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滿地找牙神豪視
重型直升機的螺旋槳捲起一陣肉眼可見的氣浪。
強勁的風壓自上而下砸在廢墟上，把滿地還沒完全沉澱的血水和泥漿吹得四下飛濺。兩道強光探照燈交替掃過這片被強行犁平的土地，慘白的光柱里滿是漂浮的粉塵和暗紅色的血霧。
艙門向兩側滑開。
一雙定製的銀色細高跟鞋穩穩地踩在懸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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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穿著一件黑色收腰風衣，修長的雙腿包裹在深色絲襪里。她手裡撐著一把透明的長柄雨傘，傘面傾斜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剛好擋住直升機掀起的夾雜著腥味的飛沫。
八個穿著純黑西裝的蘇家精銳保鏢率先跳下飛機，動作整齊劃一地拉開警戒線，警惕地盯著四周那些碎肉和殘肢。
領頭的保鏢隊長看清地上的慘狀，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壓下反胃的衝動。
「大小姐，當心腳下。」
保鏢隊長側過身，從口袋裡抽出一條乾淨的白毛巾，打算鋪在那塊沾滿碎肉的青磚上。
「退下吧。」
顧長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他踩著滿地泥濘往前走了兩步，隨手拍散了面前的粉塵。
蘇清寒看到顧長歌，立刻收起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她把雨傘遞給旁邊的保鏢，踩著那雙鞋跟細得像錐子一樣的高跟鞋，繞過半截埋在土裡的林家石碑，徑直走到顧長歌面前。
「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吸二手血霾？」
顧長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
蘇清寒順勢靠在他肩膀上，鼻尖在他風衣衣領上蹭了蹭，聞到那股淡淡的薄荷糖味，這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蘇氏集團的監測部十分鐘前發來警報，說魔都西郊出現異常高頻的地脈震動。」
蘇清寒抬起頭，視線越過顧長歌的肩膀，看向那片連一塊完整磚頭都找不出來的平地。
「董事會那幫老頭子嚇壞了，以為是地震。我查了坐標，發現是你名下新收的那塊地皮，就過來看看。」
顧長歌心裡暗自盤算。
蘇家這情報網算是徹底鋪開了。林家這邊剛炸完，直升機就開到了頭頂。蘇家那幫老狐狸八成是猜到林家要完，借著查看地震的名義，讓蘇清寒過來踩盤子搶地盤。
商業世家的反應速度，確實比那些天天閉關修仙的木頭疙瘩快得多。
「沒什麼大事，遇到個脾氣不太好的違章建築。」
顧長歌帶著蘇清寒轉過身，兩人並肩站在廢墟最高的一個土包上。
距離他們不到三米的地方，爛泥潭裡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鎮南還沒死透。
他那張乾癟得只剩下一層皮的臉，一半浸泡在泥水裡，另一半艱難地從土裡拔了出來。
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血色衝擊波，直接碾碎了他全身七成以上的骨頭。現在他唯一能動的，就只剩下那顆布滿紅血絲的眼球，還有下巴上還在微微抽搐的幾塊肌肉。
林鎮南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一樣的呼嚕聲。
他死死盯著站在土包上的那一男一女。
那個男人穿著一塵不染的風衣，女人穿著高定風衣踩著高跟鞋。兩人就這麼閒庭信步地站在這片埋葬了林家幾百年底蘊和幾百條人命的血肉泥潭裡，甚至還在討論天氣和地脈震動。
一種荒誕到極點、屈辱到極點的情緒，像帶刺的藤蔓一樣死死勒住了林鎮南的心臟。
我是林家家主!
是半步化神期的絕頂高手!
我林家掌控著全球百分之十五的稀有金屬靈礦!
憑什麼？
林鎮南拼命張開嘴，想要咒罵，想要嘶吼，但喉嚨里只能吐出大口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顧長歌根本沒低頭看他。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點了一下這片廣闊的廢墟。
「清寒，你看。」
顧長歌的聲音很平穩，就像是在看一張建築圖紙。
「林家這幫人做事雖然糙了點，但平整土地的手藝還算湊合。幾百畝地，一秒鐘就給壓平了，連拆遷費和挖掘機的錢都省了。」
蘇清寒看著滿地的殘骸，又看了看顧長歌那張認真的側臉。
她輕笑了一聲。
「地段確實不錯。靠近西郊靈脈，周圍的交通網也是現成的。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剛才算過一筆帳。」
顧長歌從口袋裡摸出薄荷糖盒。
「這裡的土壤酸鹼度被那些血陣搞失衡了，找天道系統做深度淨化得花不少錢。光靠林家海外帳戶里那些流水，估計填不上這個窟窿。」
他把一顆薄荷糖塞進蘇清寒嘴裡。
「所以，咱們得搞點高附加值的產業。」
顧長歌指著林鎮南那顆腦袋正前方的位置。
「清寒，你看這塊地平整得差不多了，明天派個施工隊來，蓋個全亞洲最大的奢侈品商場吧。」
他手指又往左邊劃了一下。
「這邊搞個地下車庫。那邊弄個噴泉廣場。至於原來的護族大陣陣眼位置......」
顧長歌摸了摸下巴。
「建個公共廁所，風水剛好互補。」
蘇清寒迷戀地靠在顧長歌肩頭。
她甚至都沒有去深究林家到底是怎麼沒的，只是微笑著點頭。
「聽你的。蘇氏集團的工程隊明天早上六點就能進場，圖紙我讓設計部連夜趕出來。」
爛泥潭裡。
林鎮南那隻充血的眼球劇烈地翻白。
他引以為傲的護族大陣陣眼，幾代先祖用命填出來的絕世殺陣核心。
要被改造成公共廁所。
他林家的祖地，要變成一群凡人暴發戶買包包的奢侈品商場。
噗!
林鎮南胸腔里發出一聲悶響。
心脈在一瞬間徹底崩斷。
他仰起頭，一口混著碎肉的老血如同噴泉般從嘴裡狂噴而出，足足噴了兩米多高。
隨後，那顆乾癟的腦袋重重地砸回泥水裡。
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堂堂林家家主，不是被打死的，是硬生生被這套商業地產開發的規劃圖給氣死的。
「你看，原房東都感動得吐血同意了。」
顧長歌拍了拍蘇清寒的肩膀。
話音剛落。
廢墟西南角的碎石堆里，突然傳出一聲極度尖銳的動靜。
那聲音刮過耳膜，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死命摩擦。
叮——
一聲清脆的劍鳴穿透了夜風。
顧長歌停下了拆糖盒的動作。
蘇家保鏢們立刻拔出腰間的甩棍，呈扇形將兩人護在中間。
碎石堆一陣聳動。
一隻滿是血污和泥水的手，從石板縫隙里探了出來，死死摳住了旁邊的一截斷裂的鋼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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