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死亡海域的迷霧
中午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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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應該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但「蘇氏號」遊輪的甲板上卻透著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
遊輪剛剛跨過那條無形的磁場分界線,周圍的環境在不到十秒鐘的時間裡發生了徹底的異變。
灰綠色的濃霧貼著海面翻滾著湧上來,像一堵密不透風的棉花牆,把這艘造價超過十億的鋼鐵巨獸嚴嚴實實的包裹在裡面。能見度被極限壓縮,站在船頭的甲板上,甚至看不清三米外的護欄。
霧氣裡帶著一股濃烈的死魚爛蝦的腥臭味,吸進肺里,嗓子眼直發乾。
駕駛艙里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導航台上的液晶屏幕接連爆出一團藍色的電火花,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煙。老船長死死抓著舵盤,看著面前瘋狂轉圈的羅盤指針,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老闆!」
船長抓起內部通訊器,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所有的電子儀器全部宕機了!聲吶顯示水下有不明磁場干擾,我們現在徹底成了瞎子!」
頂層甲板的恆溫泳池旁邊。
顧長歌穿著一條花里胡哨的沙灘褲,鼻樑上架著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鏡。他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灘椅里,手裡端著一個插著吸管的冰鎮新鮮椰子,正慢吞吞的吸溜著裡面的椰汁。
周圍那恐怖的灰綠色迷霧,甚至連他那把巨大的遮陽傘都穿不透。
聽到廣播裡船長的匯報,顧長歌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慌什麼。」
顧長歌咬著吸管,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保持現在的航向,引擎別停。撞到什麼算什麼的。」
話音剛落。
底層的船員艙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動靜。
「殺!殺了你們!都是海怪!全都是海怪!」
一個穿著大副制服的壯漢從樓梯口跌跌撞撞的衝上甲板。他的制服已經被撕成了布條,眼球里布滿細密的血絲,眼角甚至崩出了裂口。
他手裡揮舞著一把用來切金槍魚的剔骨尖刀,像個瘋子一樣對著空氣瘋狂亂砍。刀鋒好幾次擦著旁邊幾個水手的頭皮過去,削下幾縷頭髮。
「他瘋了!快按住他!」
幾個安保人員衝上去,試圖把大副制服。但大副此刻的力氣大得驚人,一腳踹在一個安保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踹飛出去三四米遠,重重的撞在黃金護欄上。
「這霧氣里有東西!」
沈聽白猛地從躺椅上彈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戰術緊身衣,大腿外側綁著兩個戰術槍套。她一把扯掉臉上的墨鏡,反手從後腰抽出一把帶著暗紅色血槽的大馬士革戰術直刀。
「是高濃度的精神毒素。凡人的神經系統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干擾,會直接產生極其真實的殺戮幻覺。」
沈聽白跨前一步,牢牢的擋在蘇清寒的躺椅前面。
楚晚棠本來正趴在桌子上切西瓜,聽到動靜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水果刀差點切到手指頭。
她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黃色的符籙,嘴裡快速念叨著幾句生澀的口訣。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急急如律令!」
楚晚棠雙手合十,猛地把符籙拍在半空中。
一道淡藍色的靈力護罩以她為中心迅速撐開,把蘇清寒和顧長歌所在的區域全部籠罩在裡面。護罩表面和那些灰綠色的霧氣一接觸,立刻發出類似於冷水潑進熱油鍋里的「呲啦」聲。
腥臭的霧氣被擋在外面,但那種無形的精神壓迫感依然順著護罩的縫隙往裡鑽。
楚晚棠的額頭上瞬間布滿了汗珠,兩條腿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顧少......這霧氣好邪門......我的清心咒快撐不住了......」
蘇清寒坐在躺椅上,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看完的財務報表。她看著外面徹底陷入混亂的甲板,眉頭微微皺起。
「讓安保部的人退下,用非致命武器控制住船員。不要造成無謂的傷亡。」
蘇清寒的語氣依然保持著商界女王的絕對冷靜。她知道,在這種超自然的危機面前,普通人的力量沒有任何意義。
她轉過頭,看向躺在旁邊還在吸椰汁的顧長歌。
顧長歌吸光了最後一口椰汁,發出「呼嚕呼嚕」的空響。
他把椰子殼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摘下墨鏡,揉了揉眼睛。
他看著那些在霧氣中張牙舞爪、互相撕咬的船員,又看了一眼在護罩邊緣不斷扭曲的灰綠色霧氣。
這幫深海里的老泥鰍,幾千年過去了,還是喜歡搞這種見不得光的精神污染。一點新意都沒有。
顧長歌心裡有些煩躁。
好不容易出來度個假,連個太陽都曬不到,全被這破霧給毀了。
「這幫海鮮的素質,真是比崑崙山那幫老骨頭還要差勁。」
顧長歌打了個哈欠,重新靠回椅背上。
「晚棠,去船艙里把音響打開,放點音樂。就放那首你昨天聽的廣場舞舞曲。別讓這點破霧掃了咱們度假的興致。」
楚晚棠愣住了。半張著嘴,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放廣場舞?在這個隨時可能被海怪生吞活剝的死亡海域裡?
