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堆廢鐵

  楚鎮淵咬破舌尖噴出的血沫還沒落地。

  那兩個活了兩百多歲的太上供奉,聽到家主這聲帶著死志的咆哮,硬生生從血脈壓制的恐懼里拔了出來。

  剛才本命飛劍被毀、吐了一口黑血的那個供奉,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

  「噗!」

  他張開乾癟的嘴,吐出一團核桃大小的幽綠色血塊。那血塊迎風見長,連半次呼吸的時間都沒用上,就化作一柄通體生滿銅綠的三寸小劍。這是他溫養在元嬰深處的劍胎,也是他拿命在賭的最後底牌。這柄劍上淬滿了東海深淵裡的萬年屍毒,只要擦破點皮,哪怕是化神期修士也得脫層皮。

  另一名供奉更是直接咬碎了牙關。他右臂的袖管直接炸成漫天布條,整條胳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所有的氣血全部灌注進掌心那柄纏繞著紫色雷光的長劍里。

  兩件元嬰巔峰級別的本命法寶,硬生生頂開了那股來自八百年前的遠古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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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層樓下。

  一樓保安亭里。

  王九玄剛把最後一口泡麵湯喝乾。

  他把紙碗精準地投進三米外的垃圾桶里,打了個帶著酸菜味的飽嗝。老頭抬起頭,視線似乎能穿透三十層的鋼筋混凝土,直達總裁辦公室。

  「兩道元嬰巔峰的本命劍氣。這楚家的小崽子倒是捨得下血本。」

  王九玄搖了搖頭,從抽屜里摸出一根牙籤,慢條斯理地剔著牙。

  「不過,跟天道債主玩硬的,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嗎?」

  他甚至連上去裝模作樣幫忙的念頭都沒動過。那位老闆要是連這兩個小卡拉米都收拾不了,那天道欠下來的三千億就算是白瞎了。

  頂層辦公室內。

  尖銳的音爆聲直接掀翻了辦公室里所有的真皮沙發。牆壁上的隔音軟包被這股銳氣割得七零八落,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水泥牆體。空氣里瀰漫起一股毛髮燒焦的刺鼻氣味。

  兩團刺目的光球,帶著令人作嘔的高頻噪音,一左一右,直逼顧長歌面門。

  楚鎮淵死死盯著那兩道流光。

  他那張因為極度用力而扭曲的臉上,透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這兩名供奉聯手祭出本命殺招,威力足以把半座江南市夷為平地。就算對面站著的是個化神初期的怪物,也得暫避鋒芒。

  「只要這小子托大不躲,必死無疑。退一萬步講,就算他躲了,這劍氣也能把他身後那個姓蘇的女人絞成肉泥。只要他亂了陣腳,我再出手補刀。」


  楚鎮淵在心裡瘋狂盤算著。

  「只要他咽了氣,把那捲軸燒成灰,楚家依然是高高在上的修仙財閥。沒人能讓楚家當租客,天王老子也不行!」

  蘇清寒站在顧長歌身後。

  作為凡人的她,根本看不清那兩道飛劍的軌跡。她只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成了粘稠的膠水,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酷刑。

  劍壓還沒到,她額頭前的幾根碎發已經悄無聲息地斷裂。

  她本能地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攥住顧長歌腰間的布料,手心裡全是冷汗。

  顧長歌依舊站在原地,連半步都沒退。

  他看著那兩柄離自己眉心只剩不到一米距離的飛劍,心裡很快理清了邏輯。

  「這老小子現在滿腦子都是殺人越貨。如果不把他引以為傲的武力底座徹底砸碎,他還會覺得自己有機會翻盤。得用最不講理的方式,直接把他的認知按在地上摩擦,這樣後續清算債務的時候,他才不敢玩什麼花樣。」

  想清楚了這一點,顧長歌嘆了口氣。

  「你們這幫租客,是不是對房東有什麼誤解?」

  顧長歌的聲音不大,卻在震耳欲聾的音爆中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不僅拖欠了八百年的房租,現在還帶著兇器上門來砍人。這要是在凡俗界,高低得判你們個無期徒刑。」

