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度假結束,回學校繼續體驗平凡生活
「蘇、蘇老闆,不行了。」
陸離癱在套房的沙發背後,雙手死死捂著胃部。
他硬生生逼出一腦門子虛汗,連嘴唇都咬得沒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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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海島的水土跟我八字犯沖,我覺得腸子都快攪和成麻花了。」
蘇清寒站在落地玻璃門邊。
她剛跟隔壁那個穿著絲綢浴袍的瘋女人吵完一架,胸口的火氣還沒壓下去。
一回頭,就看見陸離這副隨時要咽氣的倒霉樣。
「出息。」
她踩著細高跟走過去,嫌棄地踢了踢陸離那隻踩著破拖鞋的腳。
指尖卻下意識地摸了一下他的額頭,試探溫度。
「行了,別嚎了。」
蘇清寒收回手,薄荷味的冷香里夾著一絲疲憊。
「隔壁住著個神經病,這破地方本來也待不下去了。」
她轉身去拿那個銀色手拿包,動作利落。
「我讓林娜訂最近的航班,回江城。」
聽到「回江城」三個字。
陸離那雙翻白的死魚眼裡,瞬間爆出一團劫後餘生的精光。
他一骨碌從地毯上爬起來,抓起旁邊那個拉鏈掉漆的舊雙肩包就往外沖。
「好嘞!老婆英明!我幫您拿行李!」
幾個小時後。
江城大學,男生宿舍302室。
砰。
陸離用肩膀頂開那扇掉漆的木門。
一股濃烈的老壇酸菜面味,混合著沒洗的臭襪子發酵味,直勾勾地往鼻腔里鑽。
嗆得他連打了兩個噴嚏。
但他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肩膀上的肌肉徹底鬆懈下來。
這味道雖然熏人,但比起海島上那兩個隨時能把他撕成碎片的女人,簡直讓人心曠神怡。
「哎喲臥槽!打野你瞎啊!龍都讓人搶了!」
下鋪。
胖子張偉穿著一條洗得發黃的大褲衩,正盤著腿坐在涼蓆上。
他瘋狂地戳著手機屏幕,唾沫星子噴了半牆。
聽見開門聲,胖子頭都沒抬。
「喲,陸大少爺捨得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被哪個富婆綁到東南亞割腰子去了呢。」
「滾邊去,你才被割腰子了。」
陸離順手把那個破帆布包扔在自己的床板上。
金屬小鐵錘磕著木板,發出一聲悶響。
他拽過一把椅子坐下,剛準備倒杯涼白開潤潤嗓子。
對面床鋪傳來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楚幼微放下一本厚厚的專業書,慢吞吞地直起身。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領口拉得很高。
原本清瘦的肩膀往下縮了縮,試圖掩飾某種不自在。
那股濃郁的香草沐浴露甜味,硬生生從泡麵味里殺出一條血路。
鑽進了陸離的鼻尖。
陸離動作一頓。
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她寬大衛衣下隱約的輪廓。
腦子裡突然閃過幾天前,她痛經疼得滿地打滾,自己親手解開那層束胸繃帶的畫面。
楚幼微被他看得很虛。
白皙的脖頸連帶著耳根,唰地一下紅了個透頂。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手指死死絞著衛衣的抽繩。
「咳……老楚,看書呢?」
陸離乾咳一聲,強行找了個話題。
「啊……嗯。」
楚幼微結巴了一下,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趕緊從床頭的小柜子里摸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跳下床,同手同腳地走到陸離面前。
「那個……你剛回來,喝、喝水。」
她低著頭,根本不敢直視陸離的眼睛。
那雙捏著塑料瓶的手指都在發顫。
心裡那頭小鹿早就撞得頭破血流了。
自從上次身份差點被戳穿,她現在一看見陸離,心跳就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偏偏這種偷偷摸摸的歡喜,又帶著點連她自己都害怕的貪戀。
「謝了兄弟。」
陸離接過水,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手背。
冰涼,滑膩。
一點都不像男生該有的皮膚質地。
