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因果指引翻舊帳

  顧長歌收回點在半空的手指，那根散發著純粹金光的因果線倏地縮回他的掌心。

  王九玄這時候剛從樓梯間探出腦袋，滿頭大汗地扒著門框。一百一十八層的樓梯，硬是讓這位平時養尊處優的王家大少爺跑得氣喘吁吁。他領帶歪了，西裝外套的肩膀上蹭著一大塊灰白色的牆皮粉末。

  「顧少......」王九玄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裡還攥著那把泛著紫光的打神鞭。他緩了兩口勁，從褲兜里摸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濕毛巾，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下面那幫林家的狗崽子太跋扈了，連您的物件都敢搶。」王九玄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狠勁，「要不要老奴現在就打電話，調兩百個築基期的保安過來，把林家那個破莊園平了？」

  王九玄在心裡盤算得門兒清。這可是個表忠心的絕佳機會。魔都林家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修仙財閥養在凡俗界的一條白手套。只要顧爺點個頭，他馬上搖人，今晚就能把林家祖墳給刨個底朝天，順便還能把林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產業全盤接手。穩賺不賠的買賣。

  顧長歌接過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剛才剝蝦弄髒的手指。

  「平什麼平，打打殺殺的那是野蠻人幹的事。」顧長歌把擦完手的毛巾隨手扔在餐桌上，拉開那張沒被劍氣破壞的椅子重新坐下。「咱們是正經生意人，凡事講究個師出有名。強買強賣那叫土匪，拿著欠條去收帳，那才叫體面。」

  他反手往西裝內側口袋裡一掏。

  一本厚重的、表皮泛著暗黃色包漿的線裝古籍被他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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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帳本剛一暴露在空氣中，整個全景餐廳里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原本被狂風吹得嘩啦啦作響的碎玻璃渣，突然失去了重力，懸浮在距離地面三寸的位置。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郁的檀香味，伴隨著沉悶的雷鳴聲，在帳本周圍縈繞。

  那是天道法則具象化後的壓迫感。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湊了過來。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黑色包臀裙，彎下腰時，領口透出一片晃眼的白皙。她看著那本破破爛爛的帳本，呼吸不自覺地放緩。

  顧長歌翻開帳本那枯黃的紙頁。

  紙頁翻動的聲音帶著穿透靈魂的質感，乾澀的紙張摩擦出尖銳的動靜，刺撓著旁人的耳膜。

  他修長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上划過。這上面的字根本沒有墨跡，全憑法則之力硬生生刻進紙張纖維里。每一個字都在緩慢地遊動。

  「蜀山劍閣跨界刺殺我，總得有個理由。」顧長歌一邊翻找，一邊嘀咕，「總不能因為我長得帥吧。這幫練劍的腦子裡全是肌肉，干不來這麼感性的事。我得查查，他們到底欠了我多少錢，逼得他們連祖宗傳下來的劍訣都不要了。」

  他翻頁的動作停住。手指點在書頁中間的一行字上。

  「找到了。」

  顧長歌指著那行字，用指關節敲了敲紙面。

  蘇清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那行字脫離了紙面，化作一片立體的金色虛影，漂浮在半空中。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大宣歷三百二十一年，蜀山第三代掌門李道玄，從顧長歌處賒購極品飛劍三萬柄，用於組建護宗大陣。承諾百年內付清尾款。逾期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一計算。抵押物：蜀山主峰地契。】

  那排滯納金的數字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後面那一長串的零，看得蘇清寒頭暈目眩。她快速在心裡換算了一下，這個數字如果折算成現今的貨幣，足夠把整個地球買下來再賣出去十次。

  「難怪葉凝霜要拼了老命跨界來刺殺我。」顧長歌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資本家查帳時的專屬愉悅。「這筆爛帳拖了八百年了。他們那點家底，連利息的零頭都還不起了。解決不了債務，就解決債主，這思路很接地氣。」