  他抬起右手。

  大拇指壓在中指上。

  楚鎮淵看到這個動作,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冷笑。他不信一個響指能擋住兩件元嬰本命法寶的自爆式襲擊。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在這間被劍氣攪得一團糟的辦公室里響起。

  「啟動違約條款第一條。」

  顧長歌的話音剛落。

  「剝奪債務人一切靈力武裝。」

  言出法隨。

  沒有驚天動地的真氣碰撞,也沒有什麼絢麗的光影特效。

  就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規則碾壓。

  那兩柄帶著毀滅氣息的飛劍,在距離顧長歌眉心只有一掌之隔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就像是正在高速播放的電影,被人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劍身上纏繞的幽綠血光和紫色雷霆,就像是被戳破了底的漏斗,裡面的靈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流失。

  連半秒鐘都不到,光芒徹底熄滅。


  「噹啷。」

  「噹啷。」

  兩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

  那兩件在修仙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風的元嬰法寶,就這麼直挺挺地掉在大理石地板上。

  劍身上的光澤全無,表面甚至浮現出一層厚厚的鐵鏽。

  它們不再是法寶,而是兩塊從廢品回收站里撿來的、連五毛錢一斤都沒人要的爛鐵片。

  隨著法寶報廢,空氣中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也像是個被扎破的氣球,跑得一乾二淨。

  楚鎮淵臉上的瘋狂徹底僵住了。

  他半張著嘴,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視線死死釘在地板上那兩塊破銅爛鐵上。

  那股支撐著他站立的狠辣勁兒,就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樣,徹底崩塌。

  「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楚鎮淵的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嗬嗬聲。

  「噗——」

  「啊!」

  兩聲悽厲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本命法寶被強行切斷聯繫並廢除,那兩名太上供奉遭受了根本無法承受的反噬。

  那個吐出血劍的供奉,七竅同時噴出黑血,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他的肚子詭異地鼓脹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是丹田裡的元嬰直接炸裂的聲音。

  他身上那件原本流光溢彩的極品防禦法衣,也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靈氣支撐,變成了一件破破爛爛的灰布袍子。腰間掛著的儲物袋直接炸開,裡面的中品靈石和回春丹滾落一地。

  可還沒等這些寶物落地,它們就在規則之力的波及下,迅速風化成了一地白色的粉末。

  另一名供奉情況更糟。他那條原本就乾癟的右臂直接齊根斷裂,斷口處沒有流血,只有灰白色的骨渣。他躺在滿地玻璃渣里,身體瘋狂抽搐,嘴裡吐出大口大口帶著內臟碎塊的血沫,灰黃色的眼珠子已經失去了焦距。

  兩名高高在上的元嬰期大能,就這麼變成了兩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總裁辦公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鮮血流淌的滴答聲。

  蘇清寒感覺到那股壓迫感消失了,這才敢慢慢睜開眼睛。

  她看著地上的慘狀,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往顧長歌背後縮了縮,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顧長歌拍了拍蘇清寒的手背,示意她沒事。

  他轉過頭,看著滿地的狼藉,有些無奈地指了指地上。


  「蘇總,今天這地毯和牆皮得算工傷吧?這幫人打架一點素質都沒有,專挑貴的東西砸。」

  蘇清寒愣了一下,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苦笑。她現在哪有心思管什麼地毯,腦子裡全是對顧長歌剛才那一手的震撼。

  顧長歌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雙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打擺子的楚鎮淵。

  這位不可一世的財閥家主,此刻正用劍杵著地,連直視顧長歌的勇氣都沒有。

  顧長歌走到辦公桌前,把那張泛黃的租賃合同往楚鎮淵的方向推了推。

  「既然你們不想還錢,甚至還想殺人滅口。」

  他的語氣依然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討論明天早上吃什麼。

  「那我只能按規矩,收走你們的抵押物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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