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虛空敲擊改代碼
八十八層的紅木茶几上，骨瓷杯里的熱茶盪開一圈圈緊密的圓環。
整棟大樓的主體鋼架在低沉轟鳴，像是有成千上萬根生鏽的鋼索同時被拉扯到極限。
窗外的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
一層泛著污濁腥氣的猩紅網格從下往上急速蔓延，把大廈底部的三十層嚴嚴實實裹在當中。
玻璃幕牆外側被那層紅光映照得一片暗沉，連正午刺眼的陽光照在上面，都透不進半點溫度。
蘇清寒站在落地窗前，雙腳站得筆直，白襯衫扎進黑色鉛筆裙里，腰線繃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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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腳下被紅光吞沒的廣場，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冰涼的玻璃。
「這是假神境燃燒神魂結出的血祭大陣。」
蘇清寒轉過身，聲音里聽不出慌亂，只是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
「法務部和安保部傳上來的簡報顯示，整座大樓的物理出口全被封死，連地脈靈泉的接口都被污穢煞氣堵住了。」
「樓下的防禦屏障最多還能撐三分鐘。」
顧長歌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里，雙腿隨意搭在辦公桌邊緣，正慢悠悠剝著一顆蜜橘。
金黃色的橘皮被他剝得乾乾淨淨，連上面的白色橘絡都被細緻地挑去。
他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後才抬眼看向蘇清寒。
「慌什麼，茶還沒涼。」
顧長歌伸手把茶杯往旁邊推了推，免得茶水晃出來弄濕桌上的財報。
「北極那邊那幫老骨頭，兜里沒幾個子兒，淨搞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土作坊手段。」
「十一個假神境死士，擱在修仙界也就是小宗門看大門的貨色，到了都市裡倒成了稀罕物，還玩起自爆連環陣了。」
蘇清寒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按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長歌，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樓下除了王老和玄苦，還有幾百名正在上班的普通員工。」
「承重柱要是被徹底熔斷，整棟樓倒下去，半條金融街都得被砸成廢墟。」
顧長歌笑了笑，把最後幾瓣橘子遞過去。
「吃點甜的，降降火氣。」
蘇清寒沒接，只是蹙著眉看他。
大樓下方的虛空之中，突然傳來一陣如同雷鳴般的狂亂嘶吼。
那聲音由十一名死士的神魂共鳴發出，刺穿層層隔音玻璃，在整棟大廈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迴蕩。
「顧長歌！你敢龜縮在上面做縮頭烏龜！」
「反顧聯盟的意志不可違抗！」
「今天整棟樓的生靈，都要給我們陪葬！」
聲音裡帶著神魂燃燒時的悽厲與癲狂，大廈頂層的吊燈劇烈晃動，天花板上的石膏裝飾簌簌往下掉落粉末。
整棟八十八層的摩天大樓，傾斜角度在以毫米級的幅度緩緩偏移。
顧長歌把懸空的雙腿放了下來。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抬手把襯衫的袖口解開，整齊地向上挽了兩道，露出結實幹淨的小臂。
「真吵。」
顧長歌走到落地窗前，居高臨下俯瞰著下方翻滾的紫黑魔焰。
「不過是一串亂碼堆出來的私服，也敢在天道根伺服器面前跳騰。」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長歌抬起雙手，平平置於身前三尺處的虛空。
他十指微曲，指節在半空中驟然動了起來。
啪嗒。
第一聲脆響在辦公室里突兀響起，清脆得像是機械鍵盤的敲擊聲。
緊接著，密密麻麻的敲擊聲化作連綿不絕的殘影。
顧長歌的十指快得只剩下模糊的光軌。
虛空之中，原本無形無質的靈氣規則被硬生生扯了出來。
無數由純金色光斑構成的天道底層符文憑空浮現，密密麻麻排列成數千道垂直懸浮的光帶。
那些金色光帶如同一道道無形的代碼流，順著顧長歌指尖的敲擊，飛速滾動、重組、拆解。
蘇清寒站在三步之外，只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乾燥而沉重。
她看不懂那些由古老雲篆與天地法則交織而成的金色符文，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顧長歌每敲擊一下，大樓周圍的紊亂磁場就微微凝固一分。
那不是用真氣去硬碰硬，而是在直接修改周遭空間的底層規則。
「反顧聯盟用的是北極那台人造天道私服的埠。」
顧長歌一邊飛速敲擊虛空，一邊隨口說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修補一段帶有漏洞的小程序。
「為了繞開正統天道的監管，他們把能量協議改得面目全非。」
「邏輯極其粗糙，容錯率幾乎為零。」
「只要在他們的數據流里插一段溢出指令，整套獻祭大陣就會從內部發生邏輯死鎖。」
虛空中的金色符文滾動得越來越快，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環，以顧長歌為中心徐徐旋轉。
窗外的猩紅血網似乎感應到了某種致命的威脅，紅光驟然大盛，化作數千條猙獰的血蟒，瘋狂拍打著大廈高層的防禦結界。
轟！轟！轟！
整座大樓在劇烈震顫，頂層的承重梁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辦公室的幾個文件櫃轟然倒地，A4紙散落得滿地都是。
蘇清寒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辦公桌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身子卻依然挺立在原地。
顧長歌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十指敲擊的速度再次暴漲。
虛空中的金色符文開始大段大段地被抹除，隨後被重新填補進更為繁複深奧的金色神紋。
嗡！
一道看不見的金色波動自顧長歌指尖盪開，順著大廈的核心鋼構，無聲無息地向下急速滲透。
金色的法則波動穿透八十層、六十層、三十層......
正在極北之地運轉的私服核心協議，在這一刻被這股來自頂層的至高權限強行咬住。
顧長歌停頓了半秒，指尖在虛空重重按下了最後一擊。
「編譯完成。」
「執行。」
金色符文轟然沒入虛空，無影無蹤。
大廈頂層的劇烈震顫在剎那間平息了下來，空氣重新恢復了死寂。
然而，大樓底層的危機並未就此化解。
死士神魂燃燒形成的狂暴能量，在邏輯被鎖死的瞬間陷入了無法逆轉的自爆前置。
樓下的防線，已經退到了最後一道玻璃門前。
一道沉悶的撞擊聲自大堂深處隱隱傳來。
玄苦那尊百丈怒目金剛法相，在狂暴的血海沖刷下，表面布滿了焦黑的裂痕。
噗！
一樓大堂里，玄苦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噴在了筆挺的西裝領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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