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二開學，我成了江城大學的風雲人物

  九月的太陽像個掛在頭頂的火爐。

  江城大學的柏油馬路被烤得發軟，踩上去有些粘腳。

  路兩邊的香樟樹葉子打了卷。

  陸離拎著個薄塑膠袋，裡面裝著兩個剛從食堂買的白面饅頭。

  他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黃的白T恤。

  領口松松垮垮地垂著。

  腳下那雙邊緣纏著透明膠帶的黑帆布鞋，踩在馬路牙子上。

  迎面走來三個捧著專業書的大二男生。

  一抬頭看見陸離，三人腳步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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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遇到教導主任一樣，齊刷刷往綠化帶那邊退了半步。

  讓出一條寬敞的道。

  帶頭的那個男生推了推眼鏡，腰彎下去一點。

  「陸神，中午好。」

  旁邊兩個跟著點頭如搗蒜。

  陸離咬了一口白面饅頭。

  沒說話，只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他加快腳步往前走。

  沒走兩步，旁邊花壇後頭又竄出個人。

  手裡舉著一罐還冒著冷氣的冰鎮可樂。

  「陸哥！喝水！上學期多虧了您在那黑板上留的神仙代碼，我期末大作業照著抄了一段，直接拿了優！」

  男生滿臉堆笑，把可樂往陸離手裡塞。

  「不用，我不渴。」

  陸離側身躲開。

  他抬手揉了揉後脖頸，眉頭擰出一個川字。

  大二開學剛一周。

  這日子沒法過了。

  上學期期末，他在階梯教室的黑板上徒手寫下哈佛級冗餘算法。

  那一截斷掉的粉筆，直接把江大金融系的天花板給捅穿了。

  兩個月前，這幫人還在背後罵他吃軟飯。

  見著他恨不得往他鞋上吐口水。

  現在倒好。

  全校男生看他的眼神，全變成了看活菩薩。

  私底下的論壇里，風向全變了。

  說他這是大智若愚，說蘇清寒那種冰山女總裁就是看中了他的曠世才華。

  天天有人在男寢樓下蹲點，就為了求他講講那幾個變態參數。

  陸離嘆了口氣。

  他只想安安靜靜當個吃軟飯的廢柴。

  現在搞得跟大明星出街一樣，走哪都被人盯著。

  拐進男生宿舍樓的陰涼處。

  一股混雜著沒洗的臭襪子和泡麵湯的熟悉味道飄過來。

  陸離踩著水磨石樓梯，一口氣爬到三樓。

  剛走到走廊拐角。

  他腳步停住了。

  前面的302寢室門口，放著個綠色的塑料摺疊小板凳。

  板凳上坐著個穿灰色西裝的老頭。

  頭髮花白，腦門上全是熱出來的油汗。

  懷裡還死死抱著個巨大無比的果籃。

  果籃外面包著粉紅色的塑料紙，裡頭裝著紅富士和香蕉。

  江大金融系泰斗，國家級院士，吳老。

  老頭子正拿袖口擦汗。

  一轉頭，渾濁的眼睛對上陸離的視線。

  那雙老眼瞬間冒出綠光。

  像餓了三天的狼看見了肉。

  「小先生！」

  吳老嚎了一嗓子。

  手腳麻利地從摺疊凳上蹦起來，連果籃都顧不上了。

  果籃「咚」地掉在地上，兩個蘋果滾進走廊的灰堆里。

  陸離頭皮發麻。

  轉身就要往樓下跑。

  老頭子動作比他還快，一把揪住他洗得發薄的T恤下擺。

  乾瘦的手指攥得死緊。

  「撒手。」

  陸離轉過頭，無奈地看著他。

  「老頭，我這衣服拼夕夕三十塊錢買的。你給我扯壞了，我沒錢買新的。」

  「我賠！我給你買一百件！」

  吳老喘著粗氣，老臉漲得通紅。

  他另一隻手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

  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計算公式。

  「小先生，你上學期留在黑板上那個底倉切入邏輯。」

  老頭子嘴唇哆嗦著，把紙懟到陸離眼皮底下。

  「我帶了三個博士生，算了一整個暑假！就差最後一個變量值對不上！」

  他咽了口乾沫。

  「你收我當徒弟吧！我真能幹活，我每天早上來給你打熱水！」

  旁邊幾個寢室的門開了一條縫。

  幾個男生探出腦袋，看著系裡的老泰斗抱著陸離的腰哀求。

  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我真沒空。」

  陸離把草稿紙推開。

  「我得洗衣服拖地。我老婆管得嚴，家務活干不完不給飯吃。」

  他伸手去掰吳老的手指。

  一點點掰開。

  「您老趕緊回去歇著吧，外面三十多度，別中暑了。」

  陸離轉身掏出鑰匙，插進302的鎖孔。

  擰開門。

  剛擠進去半個身子。

  吳老一隻皮鞋直接卡在門縫裡。

  「小先生！就講十分鐘！五分鐘也行！」

  「百度去！」

  陸離手上用力，把門板往外推了一點。

  腳尖把老頭的皮鞋踢出去。

  「咔噠」一聲。

  木門關死，反鎖。

  陸離靠在門板上，長出了一口氣。

  門外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

