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收購你家公司的人,正是我這個窮前男友
江城中心。國貿大廈頂層八十八樓。
全景落地窗前站著一排穿黑西裝的保鏢。
中央空調風口往外吐著冷氣。空氣里飄著一股沉香木燃燒的微苦味。
王浩雙腿打著擺子,皮鞋踩在純羊毛地毯上,一點動靜都發不出來。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亂滾。
旁邊跟著的林沫沫,臉上的妝補得煞白。脖子和臉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個色號。
一張寬大的黑色鱷魚皮老闆椅,背對著大門。
江城首富周明,此刻正像個規矩的下人,彎著腰立在椅子旁邊。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文件。
「噗通——」
王浩根本不管什麼臉面,雙膝一軟直接砸在地毯上。
膝蓋骨發出一聲悶響。
他一把薅住林沫沫的胳膊,硬生生把她也拽得跪了下來。林沫沫膝蓋磕在茶几角上,疼得倒吸涼氣。
「大老闆!活菩薩!」
王浩腦門抵著羊毛地毯,嚎得嗓子都劈了叉。
「我家老頭子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怎麼衝撞了您的盤口!求您高抬貴手,給王家留條活路吧!」
林沫沫也跟著擠出兩滴眼淚。
她悄悄拉低了領口,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企圖用這招引起椅背那頭神秘大佬的注意。
「老闆……只要您願意放過王浩,我、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
她捏著嗓子,聲音夾得黏糊糊的。
老闆椅背後沒人應聲。
偌大的辦公室里死一般寂靜。
突然,響起一陣不合時宜的怪音。
「吸溜——咕嚕嚕——」
塑料吸管抽打著杯底,嘬幹了最後一口液體的動靜。
在落針可聞的房間裡,突兀得像是在放鞭炮。
鱷魚皮老闆椅發出一聲細微的機械轉動聲。
緩緩轉了過來。
陸離雙腿交疊,大咧咧地癱在椅子裡。
腳上那雙邊緣開膠的黑帆布鞋,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那件洗得發黃、領口起球的白T恤,跟這間造價千萬的奢華辦公室格格不入。
他手裡還捏著一杯食堂打包出來的廉價豆漿。杯壁上糊著一層劣質塑料薄膜。
周明上前一步。
腰彎成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
「少爺。王家名下所有抵押資產,已經全部劃歸您的私人離岸帳戶。」
王浩跪在地上。
那張長滿痘坑的臉,瞬間褪去了所有血色,變成了死灰。
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珠子死死瞪著椅子上那個喝豆漿的窮酸小子。
林沫沫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像是有個炸雷轟然炸開。震得她三魂七魄都碎了一地。
「陸……陸離?」
她結結巴巴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手指死死摳著地毯邊緣的流蘇。指甲蓋都翻卷過來。
「你怎麼在這!你……你不是在食堂吃五塊錢的白菜粉條嗎?」
林沫沫猛地搖頭,頭髮甩在臉上像個瘋子。
「周董!您是不是認錯人了!他就是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光蛋啊!他怎麼可能是少爺!」
「放肆!」
周明直起身。那張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上位者的威壓鋪天蓋地砸過去。
「陸少也是你這種低賤貨色能直呼名諱的?」
他招了招手。旁邊兩個黑衣保鏢立馬跨步上前,戴著白手套的大手直接按住了王浩和林沫沫的肩膀。
陸離把空豆漿杯隨手一拋。
「哐當」一聲。塑料杯精準地落進角落的水晶垃圾桶里。
他拿手背蹭了蹭嘴角殘留的豆漿漬。
「那什麼,食堂大媽今天糖放多了,有點膩嗓子。」
陸離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撐在紅木辦公桌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兩灘爛泥。
「王浩是吧?你爹昨晚運氣不好。跟在蘇少傑屁股後面喝湯,正好撞到我的槍口上。」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一滴生理鹽水。
「順手碾死只螞蟻。還得聽螞蟻爬過來叫屈,煩人。」
王浩如遭雷擊。
腦子裡的漿糊全炸開了。
蘇少傑!昨晚做空蘇家盤口的那個神秘大鱷!
他僵硬地扭過頭,死死盯著旁邊的林沫沫。
就是這個掃把星,成天在自己耳邊吹枕邊風,說她前男友是個吃軟飯的極品廢物!
這叫廢物?這分明是能把整個江城天捅破的活閻王!
「賤人!你把老子害慘了!」
王浩突然暴起。一巴掌重重掄在林沫沫臉上。
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林沫沫慘叫一聲,嘴角瞬間裂開一道口子。鮮血混著花掉的粉底淌了下來。
耳朵里嗡嗡直響。
她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掙脫保鏢的手。
朝著陸離的辦公桌爬過去。
「陸離!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那股劣質香水味混著汗臭散發出來。
「我就知道你是在考驗我!你這麼有錢,為什麼要裝窮騙我啊!」
林沫沫伸出沾滿灰塵的手,想要去抓陸離的褲腿。
「我不要他了!我願意回到你身邊!我給你洗衣服做飯,哪怕當個見不得光的情人也行!」
陸離嫌惡地皺了皺眉。
皮鞋尖往後縮了半寸。躲開那雙沾著鼻涕的手。
「老周。這辦公室隔音不行啊,怎麼放進來兩隻蒼蠅。」
他捏著鼻子,揮了揮手。
「趕緊扔出去。待會兒保潔還得噴消毒水除味。」
周明打了個冷戰。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兩個垃圾丟出大廈!以後永遠不准踏進國貿半步!」
四個保鏢像拖死狗一樣,架起王浩和林沫沫的胳膊往外拽。
「陸離!你不能這麼絕情!你以前說會愛我一輩子的!」
林沫沫悽厲的哭喊聲在走廊里迴蕩。
指甲在昂貴的地毯上撓出幾道深深的白痕。
隨著厚重的隔音門「砰」的一聲關死。
世界清靜了。
陸離靠回鱷魚皮椅背上。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總算把這隻嗡嗡亂轉的綠頭蒼蠅拍死了。
他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這兩天連軸轉,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正盤算著回去該怎麼應付蘇清寒那個女魔頭。
兜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震動。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破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辦公室里的安靜。
陸離掏出那個屏幕碎出蜘蛛網的二手手機。
漏液的黑斑邊緣,閃爍著一串詭異的代碼。
沒有歸屬地。沒有電話號碼。
全是零。
他眉頭一皺。
拇指懸在綠色的接聽鍵上方。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這可是家族絕密專線才會顯示的偽裝代碼。
老姐昨晚剛查過崗,沒理由今天又用這種級別的高管專線打過來。
陸離咽了口乾澀的唾沫。
大拇指用力按了下去。把發燙的聽筒貼近耳邊。
「餵……」
他剛擠出一個字。
「逆子!」
一道中氣十足、宛如洪鐘般的咆哮聲,順著劣質麥克風炸開。
震得漏液屏幕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陸離耳膜生疼,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半寸。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呼嘯的海風聲,以及私人遊艇引擎的轟鳴。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壓,砸進陸離的耳朵。
「十八年期限已到!你打算什麼時候滾回杜拜繼承家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