  王九玄湊過來看了一眼那串數字，嚇得往後退了半步，舌頭都打結了。

  「顧、顧少，這三萬柄極品飛劍......您當年是從哪弄來的？」

  「批發市場進的貨。」顧長歌隨口回了一句，「當年天庭倒閉清倉，我打包收購了一批二手軍火。李道玄那老小子非說這劍有靈性，哭著喊著要買，抱著我的大腿不撒手。我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

  王九玄咽了口唾沫，乖乖閉上了嘴。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修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在這位爺眼裡，全都是一群欠債不還的老賴。

  蘇清寒盯著半空中的投影，腦子快速轉動。

  「那林家呢？」蘇清寒指著那根依然連接著帳本和遠方防彈車後備箱的因果線。「林家是個沒有修仙底蘊的凡俗家族，他們撐死了也就是個凡人豪門，怎麼也會惹上您？難道他們也賒了飛劍？」

  顧長歌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笑音，手指在帳本上撥弄了一下。

  金色的虛影一陣扭曲。

  又一份契約浮現出來。

  【大明萬曆年間，魔都林氏先祖林阿狗，租用顧長歌名下東海之濱靈氣泉眼一塊，用作發家祖地。租期一百年。】

  後面跟著的滯納金，紅得發紫，那顏色濃郁得快要滴出血來。

  「林家在魔都的那個莊園，就是當年那個靈氣泉眼的位置。」顧長歌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份虛幻的契約。「他們老祖宗當年餓得皮包骨頭，跪在我家門口，求我租一塊地給他們種菜。我尋思閒著也是閒著，就租了。結果這幫孫子，一百年到期了不搬走，還搞起了房地產開發，把地皮占為己有。」

  他手指微微用力，那份契約虛影化作點點金光，重新落回帳本里。

  「五百年的租金沒交。」顧長歌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現在還敢當著我的面，截胡我的打工仔。」

  蘇清寒腦子裡快速梳理著這些信息。

  顧長歌的邏輯很簡單粗暴。

  什麼刺殺，什麼搶奪，歸根結底，全都是經濟糾紛。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蘇清寒問。她已經自動進入了工作狀態，拿出了商場上雷厲風行的做派。

  「林家手裡捏著魔都三條地下靈氣走私管道，還欠咱們蘇氏兩百億的過路費。再加上這五百年的地皮租金。」顧長歌合上天道帳本，重新揣回懷裡。他拍了拍胸口的位置，確保帳本放穩了。

  王九玄站在旁邊，雖然不敢多問，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顧少，這林家雖然是凡俗家族，但他們能在魔都這塊修仙財閥扎堆的地界上站穩腳跟，底子可不乾淨。」王九玄壓低聲音，「他們背靠著京城的幾個大勢力，手裡養了一批亡命徒和死士。林家家主林鎮南，更是個心黑手毒的主。咱們就這麼直接過去，要不要老奴先調幾架武裝直升機過來清個場？」

  「清場？你當這是在拍古惑仔？」顧長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是去收帳，又不是去搶地盤。他林鎮南要是乖乖把那五百年的租金連本帶利吐出來，我也懶得動他。他要是敢賴帳......」

  顧長歌拍了拍胸口放帳本的位置。

  「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是天道級別的強制執行。到時候連他祖宗在陰曹地府的牌位，我都給他打包賣了抵債。」

  蘇清寒站在一旁，聽著兩人這完全不在一個頻道的對話，忍不住搖了搖頭。

  顧長歌的行事作風，永遠是這麼簡單粗暴，不講道理，偏偏又無懈可擊。

  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俯視著下面那座燈紅酒綠的城市。

  冷風吹動他的頭髮，他轉過頭，看向蘇清寒。

  「吃飽了嗎？」

  蘇清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

  「吃飽了，我們就去林家收租子。」顧長歌邁開長腿，朝著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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