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智慧財產權與碎一地的道心
血霧順著泥潭底部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鑽進劍尊空蕩蕩的經脈里。
那股滾燙又黏糊糊的觸感剛一碰觸乾癟的血管，立刻引發了肉體本能的劇烈排斥。
劍尊趴在泥漿里瘋狂咳嗽。
咳出來的全是黑色的淤泥，混著幾縷腥臭的血絲。
他用兩隻手撐著地面，泥水順著花白的鬍鬚往下滴答，砸在水窪里發出吧嗒吧嗒的響聲。
丹田裡連個風都沒有。
那些曾經奔涌如江河的半步渡劫期修為，現在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他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前方。
顧長歌站在泥窪邊上，正用一張紙巾擦拭剛才濺在皮鞋尖上的泥點。
劍尊的手在爛泥里胡亂摸索，終於抓住了那把本命仙劍的劍柄。
劍身上原本流轉的青光早已散乾淨了。
現在這東西，拿在手裡就跟一根長滿鐵鏽的燒火棍沒兩樣。
劍尊喉嚨里發出漏風的風箱聲。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腳下踩到一塊滑溜溜的爛泥，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用臉啃了一嘴爛泥。
跪在不遠處碎石堆里的葉凝霜，把指甲死死摳進泥土裡。
她看著往日裡高高在上、一言斷人生死的師叔，現在變成了一個連站都站不穩的糟老頭。
蜀山幾萬年的底氣，在這一刻碎成了滿地撿不起來的渣滓。
顧長歌擦完鞋，把紙巾揉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廢墟里。
「年紀大了就少玩這種高空墜落的極限運動。」
顧長歌拍了拍手。
「要不是這坑裡有水，你現在已經是一灘高配版的人肉肉夾饃了。」
王九玄躲在顧長歌身後，哆嗦著探出個腦袋。
「顧爺，這老頭是不是被天道反噬把腦子燒壞了？」
顧長歌瞥了老頭一眼。
「他那是受不了打擊。你讓他去工地搬兩天磚，體會一下勞動最光榮，這毛病自然就治好了。」
劍尊對這番對話充耳不聞。
他雙手死死握住劍柄，眼球外凸，布滿紅血絲的白眼仁幾乎要把黑眼珠擠出眼眶。
「障眼法!」
他張大嘴巴，噴出帶著泥腥味的唾沫。
「全是妖人的障眼法!」
劍尊用盡全身力氣，把手裡的長劍舉過頭頂。
「太上無情!給老夫起!」
他扯著嗓子嘶吼，朝著顧長歌的方向狠狠劈了下去。
連一片樹葉都沒被吹動。
他因為用力過猛，身子失去平衡，直接栽向旁邊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當!
打鐵一樣的動靜。
劍尊的雙手被反震力高高彈起。
虎口處的皮膚承受不住這種純靠肉身的蠻力撞擊，直接裂開一條大口子。
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答滴答地落在劍格上。
那把本命仙劍脫手而出，噹啷一聲掉在碎石堆里。
劍尊跪在青石前，呆呆地看著自己流血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一劍削平過一座山頭。
現在，連一塊普通的石頭都切不開，還被震出了血。
幾百年堅不可摧的劍修道心，在這一秒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老夫修道五百年......」
劍尊把那隻流血的手舉到眼前。
「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太上劍意大成之日，連掌教都贊我天資卓絕......」
他猛地轉過頭，五官徹底擰成了一團。
「你到底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
顧長歌打了個哈欠。
「你們這些修仙的，腦子裡是不是都缺點現代商業常識？」
他把手插進風衣口袋，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
「你練的那個太上無情劍訣，底層邏輯用的是天道提供的靈氣帶寬。」
顧長歌用腳尖踢了踢那把掉在地上的仙劍。
「我作為天道最大的債權人，擁有所有修仙功法的最終解釋權和後台管理權限。簡單來說，你用的功法代碼是我寫的，伺服器也是我的。」
他指了指劍尊那張慘老的臉。
「現在我不讓你白嫖了，直接把你的IP位址封了，你拿什麼運行？」
顧長歌撇了撇嘴。
「別說你練了五百年，你就是練了五千年，在管理員面前，你也就是個連帳號都登不上去的遊客。」
劍尊張著嘴。
那些奇奇怪怪的詞彙他聽不懂，但他聽懂了核心意思。
他引以為傲的道，他堅守了一輩子的信仰，在這個男人眼裡，只是一堆隨時可以掐斷的施捨。
「不......不可能......」
劍尊雙手抱住腦袋，一頭扎進泥水裡，瘋狂地打滾。
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被放血時的慘叫。
「老夫是蜀山劍尊!老夫天下無敵!老夫要斬盡天下妖魔!」
他披頭散髮，抓起一把爛泥往嘴裡塞，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老頭。
葉凝霜偏過頭去，閉上眼睛。
眼淚順著眼角流進嘴裡，又咸又苦。
她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林鎮南趴在最高的那塊碎石上。
冷風吹在他光禿禿的頭皮上，把凝固的血痂吹得生疼。
他看著在泥里打滾的劍尊，又看了看站在那裡連衣服都沒亂的顧長歌。
林鎮南腦子裡快速盤算起來。
這老怪物徹底廢了，顧長歌連天道都能隨便使喚，林家今天橫豎是個死。
既然活不成，那就不如把莊園裡剩下的那幾百號人全填進陣里，拉這姓顧的墊背!
這買賣不虧!
他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顧長歌!」
林鎮南從石頭上站起來，滿臉是血，臉上的肥肉因為興奮過頭而瘋狂跳動。
「你以為你贏了嗎!」
他指著顧長歌，手指都在抽筋。
「廢物!這幫廢物指望不上，那就大家一起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