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半無人私語時,老婆我們該生猴子了吧?
真絲布料滑膩冰涼的觸感,順著胳膊的皮膚一路往上蔓延。
陸離僵在原地。鼻腔里全是被體溫烘熱的薄荷咖啡味。
那雙平時在講台上能把學生罵哭的桃花眼,此刻近在咫尺。
水光瀲灩里,藏著要吃人的暗火。
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圈。吞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這女人今晚是真打算把他生吞活剝了。
「咳……」
陸離扯出一個吊兒郎當的笑。視線刻意越過那片白得晃眼的鎖骨,死死鎖在天花板的石膏線上。
「老婆,這深更半夜的,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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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拉長調子,帶著點欠揍的痞氣。
「咱們是不是該走個流程,生個猴子什麼的?」
話音沒落。
肩膀上猛地傳來一股蠻橫的推力。
陸離腳下一絆,後背直接砸進柔軟的歐式大床里。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還沒等他掙扎著撐起手肘。
一團帶著冷香的黑影已經跨了上來。
蘇清寒雙膝抵著大腿兩側的床單。直接跨坐在他腰間。
黑色真絲睡裙順著動作卷到了大腿根。
那副金絲眼鏡被扔在一旁,毫無遮擋的眼底翻湧著病態的占有欲。
她俯下身,冰冷的手指順著陸離半敞的睡衣領口探了進去。
指甲在胸口的肌肉紋理上,不輕不重地畫著圈。
帶起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顫慄。
「生猴子?」
蘇清寒壓低嗓音,吐出的熱氣全噴在陸離的頸窩裡。
「行啊。那你在辦事之前,先把底細給我交代乾淨。」
陸離腦門上滲出一層白毛汗。被指甲刮過的地方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什麼底細啊,我不就是個吃軟飯的窮學生嘛。」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裝傻。
「少在這跟我打馬虎眼。」
蘇清寒指尖猛地用力,捏住他胸前的一小塊皮肉。
「那顆失傳七十年的帝王綠白菜,你怎麼弄來的?」
她眯起眼睛,視線像探照燈一樣在陸離臉上刮骨。
「還有偏廳里。五分鐘擊穿蘇少傑五個億的資金盤。那種毒辣的做空手法,你敢說是貼吧看來的?」
陸離疼得倒抽冷氣。這女人下手是真沒輕重。
他腦子轉得飛快。無數個謊言跟走馬燈似的閃過。
「那、那是巧合!老周幫我淘的二手貨,誰知道那大爺不識貨。至於那紅綠線,我閉著眼瞎按的,純靠運氣好不好!」
打死都不能承認。
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就是萬億財閥的繼承人,以這病嬌的性子,絕對能搞個金絲籠把他鎖在地窖里。
蘇清寒冷笑一聲。
紅唇微張,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身子壓得更低了,兩人的鼻尖幾乎撞在一起。
呼吸交纏。
「不說實話是吧?」她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那我就把你榨乾,看你這嘴能硬到什麼時候。」
眼看著那帶著微苦咖啡味的唇瓣就要貼上來。
空氣里的曖昧濃度飆升到了極點。
「嗡——嗡——嗡——!」
放在床頭柜上的破手機,突然像發了羊癲瘋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刺耳的劣質和弦彩鈴《愛情買賣》,在主臥里劈頭蓋臉地砸下。
直接把旖旎的氣氛撕了個粉碎。
蘇清寒動作僵在半空。
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陸離如蒙大赦。
像條泥鰍一樣從她身下扭出半截身子,一把抓過那個屏幕漏液的手機。
也顧不上看是誰打的,直接按下接聽鍵,還手滑點到了免提。
「老陸!爹!親爹!」
張偉那破鑼嗓子帶著悽厲的哭腔,順著揚聲器滾了出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快來三樓走廊盡頭的廁所救駕!我蹲坑忘了帶紙,腿都麻成兩根木棍了!」
電話那頭傳來響亮的一巴掌拍肉聲。
「哎喲臥槽有花蚊子咬我屁股!你快點拿捲紙過來啊!」
主臥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張偉還在電話那頭鬼哭狼嚎。
