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蘇家老太爺病危,家族遺產爭奪戰打響
「嗡——」
黑虎一腳油門踩死,改裝過的發動機發出一聲狂躁的嘶吼。
漆黑的邁巴赫像頭出籠的野獸,在江城晚高峰的車流里左穿右插。
車廂里冷氣開得挺足。
但壓不住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焦灼味。
陸離側過臉,視線落在旁邊的蘇清寒身上。
她兩排牙齒死死咬著塗了裸色口紅的下唇,咬出了一排泛白的月牙印子。
原本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領口,被她自己無意識地揉出幾道雜亂的褶皺。
那股苦咖啡薄荷的冷香,現在全變成了發酵的苦澀。
「黑虎,再快點,前面紅燈直接闖過去。」
陸離壓著嗓子吩咐了一句。
他伸手過去,想拍拍她的後背。
蘇清寒卻像觸電一樣縮了下肩膀,整個人蜷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面擋風玻璃。
十分鐘後,市一院住院部大樓。
電梯數字跳到頂層「18」。
精鋼轎廂門「叮」的一聲滑開,一股濃烈的來蘇消毒水味直往鼻腔里鑽。
陸離跟在蘇清寒身後邁出電梯。
ICU重症監護室門外的走廊,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堵了個水泄不通。
領頭的男人五十上下,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
大肚腩把高檔西裝的扣子撐得快要崩開。
他右手大拇指上套著個水頭剔透的綠翡翠扳指,這會兒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發出細碎的「咔噠」聲。
這是蘇家大房的當家,也是蘇清寒的大伯,蘇建業。
他旁邊站著七八個穿黑西裝、提著公文包的律師。
後頭還跟著三四個拄著拐杖、滿臉褶子的蘇家族老。
「大伯。」
蘇清寒踩著平底鞋快步衝過去,高跟鞋的聲音換成了急促的悶響。
「爺爺昨天體檢各項指標都正常,怎麼會突然腦溢血?」
她目光掃過緊閉的厚重玻璃門,眼眶泛起一圈壓不住的紅血絲。
「哎呦,咱們蘇大總裁可算捨得露面了。」
蘇建業停下轉動扳指的動作,拿眼角斜睨著她。
他目光在陸離那身洗褪色的白T恤上停留了兩秒,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大白眼。
鼻孔里發出一聲嗤笑。
「怎麼著?帶著你花錢包養的這個窮光蛋,跑老太爺病床前唱雙簧爭家產來了?」
蘇建業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磚上咯噔響。
「你還好意思問怎麼回事?」
他從旁邊律師手裡猛地抽出一份藍色塑料封皮的文件夾,啪地一聲摔在旁邊的鐵皮垃圾桶蓋上。
震得上面的菸灰缸嗡嗡響。
「要不是看了你前天批的那幾份海外項目財報,老太爺能氣得腦血管破裂?」
蘇建業唾沫星子噴得老遠,手指頭快戳到蘇清寒鼻尖上了。
「你為了捧這個吃軟飯的小白臉,拿公司的救命錢去給他外面的爛攤子平帳!」
蘇清寒眼前一黑,腳步踉蹌了一下。
「蘇建業你血口噴人!」
她深吸了一口混雜著消毒水味的冷空氣,強行撐住身子。
「那筆五十億的爛帳,明明是你兒子蘇少傑之前挪用公款去賭外匯留下的窟窿!我還沒找你們算帳,你倒倒打一耙!」
「嘖嘖,真是牙尖嘴利。」
蘇建業也不惱,反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老狐狸。
他搓了搓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慢條斯理地拖長音調。
「少傑那是正常投資產生的一點小虧損。你呢?你是串通外人,直接搬空蘇家的底子。」
旁邊一個臉頰長著黑痦子的族老拄著黃花梨拐杖,重重敲了兩下地板。
「咳咳……清寒丫頭啊,你這次做得太沒規矩了。」
老頭咳出一口濃痰,慢吞吞地吐在旁邊的紙簍里。
「蘇家百年基業,總不能讓你一個早晚要嫁人的丫頭片子毀了。」
蘇清寒渾身發冷。
她看著這群平時見了她低聲下氣的長輩,現在全換上了一副吃人的嘴臉。
哪裡還不知道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逼宮。
「少廢話。」
蘇建業見鋪墊得差不多了,圖窮匕見。
他壓低嗓門,油膩的胖臉上擠出小人得志的癲狂。
「告訴你個准信兒吧,大侄女。」
「我和城南趙家、城東王家已經簽了聯合協議。就在半小時前,集團財務部所有的對公帳戶,已經被全面凍結切斷。」
蘇清寒猛地抬起頭。
金絲眼鏡後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你瘋了?!你為了搶位子,竟然聯合外人搞垮自家的資金鍊?!」
蘇氏集團一旦資金鍊斷裂超過二十四小時,那些銀行和供貨商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搞垮?不不不,我這叫破而後立。」
蘇建業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從西裝內兜里掏出一張按著紅手印的薄紙。
「老太爺進ICU前留了遺囑,讓你馬上交出總裁大印和私章。」
他把紙抖得嘩嘩響,「蘇家以後由我暫代家主。你只要淨身出戶,我還能看在親戚的份上,每個月施捨你幾千塊生活費。」
走廊里的冷風從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往外灌。
蘇清寒一個人站在那群虎視眈眈的親戚面前,顯得單薄又可憐。
她死死咬著牙,指尖抖得連拳頭都握不住。
那種四面楚歌的孤立無援感,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
眼底的霧氣再也壓不住,化作酸澀的水光打轉。
突然。
一隻寬大幹燥的手掌,從側後方伸了過來。
毫不避諱地一把包裹住她那隻冰涼顫抖的小手。
這手心有些粗糙,帶著常年握槍搏擊留下的薄繭。
熱度順著皮膚紋理,一點點滲進她的手背血管里,驅散了周圍的寒氣。
蘇清寒愣了一下,轉頭看去。
陸離往前跨了半步,半個寬闊的肩膀結結實實擋在她前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開了膠的黑帆布鞋。
又看了看蘇建業那張油光滿面、咄咄逼人的胖臉。
「我說,大背頭。」
陸離空出的那隻手吊兒郎當地掏了掏耳朵,吹掉指尖不存在的灰塵。
「你編故事的水平,還不如天橋底下算命的瞎子。」
蘇建業愣了一下,隨後勃然大怒。
「哪來的野狗在這亂吠!保安呢!把這個吃軟飯的垃圾給我叉出去!」
他身後的幾個保鏢立刻摩拳擦掌地圍上來。
黑虎像座鐵塔一樣橫插進人群中間。
兩米高的退役僱傭兵渾身肌肉緊繃,眼神里透出來的實質性殺氣,硬生生把那幾個保安釘死在原地。
陸離拍了拍黑虎粗壯的胳膊,示意他退後。
然後他慢悠悠地從褲兜里掏出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網的二手安卓機。
在手裡上下掂了兩下。
「切斷資金鍊?聯合外姓家族?」
陸離沖蘇建業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容里透著股讓人骨頭髮毛的邪性。
「大伯,你是不是對你那幾個盟友現在的抗風險能力……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啊?」
他大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劃撥了一下,調出一個界面。
「要不,你現在打個電話問問趙家和王家那個老頭子。」
陸離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對著蘇建業那張胖臉晃了晃。
「問問他們家的底倉,半個小時前被哪路神仙給擊穿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