楚幼微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
「不、不用謝。」
她胡亂地應了一聲,轉身就往陽台跑。
「我去透透氣……屋裡泡麵味太重了。」
張偉終於放下了手機。
屏幕上巨大的「失敗」兩個字紅得刺眼。
他抓了抓鳥窩一樣的頭髮,狐疑地盯著陽台上的楚幼微。
「老楚最近怎么娘們唧唧的?」
胖子拿腳趾頭摳了摳拖鞋邊緣。
「老陸,你有沒有覺得,老楚剛才看你的眼神,跟食堂大媽看紅燒肉似的?」
「你那狗眼要是不用就捐了吧。」
陸離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
「少在這放屁,趕緊打你的遊戲。」
他轉過身,拉開雙肩包的拉鏈。
準備把換下來的髒T恤拿出來洗洗。
陽台上。
楚幼微雙手撐著生鏽的鐵欄杆。
初秋的涼風吹在臉上,試圖降下臉頰上那種發燒般的滾燙。
她深吸了一口氣,想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無意間。
她的視線越過江大的香樟樹樹冠,落在了樓下的林蔭道上。
只看了一眼。
楚幼微臉上的那抹紅暈,就像被抽乾了水泵一樣。
一秒鐘內退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一股冷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凍得她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砰。
她剛才隨手拿在手裡的一罐可樂,直直地從指間滑落。
砸在陽台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棕黑色的碳酸飲料嘶嘶作響,噴濺了一地,弄髒了她的帆布鞋。
屋裡。
陸離聽到動靜,把包往床上一扔。
「老楚,你幹嘛呢?大白天拆家啊?」
他趿拉著拖鞋往陽台走。
沒有回應。
楚幼微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死死盯著樓下。
雙肩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連帶著那件寬大的灰色衛衣都在打哆嗦。
陸離眉頭一皺。
他幾步跨到陽台門邊,順著楚幼微的視線往下看去。
樓下原本寬敞的瀝青路上。
黑壓壓地停了一長排車。
十幾輛底盤極低的黑色邁巴赫,首尾相連。
像一條冰冷的鋼鐵毒蛇,把整個男生宿舍樓的三個出口堵得嚴嚴實實。
陽光打在那些漆黑的車身上,泛著刺骨的冷光。
最要命的。
是那些車頭上掛著的車牌。
清一色的京字頭。
純白底色,紅色字母開頭,屬於京城那種連交警見了都要敬禮繞道的特權牌照。
車門齊刷刷地彈開。
幾十個穿著黑色黑西裝、戴著微型耳麥的魁梧男人魚貫而出。
沒有任何雜亂的腳步聲。
動作整齊劃一得像軍隊,瞬間接管了宿舍樓下的每一個監控死角。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剪裁極度考究的唐裝。
手裡盤著一串油光發亮的紫檀佛珠。
正仰起頭,目光像鷹隼一樣,一層一層地掃視著宿舍樓的陽台。
陸離眼皮狂跳。
心臟在胸腔里漏跳了半拍。
他第一反應是老爹派人來抓他回去了。
但仔細一看那些車牌號,不是陸家在江城的配置。
這排場,這煞氣。
倒像是京城某個頂級權貴家族的做派。
他轉過頭。
看向旁邊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楚幼微。
楚幼微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頸。
指甲在白皙的皮膚上劃出幾道血痕。
她連呼吸都變得極度困難,喉嚨里發出那種瀕死般的抽氣聲。
「老楚?」
陸離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觸手冰涼。
冷汗已經濕透了她的衛衣袖子。
楚幼微猛地轉過頭。
那雙平時總是清澈透亮的眼睛裡,此刻布滿了絕望的紅血絲。
她反手死死抓住陸離的袖口。
力氣大得幾乎要扯碎那件舊白T恤。
她張開嘴。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哭腔。
「陸離。」
「他們……他們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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