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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險象環生

  第112章 險象環生

  名井南跑到最前面,三張紙錢就扔了出去,四個人從彎著腰的三個宮女中間穿過去,順手給最邊上那個一凳子,頭也不回地跑。

  身後的腳步聲很快又響起來。

  他們拐過迴廊,穿過一個拱門,剛跑進下一個院子,迎面撞上了一個蹲在石欄杆上的東西。

  一個哭喪著臉的詭,和笑臉詭長得一樣,但它臉上是哭著的。

  穿著一件破舊的官袍,臉上掛著一個巨大的苦瓜表情,嘴角咧到耳根下顎。

  手裡攥著一根人皮搓成的麻繩,能夠從麻繩上面看到人的眼睛和嘴巴。

  看到龍休的那一刻,它的向下的嘴角又下墜了幾分,嘴角再往兩邊咧了半寸,臉上的皮膚被扯得快要裂開。

  龍休心裡一緊,但沒有停下腳步。

  

  他轉身換了方向,從左邊的迴廊折進去。

  哭臉詭沒有追。

  從欄杆上跳下來,站在原地,收了一下手裡的繩子。

  龍休跑出去七八步,左邊那截斷臂傳來一陣劇烈的撕扯感。

  有人把手指伸進他的骨髓里,抓住裡面的東西往外拉。

  他低頭。

  斷臂外面的皮膚開始裂了,一條條血紅的絲線出現,裂縫往四周蔓延,皮膚碎片一片一片地掉。

  每掉一片,下面露出的骨頭就變暗一截。

  哭臉詭的手指在動,每撥一下,繩子就短一截。

  龍休的骨頭上就多掙動一分。

  咔嚓。

  那截焦黑的小臂從肩膀上徹底斷了。

  骨頭在衣袖裡碎成幾截,骨頭崩了一地。

  碎骨從袖口掉了出來,落在地上。

  跟在旁邊的名井南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她心疼龍休。

  如果可以,她希望是自己斷臂。

  龍休咬著牙抽搐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這下徹底成楊過了,話說他是哪只手沒的?

  左邊袖管空了。

  從肩膀以下什麼都沒剩下,斷口在肩膀的位置,邊緣帶著鋸齒裝的碎骨渣。

  哭臉詭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片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嘎嘣脆響。

  幾人轉身繼續跑。

  名井南緊跟在後面,目光一直盯著他的左肩。


  龍休往右邊歪了一下,她伸手想去扶,但他自己穩住了。

  邊跑邊調整重心。

  至少還有右手這個慣用手。

  勉強夠了。

  但他們剛跑出這個院子,還沒來得及喘氣,迎面又是一片盔甲的碰撞聲。

  一隊帶刀士兵。

  一整隊。

  最前面的那個已經看到他們了。

  頭盔歪著,露出下面一顆癟了大半的腦袋。

  一顆眼珠子掛在眼眶外面,被一根青黑色的筋吊著。

  它抬起手,朝龍休的方向指了一下。

  身後的士兵全部沖了過來。

  盔甲哐個作響,像是十幾口鐵鍋被人同時敲響。

  龍休靠了一聲轉身就跑。

  衝出迴廊,穿過院子,翻過一道矮牆。落地時回頭看去,張秀蘭還在牆那邊。

  她抱著妮妮,一隻腳踩在牆根的磚縫上,另一隻受傷的腳使不上力,整個人掛在牆上,翻不過來。

  「快點!」

  張秀蘭咬著牙,把妮妮先舉過牆頭,然後整個人翻了過來。

  落地時腳踝上的傷讓她整個人一歪,差點跪下去。

  龍休伸出腳抬了她一把。

  矮牆對那些士兵幾乎沒有阻礙,他們撞在牆上,直接把牆給撞塌了。

  名井南是最後一個翻過去的,落地時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龍休伸手拉她。

  她還沒來得及站穩,一個士兵已經從牆裡撞了出來,人都還沒過牆,刀已經舉了起來。

  龍休把她往旁邊猛地一推,自己也腳用力一蹬往後倒向一邊。

  刀從兩人之間劈了下去,地上的石板被劈出一條裂縫,碎石崩了一地。

  士兵穩住身體,又舉起了刀,這一次對準了龍休的腦袋。

  龍休在一落地瞬間就一個鯉魚打挺起來,剛起來就看到了在眼睛中不斷放大的刀刃。

  一隻手從旁邊伸了出來,用力推了龍休一把。

  是名井南。

  刀鋒划過她的前臂。

  她的右手從手肘以下變成了一團透明的影子,然後消失了。

  骨頭、肌肉、皮膚、袖子,全部在同一瞬間消失,從她的手臂上完整抹去,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嘴巴張開,發出慘叫,身體一下子癱軟跪在地上。

  龍休沒時間仔細查看。

  他反手一凳子用力拍在士兵頭上,帶著滿腔憤怒,連士兵帶椅子都給拍飛出兩三米。

  隨後一把抓住名井南的左手腕,用力一拉就帶到懷裡,她也痛得下意識用僅剩的手挽住龍脖子。

  張秀蘭抱著妮妮在前面跑,腳一病一拐的,但一步都沒停。

  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放。

  龍休抱著名井南衝出迴廊,拐進一條窄巷。

  張秀蘭已經到了巷尾,背靠著牆喘氣,妮妮趴在她肩上,小手捂著自己的嘴沒出聲。

  龍休眼睛掃了一圈。巷子盡頭有一扇半掩的門。

  他把三個人推進去,自己最後一個閃進去,關門,同時貼著門縫往外看。

  腳步聲從門口哐哐哐地過去了。

  龍休耳朵貼著門縫又等了十幾秒,張秀蘭和妮妮都緊張的盯著他看。

  腳步聲消失了。

  龍休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嚇了一跳。

  牆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個宮女,手捧著一盞燈。

  燈里的火是幽藍色的,照得她整張臉發青。

  她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

  慢慢後退,腳在背後輕輕推開門,帶人退了出去。

  還好那個宮女沒有跟出來,也沒有攻擊他們,不然現在他沒有凳子,名井南又痛得昏迷了扔不了買命錢。

  傍晚。

  幾個人縮在一間倒塌了大半的偏殿裡。

  屋頂塌了一角,透進來的光不是月光,發紅,把整個偏殿染成了血紅色。

  名井南坐在地上,用左手摸了摸右邊空蕩蕩的袖管。

  袖子還在,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又摸了摸斷口,很光滑,骨頭和皮膚同時消失,摸上去是一截天然的圓角。

  她抬頭看向龍休。

  龍休靠在牆上,眼睛望著天花板。

  左邊袖管也是空的,從肩膀以下,什麼都沒有了。

  名井南盯著他空蕩蕩的左肩看了好一會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右邊空蕩蕩的袖管。

  一隻左手,一隻右手,剛好能湊成一對。

  她嘴角翹了一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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