「啊?顧少......這......這合適嗎?」
「去。」
顧長歌懶洋洋的揮了揮手。
楚晚棠咬了咬牙,撤掉了一半的護罩力量,轉身朝著控制室跑去。
顧長歌轉過頭,看著手裡握著戰術直刀、渾身肌肉緊繃的沈聽白。
「聽白。」
顧長歌指了指頭頂那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
「這霧太礙眼了。拿你的刀,去給它散散步。順便把那些發瘋的船員拍暈,看著煩。」
沈聽白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問該怎麼用一把冷兵器去劈開覆蓋了整片海域的濃霧。
在她的邏輯里,老闆的命令就是絕對的戰術指標。
「收到。」
沈聽白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築基期靈力開始瘋狂運轉。
沈聽白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她只是雙手握住刀柄,雙腿微微彎曲,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瞬間變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戰術拔刀斬。」
沈聽白低喝一聲。
大馬士革直刀自下而上,帶著一道刺目的半月形刀光,狠狠的劈向面前的虛空。
這一刀,沒有劈中任何實體。
但刀身上裹挾的純粹靈力,卻像一把燒紅的電鋸切進了黃油里。
刺啦。
那堵密不透風的灰綠色霧牆,硬生生被這股刀氣撕開了一道長達百米的巨大裂縫。
裂縫邊緣的霧氣在靈力的灼燒下迅速消散。
陽光順著這條裂縫,毫無保留的傾瀉下來,精準的照在顧長歌的沙灘椅上。
與此同時,刀氣席捲過甲板。那些正陷入瘋狂幻覺的船員,被這股冰冷的靈氣一激,腦子裡的精神毒素瞬間被衝散。他們一個個翻著白眼,像下餃子一樣軟綿綿的癱倒在甲板上,徹底暈了過去。
危機,就這麼被輕描淡寫的化解了。
顧長歌愜意的伸直了雙腿,感受著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溫度。
就在這時。
控制室里的楚晚棠終於找到了音響開關。
一首震耳欲聾的《最炫民族風》,伴隨著動感十足的重低音節拍,順著遊輪甲板上的高音喇叭,響徹了整片死寂的死亡海域。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激昂的音樂聲在海面上迴蕩,與周圍恐怖壓抑的環境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顧長歌跟著節拍,用手指在沙灘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
就在他準備閉上眼睛補個覺的時候。
整個遊輪毫無徵兆的猛烈傾斜了一下。
不是海浪的顛簸,而是一股來自水底的恐怖巨力,直接撞擊在船體的龍骨上。
餐桌上的玻璃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蘇清寒死死抓著躺椅的邊緣,穩住身形。
顧長歌停止了敲擊扶手。
他睜開眼睛,看著左舷方向的海面。
原本黑色的海水,此刻劇烈的沸騰起來。大片慘白的水花翻湧上天,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海底急速上浮。
砰。
一條長達百米、表面布滿磨盤大小吸盤的黑色觸手,帶著幾百噸的海水和令人作嘔的腥臭粘液,轟然砸在遊輪的甲板上。
粗壯的觸手直接壓扁了鈦合金護欄,將甲板砸出一個巨大的凹坑。遊輪的警報聲瞬間飆升到了最高分貝,混雜在廣場舞的音樂聲中,顯得無比刺耳。
這隻觸手只是一個前奏。
水面下,一個比遊輪還要龐大的巨大黑影,正在緩緩浮出水面。
顧長歌看著那條還在甲板上蠕動的黑色觸手。
他沒有起身,而是轉頭看向蘇清寒。
「清寒,通知張大廚把鍋燒熱。」
顧長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今晚加餐,鐵板章魚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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