陸離咽了口唾沫。
偷偷瞄向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女人。
蘇清寒整張臉黑成了鍋底。
原本迷離的眼波全變成了殺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殺人。
她猛地低下頭。
一口狠狠咬在陸離的下巴上。
「嘶——痛痛痛!屬狗的啊你!」
一絲微弱的血腥味瞬間在皮膚上蔓延開來。
蘇清寒鬆開嘴,冷著臉翻身下床。
她一把扯過床尾的真絲薄被,兜頭砸在陸離臉上。
「滾回你的客臥去睡。」
她指著門外,聲音冷得掉冰渣。
「以後晚上敢邁進這個房間半步,我把你三條腿一起打折。」
陸離抱著被子,連滾帶爬地逃出主臥。
「砰」的一聲。
實木房門在他身後重重砸上,震得走廊牆皮直往下掉。
……
第二天中午。江城大學食堂。
吊扇在頭頂發出「哐當哐當」的疲憊噪音。
空氣里悶著一股油炸肉丸子和發酸的拖把味。熱氣蒸騰,熏得人昏昏欲睡。
陸離端著個不鏽鋼餐盤,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盤子裡裝的是最便宜的白菜粉條,外加兩個乾巴巴的雜糧饅頭。
他拿手背蹭了蹭下巴。
那個清晰的帶血牙印結了痂,一碰就鑽心地疼。
那瘋婆子下口真黑,差點掉塊肉。
正低頭嗦著碗裡的粉條。辣椒油濺在起球的白T恤上,留下一個紅點。
斜後方的一張餐桌前,突然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有人把餐盤砸在了桌面上。剩菜湯汁飛濺,灑在油膩的複合木板上。
「你憑什麼吼我!我跟了你,連個名分都沒要!」
一個尖銳刺耳的女聲響起。帶著歇斯底里的哭腔。
陸離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這聲音他化成灰都認識。前女友,林沫沫。
第一章就嫌他窮、把他甩了轉頭上了富二代跑車的拜金女。
他叼著一根粉條,好奇地偏過頭。
隔著兩排藍色的塑料餐桌。
林沫沫今天沒穿她那些淘寶買來的高仿名牌。套了件起皺的舊裙子。
精緻的妝容全哭花了。黑色的睫毛膏順著眼角往下淌,像兩道泥石流。
她正死死拽著一個穿著印花襯衫的年輕男人的袖子。手指骨節發白,像是在抓救命稻草。
「王浩!你昨天還說帶我去國貿買香奈兒新出的包!今天就帶我來吃這破食堂?」
林沫沫扯著嗓子乾嚎。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引得周圍吃飯的學生紛紛停下筷子,探頭探腦地看戲。
被叫王浩的富二代男友,此刻雙眼通紅,頭髮亂得像個被掏過的雞窩。
他滿臉不耐煩,猛地一甩胳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林沫沫甩得跌坐在塑料凳子上。凳腿擦著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買包?買你媽的包!」
王浩指著林沫沫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個喪門星!自從老子沾上你,倒了八輩子血霉!」
陸離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隨手掰了半塊雜糧饅頭塞進嘴裡,饒有興致地眯起眼睛。
這印花襯衫哥們看著有點眼熟。
仔細一回想。這不就是昨晚在對賭盤裡,蘇少傑手底下那幾個用來做多頭倉位的外圍空殼公司之一的少東家嗎?
昨晚那條摧枯拉朽的做空指令,看樣子不僅把蘇少傑坑出了屎,連帶著把這幫跟著喝湯的外圍小弟也給一鍋端了。
林沫沫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假睫毛掉了一半,掛在眼皮上搖搖欲墜。
「你打我?你居然敢動手!為了跟你在一起,我連交往了一年的男朋友都踹了!」
她嚎得更大聲了,引來打菜窗口的食堂大媽直皺眉頭。
「你這富二代就是這麼對女朋友的?你算什麼男人!」
「富二代?」
王浩悽厲地冷笑一聲。笑聲里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絕望,活像半夜亂葬崗里的夜梟。
他雙手死死薅住自己油膩膩的頭髮。身子往後退了兩步,後腰撞翻了一張空椅子。
「別哭了!再嚎老子撕了你的嘴!」
王浩眼眶裡全是可怖的紅血絲。像個瀕臨崩潰的瘋子,衝著林沫沫撕心裂肺地咆哮。
「我家昨晚在美股市場被人惡意狙擊!資金鍊全斷了!」
他一腳踹飛腳邊的塑料垃圾桶。
半桶剩飯菜倒扣在地上,散發出刺鼻的餿味。
「破產了!懂不懂!老子現在連這頓食堂的十幾塊錢飯錢,都是借室友的飯卡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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