  「砰砰砰！」

  吳老開始敲門。

  「X的二次方倒推回去，那個冗餘數據池怎麼建？」

  老頭子隔著門板大聲念公式。

  陸離揉了揉太陽穴。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那把缺了輪子的電競椅坐下。

  把手裡剩下的饅頭扔在桌上。

  掏出褲兜里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機。

  點開通訊錄，撥通了蘇清寒的電話。

  響了三聲。

  電話通了。

  「說。」

  蘇清寒的聲音傳過來。

  冷邦邦的，帶著點看文件的紙張翻動聲。

  還有股子隱藏得很好的幸災樂禍。

  「老婆，救命。」

  陸離往後一靠，椅子發出要散架的嘎吱聲。

  「那老頭又堵門了。這都連續一個星期了，我還怎麼睡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哼。

  鋼筆敲在實木桌面上的動靜。

  「你自找的。」

  蘇清寒的語調慢條斯理。

  「當時非要在考場上出風頭。不是挺能耐的嗎？那點破公式寫得全校皆知。」

  「我那不是為了早點回家給你做飯嗎。」

  陸離把腿擱在書桌邊緣。

  「趕緊的，給保衛科打個電話，把這學術狂人弄走。」

  「不打。」

  蘇清寒拒絕得很乾脆。

  「你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別把Z資本的底細漏出去就行。」

  她停頓了一下。

  「中午的菜買了嗎？」

  「沒法買啊，門都出不去。」

  陸離看著搖搖欲墜的門板。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自己想辦法。掛了。」

  電話切斷，變成一串忙音。

  陸離把破手機扔在桌上。

  他站起來。

  走到陽台邊。

  推開生鏽的鋁合金玻璃門。

  熱浪撲面而來，夾著樓下綠化帶里泥土的腥味。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三樓。

  離地面大概十米。

  陸離兩手攀住陽台的水泥護欄。

  手心蹭了一層粗糙的沙子。

  他長腿一跨，直接翻出護欄外面。

  鞋底踩在空調外機的鐵架子上。

  鐵架子被太陽曬得滾燙，隔著薄薄的膠底燙腳。

  他沒猶豫。

  伸手抓住旁邊那根粗壯的白色PVC排水管。

  手臂肌肉猛地繃緊，衣服底下的線條塊塊凸起。

  他整個人懸空。

  順著排水管往下滑。

  手掌握著塑料管，摩擦力很大。

  陸離控制著速度。

  滑到二樓陽台的位置，他腳尖在牆面上一點。

  借著反作用力，輕巧地落在二樓一個空寢室的陽台上。

  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穿過那個門沒鎖的空寢室，溜進二樓走廊。

  從另一邊的樓梯大搖大擺地走了下去。

  去后街買了點新鮮的小排骨和青菜。

  順便在小賣部拿了根一塊錢的老冰棍。

  咬在嘴裡，涼絲絲的。

  一個小時後。

  陸離拎著菜，晃悠回三樓走廊。

  302門口空了。

  摺疊小板凳不見了，只有那個粉紅色的果籃孤零零地放在地上。

  估計老頭子敲門沒回應，以為他不在，氣鼓鼓地走了。

  陸離彎腰撿起果籃。

  掏出鑰匙開門。

  把菜和果籃扔在桌上。

  他扯開粉色塑料紙，掰了根香蕉。

  剝開皮咬了一口。

  剛嚼了兩下。

  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像一頭幾百斤的野豬在狂奔。

  地板跟著腳步聲一下下震動。

  「砰！」

  302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本來就鬆動的合頁發出一聲慘叫，門板重重砸在牆上。

  門框頂上積攢的白灰撲簌簌往下掉。

  陸離被嚇了一跳，一口香蕉差點噎在嗓子眼。

  他咳了兩聲，轉過頭。

  胖子張偉站在門口。

  兩百斤的肥肉隨著呼吸劇烈發顫。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寬大T恤完全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肚子上。

  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胖臉往下滴，砸在地上。

  胖子雙手死死扒著門框。

  喘得像個破舊的風箱，嘴唇發白。

  他死魚眼瞪得老大，直勾勾盯著陸離。

  「老……老陸！」

  張偉咽了口唾沫，嗓子全劈了。

  他抬起一隻粗壯的胳膊，手指哆嗦著指向窗外。

  「咱們班！」

  胖子猛吸了一大口空氣，胸口高高挺起。

  「咱們班轉來個京城來的神仙校花！」

  他激動得直跺腳，地上的白灰被踩得飛起來。

  「坐著五連號的勞斯萊斯來的！」

  胖子一把抹掉臉上的汗水，嚎叫聲響徹整個樓道。

  「這會兒正往咱們男寢這邊走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