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清高劍修的低頭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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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製皮鞋的鞋底在焦黑的面骨上左右碾壓了兩下。清脆的骨裂聲順著深坑的泥壁往上爬，在空曠的廢墟里刮過每一個人的耳膜。

  顧長歌把左手揣在褲兜里，把全身重量往右腳壓了壓。

  坑底那塊人形焦炭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粗喘，胸口微弱地起伏著。

  周圍連蟲子叫聲都絕跡了。幾千號縮在廢墟外圍的蜀山弟子死死捂著嘴，有些人喉嚨里翻滾著乾嘔的聲音，卻硬生生把酸水咽回了肚子裡。

  蜀山掌門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漿里，半張臉腫得發紫。旁邊幾個長老跪趴著，額頭抵著碎石，肩膀以一個怪異的頻率持續抽動。

  顧長歌居高臨下地看著腳底下那張看不出五官的臉。這老頭活了五百年，吸了幾萬方的極品靈氣，現在全被天雷劈成了廢渣，這筆帳算下來虧得要命。他心裡盤算著，這半仙之體就算用來當人形切割機，得切多少年特種鋼才能回本？

  「老頭，裝死是逃不了債的。」

  顧長歌腳下稍稍鬆了點力道。

  「按照天地錢莊的規矩，欠債不還，我不僅能收回你的靈氣，還能拿你的肉身和神魂抵債。你這身骨頭雖然被劈黑了，但半仙的底子還在。送去蘇氏重工當個永動機，應該能用個百八十年。」

  坑底的焦炭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兩行渾濁的血水從老祖那對已經被燒沒了一半睫毛的眼窩裡滲出來。他死死咬著僅剩的幾顆後槽牙，強行將體內散亂的一絲真氣聚攏在咽喉。

  「你......休想!」

  老祖的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老夫......閉關五百年，求的是無上大道!你這滿身銅臭的商賈小兒，毀我蜀山基業，斷我飛升之路!」

  老祖突然張開嘴，一大口帶著焦糊味的黑血噴向顧長歌的皮鞋。

  顧長歌連躲都沒躲。那口黑血在距離鞋面還有半寸的地方，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滴溜溜轉了兩圈，又原封不動地砸回了老祖自己的鼻樑上。

  「要殺便殺!」

  老祖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震得坑壁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蜀山劍修，寧折不彎!老夫今日便是神魂俱滅，也絕不受你這等奇恥大辱!」

  這聲夾雜著半仙殘餘劍意的悲鳴，在蜀山主峰上空蕩蕩地迴響。

  廢墟外圍的蜀山弟子們聽得眼眶通紅。幾個年紀輕的內門弟子猛地站起身，手腕一翻，本命飛劍帶著尖銳的鳴顫聲落入掌心。

  「老祖說得對!蜀山不可辱!」

  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弟子把劍刃橫在自己脖子上，鋒利的劍氣瞬間割破了皮膚，血珠子順著劍槽往下淌。

  「我等今日便以死殉道，絕不給這魔頭當牛做馬!」

  有了人帶頭，周圍頓時響起一片拔劍出鞘的聲音。幾百個劍修滿臉悲憤，大有下一秒就要集體抹脖子自盡的架勢。

  顧長歌站在坑裡，看著上面那群熱血沸騰的年輕人。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那把金絲楠木算盤，在手裡掂了掂。

  「想死？」

  顧長歌抬起頭，視線掃過那群把劍架在脖子上的弟子。

  「誰告訴你們，死了就不用還錢的？」

  他手指一撥，算盤珠子發出一聲脆響。

  「你們入蜀山修行的第一天，吐納的第一口靈氣，就已經在天道那裡掛了帳。你們的命，你們的神魂，包括你們手裡那些破銅爛鐵，產權全在老子名下。」

  顧長歌指了指那個脖子流血的弟子。

  「你現在抹脖子，屬於惡意破壞抵押物。按照天地契約，你死後神魂會被直接抽出來，打入蘇氏集團名下的幽冥礦場。每天泡在九幽冥火里挖礦，連休假都沒有，一直挖到你把欠我的靈氣連本帶利還清為止。」

  顧長歌停頓了一下。

  「順便提一句，幽冥礦場現在的折算匯率是，干一千年，能抵一口下品靈氣。」

  全場鴉雀無聲。

  那個脖子上架著劍的弟子，手腕僵在半空。劍刃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流進傷口裡，疼得他呲牙咧嘴，但他硬是沒敢再往下切半毫米。

