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隔絕陣法與狂吠

  碎木渣子劈頭蓋臉砸向茶水間的大理石台面。

  顧長歌左手護著那杯剛泡好的花茶，右手隨意在半空中撥弄了一下。

  那些足以把防彈玻璃打成篩子的木屑，在距離他鼻尖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隨後失去所有動能，稀里嘩啦落了一地。

  楚鎮淵提著斬龍劍，一步踏過滿地狼藉。

  他身後跟著那兩個形如枯木的太上供奉。三人的腳跟剛踩實在這層造價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楚鎮淵手腕一翻，四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陣旗脫手而出。

  陣旗化作四道烏光，精準釘在辦公室的四個牆角。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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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鎮淵喉嚨里滾出一個音節。

  暗紅色的光幕順著牆壁攀爬而上，在天花板中心交匯。整個頂層平層被一層厚重的煞氣徹底封死。

  窗外的江南市夜景消失了。

  那些跳動的霓虹燈、高架橋上的車流，連同風吹玻璃的聲響，全部被這層陣法隔絕在外。空氣里瀰漫起一股存放了百年的發霉中藥味，帶著令人作嘔的腐朽感。

  「鎖魂陣。」

  楚鎮淵反手握劍，目光死死釘在顧長歌身上。

  「就算你身上帶著能蒙蔽天機的空間法器，今晚也別想傳出去半個字。這方圓百米，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蘇清寒原本靠在沙發上，陣法成型的一刻，她整個人往下一沉。

  三名元嬰大能毫無顧忌釋放的真氣壓迫，對一個凡人來說，比百米深海的水壓還要恐怖。

  她的胸骨發出細微的嘎吱聲，肺里的空氣被硬生生擠了出去。那張剛剛恢復了幾分血色的臉，立刻褪成了一張白紙。她試圖用手撐住沙發扶手，指甲在真皮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顧長歌放下馬克杯，嘆了口氣。

  他往前邁出半步，正好擋在蘇清寒身前。

  那股鋪天蓋地的元嬰威壓，撞在他那身洗得發軟的灰色居家服上，連個褶皺都沒能掀起來。

  他反手握住蘇清寒冰涼的手腕，掌心裡的太初生機順著經脈度了過去。蘇清寒劇烈咳嗽了兩聲，終於把那口憋在嗓子眼裡的氣喘勻了，後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老闆。」

  顧長歌在心裡盤算了一筆帳。

  這幾個老登一進來就踩碎了蘇清寒剛換的羊毛地毯，還把定製的紅木大門拆成了柴火。最關鍵的是，這黑漆漆的陣法一開，外賣小哥就算到了樓下也不敢上來送餐。

  等會這筆損失，得按市價的三倍加進楚家的欠款明細里。

  他抬起眼皮，視線掃過楚鎮淵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大半夜的，門鈴都不按就往別人家裡闖，楚家的家教就是這麼教的？」

  楚鎮淵被這句話氣笑了。

  「死到臨頭，還在我面前裝腔作勢!」

  他劍尖一指，暗紅色的真氣在劍身上吞吐不定，將周圍的空氣灼燒得發出劈啪作響的爆鳴。

  「蘇氏集團在股市上確實贏了。那又怎樣？世俗界的銅臭數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連擦鞋都不配!你以為搞垮了楚家的海外資金盤，就能動搖我修仙財閥的根基？」

  左邊的太上供奉往前走了一步。

  乾癟的腳掌踩在地板上，周圍的大理石磚立刻浮現出蜘蛛網般的裂紋。

  「鎮淵，跟一個凡俗螻蟻廢什麼話。」

  老者的聲音沙啞刺耳，透著兩百多年未沾紅塵的高傲。

  「直接抽了他的生魂，搜魂奪魄。老夫倒要看看，他到底是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邪術，居然能切斷我蓬萊島的海底靈脈。」

  另一名供奉也跟著睜開那雙灰黃色的眼睛。

  一柄巴掌大小的飛劍從他袖口滑落，懸浮在半空，發出刺耳的高頻嗡鳴。劍尖直指顧長歌的眉心。

  壓抑的空氣在這間辦公室里發酵。

  換做任何一個修仙界的小門派，面對這種三名元嬰大修士壓境的陣仗，掌門人都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雙手奉上宗門底蘊。

  但顧長歌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轉身，從檯面上重新端起那個印著「蘇氏集團十周年紀念」的廉價馬克杯，低頭吹了吹表面的浮沫。

  「交出恢復靈石的方法!」

  楚鎮淵向前逼近一步，元嬰中期的真氣將地毯撕成兩半。

  「交出你手裡的邪術秘籍!否則，我讓你們嘗嘗抽魂煉魄的滋味，永世不得超生!」

  面對這種歇斯底里的狂吠。

  顧長歌只是微微側著身子，把蘇清寒嚴嚴實實護在背後，順手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溫熱的花茶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他看楚鎮淵的眼神里，沒有忌憚，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馬戲團里發狂野豬的寡淡。

  這種完全不把對方當回事的目光，狠狠刺痛了楚鎮淵高高在上的自尊。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學了點旁門左道的凡俗贅婿，憑什麼用這種看牲口的眼神看他堂堂楚家家主？

  他楚鎮淵掌管千億財閥，一言能決斷無數人的生死，今天居然被一個喝著破茶的青年給無視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供奉，動手!」

  顧長歌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他抬起手，揉了揉被楚鎮淵吵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換來的卻是大呼小叫。」

  顧長歌嘆了口氣。

  「行吧，我不裝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