動三天的老怪物,此刻像一條被曬乾的蚯蚓,用盡最後的力氣在地上扭動著求死。
屏幕那頭,無數原本摩拳擦掌、準備等趙九淵得手後進場洗劫的財閥骨幹,雙手按在桌面上,手背青筋暴起,冷汗順著下巴砸在鍵盤和玉符上。
死了。
不僅是趙九淵死了。
他們心裡那點依仗著傳統修仙宗門、依仗著古老底蘊去對抗顧長歌的狂妄念頭,在這一刻被這口大鐵鍋連湯帶肉砸得粉碎。
葉凝霜握著長槍靠在天台圍欄上,看著顧長歌那副擺弄鏡頭的模樣,忍不住偏頭對蘇清寒小聲嘀咕:
「這傢伙是真懂怎麼誅心。你看那幫藏在暗處的老鼠,估計這會兒連遺囑都開始寫了。」
蘇清寒站在夜風裡,冰藍色的旗袍下擺輕輕晃動。
她看著顧長歌的背影,原本清冷的眼底泛起一層淡淡的波瀾,隨手合上了手裡的平板電腦。
「不用寫遺囑了。」
蘇清寒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準與清醒,「從長歌拿出那張欠條開始,那些藏在暗處的宗門,已經不屬於他們自己了。」
天台上,顧長歌拎著寶鏡站直了身子。
他收起臉上的調侃,黑眸掃過鏡頭,原本慵懶的氣息驟然一收。
整座江南市的天空,似乎隨著他的神情變化,重新凝聚起一股厚重的雲壓。
「戲看完了,掌聲也該停了。」
顧長歌對著鏡頭,指尖輕輕在鏡面上敲了敲,聲音傳遍四海:
「既然反顧聯盟的各位這麼喜歡搞全球直播,那正好,接下來的破產清算通告,本尊就當著天下人的面,一條一條給你們念明白。」
話音落地,全球數以萬計的傳訊玉簡,在這一秒同時亮起了猩紅的警示符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