  死了還要去地下挖礦？一千年抵一口氣？

  這特麼是哪門子的天道規則？

  顧長歌沒理會這幫被嚇傻的劍修。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一直癱坐在地上的冷凝霜。

  「王九玄。」

  一直像鐵塔般守在坑邊的王九玄大步走上前。他從那個布滿裂紋的銀色手提箱裡，掏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抖開。

  那是一套明黃色的制服，胸口印著幾個黑色大字：蘇氏同城急送。

  王九玄把制服扔在冷凝霜面前。

  「換上。」顧長歌的聲音從坑底傳上來。

  冷凝霜看著地上的外賣制服，又看了看那些滿臉悲憤的師門長輩。她那顆在蜀山清修了二十年的道心，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顧......顧少......」冷凝霜嘴唇哆嗦著。

  「你是蜀山聖女，這幫人聽你的。」

  顧長歌打斷了她的話。

  「換上衣服，拿上平板，告訴你這些寧折不彎的長輩們，蘇氏集團目前都有哪些崗位空缺。讓他們自己選。」

  冷凝霜顫抖著手撿起那套制服。

  她沒有脫下身上的道袍，而是直接把那件大號的外賣服套在了外面。拉鏈拉到領口，將蜀山聖女的標誌性雲紋徹底遮蓋。

  蘇清寒踩著高跟鞋走過去，把手裡的平板遞給冷凝霜。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用工需求表。

  冷凝霜咽了口唾沫，捧著平板走到廢墟中央。頂著幾千雙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她磕磕巴巴地開了口。

  「蘇......蘇氏集團安保部，現招收築基期以上劍修五百名。主要負責集團各大寫字樓的夜間巡邏。要求......要求能熟練運用劍氣切西瓜和開核桃，薪資面議。」

  倒在泥漿里的蜀山掌門，手指猛地摳進泥里。

  讓堂堂築基期劍修去當保安？還切西瓜？

  冷凝霜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念，聲音越來越小。

  「蘇氏高空外賣部，急招金丹期劍修。要求御劍飛行速度不低於音速，主要負責跨省加急文件的運送和高端餐飲的配送。超時一分鐘......扣除當月所有靈石配額。」

  「蘇氏電力維修部，招收雷系功法或者體修。負責超高壓電網的帶電維修......包吃包住，交五險一金......」

  「噗——」

  剛剛甦醒過來的蜀山掌門，聽到「交五險一金」這五個字，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兩眼一翻，又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幾個長老捶胸頓足，把頭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

  顧長歌看著坑底老祖那張因為極度屈辱而扭曲的臉，把腳收了回來。

  「聽見了嗎？我這人很開明，提供雙向選擇。」

  顧長歌拿過王九玄遞來的一疊厚厚的《勞務派遣合同》，直接甩在老祖的臉上。

  「要麼現在按手印，明天開始帶隊幹活。要麼你們集體自殺，我去地府找閻王接管你們的神魂去挖礦。選吧。」

  老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他看著掉在眼前的合同，上面白底黑字寫著「無限期賣身契」幾個大字。

  五百年的苦修，高高在上的半仙之尊，到頭來連自殺的資格都沒有。

  老祖閉上眼睛，兩行濁淚順著焦黑的臉頰滑落。他艱難地從破爛的道袍里伸出那隻布滿水泡的手，在大拇指上咬破一個口子。

  顫顫巍巍地，在合同的右下角，按下了一個血紅的指印。

  隨著指印落下，半空中隱隱響起一聲沉悶的雷音。一道金色的符文在合同上閃過，宣告著天地契約正式生效。

  有了老祖帶頭，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

  半個小時後。

  王九玄提著那個塞滿了合同的銀色手提箱，退回原位。

  幾千名蜀山弟子，包括暈過去的掌門和那些叫囂著要殉道的長老，全都在合同上留下了指印。沒手的用腳，暈過去的被強行扒開手指按上去。

  顧長歌站在廢墟頂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夜風吹得他那件破了幾道口子的白襯衫獵獵作響。

  他轉過身，看著滿地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劍修。

  「明天一早，全體換上蘇氏制服，準備開工。」

  顧長歌打了個哈欠。

  「清寒，通知工程隊明天進場。這破地方風水不錯，適合搞房地產開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