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企鵝的喜歡獨白

  第101章 企鵝的喜歡獨白

  兩個人從廢棄宮殿出發。

  一開始他們還躲著宮女和太監，沿著牆根走，每到一個拐角先探一下頭。

  但是很快龍休發現，根本不用躲。

  那些宮女太監看到他們，就像沒看到一樣。

  他試著站在一個太監的正前方。

  那個太監的眼睛明明對準了他的方向，然後繞開了他，繼續往前走。

  像繞開了一根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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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看不見我們？」名井南小聲問。

  「不是看不見。」龍休想了想，「是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袖子，又看了一眼名井南，「可能是因為，我們兩個不用做什麼工作，我們兩個的任務就是，一個等著嫁人，一個等著看嫁人。」

  他沒有細說，但名井南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在這個王宮裡，能被看見的，才是獵物。

  他們不再躲了，開始光明正大地在走廊里走。

  兩個人走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妮妮。

  經過一處偏殿的時候，龍休的腳步慢了一下。

  門開著。

  裡面有一個枉死人。

  他蹲在地上，面前放著幾口大盆。

  裡面不是水。

  是皮。

  一張一張的人皮，泡在渾濁發紅的液體裡。顏色發白，邊緣卷著，像泡了很久的豬皮。

  他拿起一張，鋪在板上，用刷子朝同一個方向刷。

  其它太監也是這個動作。

  每個人的動作一模一樣，同步得像一台機器。

  龍休沒有多看，拉著名井南走了過去。

  又走了一段路，他們看到了一間偏殿，裡面有幾個太監圍著幾口大缸，在往裡面倒東西。

  暗紅色的。

  粘稠的。

  空氣里全是鐵鏽一樣的味道。

  名井南的臉色白了一瞬，龍休沒有讓她多看，拉著她快步走開了。

  走著走著，前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老太監。

  他背對著他們，站在一條走廊的盡頭，正指揮著幾個宮女往某個方向走。

  龍休猶豫了一下，走了上去。

  「你們在做什麼？」

  老太監轉過身來。

  他的臉比早上更奇怪了。

  五官的位置還在，但邊緣像是被水泡過一樣，模糊了。

  眼眶周圍的皮膚往下耷拉著，一層疊著一層，像蠟燭融化之後凝固的樣子。

  臉上的油光更重了，在昏暗的光線里反著不正常的亮。

  但他說話的聲音還是那個聲音，不急不慢。

  「抓捕不聽話的雜役。」

  「抓到了之後呢？」

  老太監的嘴咧了一下。

  不算笑，只是嘴角動了動，像一條被扯了一下嘴角的魚。

  「關起來。」

  「關在哪裡？」

  老太監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帶著身後的宮女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龍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說關起來，」龍休回頭對名井南說，語氣鬆了許多，「不是殺。」

  名井南明白了他的意思，「張。姐還活著。」

  「對。」龍休說，「但妮妮————」

  他沒有說下去。

  妮妮是自己跑出去的，不是被抓的。這意味著她可能在任何地方。

  他們找了一個下午。

  從廢棄宮殿找到浣衣局，從浣衣局找到御膳房附近，又找了幾個不知道名字的偏殿。

  有些地方，名井南也沒有去過。

  一直找到傍晚，太陽開始往西邊沉，把整座王宮染成一片昏黃。

  龍休找了一處相對乾淨的台階，坐了下來。

  腦子裡已經開始做最壞的打算了。

  但遠處偶爾還能看到提著燈籠的宮女和太監，她們在走廊里穿行，手裡的燈籠一晃一晃的，像螢火蟲一樣在昏暗的宮牆之間移動。

  如果妮妮已經被抓了，她們不會還在找。

  所以妮妮還沒被抓。

  但她在哪？

  名井南也坐了下來，遞給他一瓶水。

  龍休接過來，喝了幾口。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名井南低著頭，手裡的餅乾沒有吃，連餅乾被捏碎了都不知道。

  龍休靠在柱子上，盯著漸漸變暗的天空。

  天黑了。

  他們找了一整個下午，從太陽還在頭頂找到太陽落山。

  龍休的腦子裡已經轉過了無數種可能，最壞的那種他已經想過了。

  妮妮被某個詭撞見、被抓走、被殺————

  他甩掉了那個念頭。

  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只要還沒找到，就不是。

  他喝了一口水，正要站起來繼續找。

  身後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

  「————哥哥？」

  「妮妮！」2

  兩道驚喜的聲音響起，兩人同時回頭看去，只見他們背後的院牆底下有一個洞，妮妮正彎著腰歪著頭看著他們。

  這丫頭還挺聰明，在沒確定到底是不是兩人前，沒有鑽進洞裡，保證自己能隨時逃跑。

  「哥哥，我找到媽媽在哪裡了！我們快去救她！」

  確定了兩人身份，妮妮開心的鑽了出來。

  「真的嗎，妮妮好棒啊，不過下一次要和我說，姐姐和你一起去找，知道嗎？」

  名井南蹲下來摸著妮妮的頭誇獎道。

  龍休則看著臉上沾著泥點，衣服都破了幾個口子，其中膝蓋的口子處還能看到擦傷的皮膚。

  他眨了眨眼睛，這才是祖國的花朵，這才是他們這些成年人該保護的花朵。

  「姐姐，對不起，哥哥，對不起。」

  妮妮乖乖道歉，兩隻小手放在身前，鞠了一躬。

  「真是的，Mina桑，妮妮也是擔心媽媽，你就別責怪她了，好了妮妮，起來，你很勇敢也很棒。」

  直起來的妮妮就看到了正在用死亡眼神看著龍休的名井南，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

  而此時的名井南，正用幽怨的眼神看著龍休。

  不知道剛才是誰找不到，急得在那裡說找到了一定要好好教訓，讓她知道下次不能亂跑。

  怎麼她同仇敵愾了，你居然臨時叛變。

  還有，怎麼能這麼寵孩子呢。

  以後他們有了孩子，一定會寵壞孩子的。

  等等！我怎麼想到和他有孩子！

  名井南的臉紅了。

  不過如果我們兩個有孩子，那孩子一定很可愛，孩子要叫什麼呢，話說我要不要改名字。

  妮妮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這個大姐姐為什麼一下子眼神很恐怖，一下子眼神又很羞澀。

  龍休感覺背後有異樣，回頭看去只有一個看向別處的名井南。

  轉回頭繼續確認妮妮身上有沒有其它傷，並且順帶確認是不是詭扮的。

  在龍休轉回去的同時，名井南也轉了回來。

  盯著龍休的背影晃神。

  她喜歡上了他嗎？

  可能有點吧。

  什麼時候喜歡上的呢？

  從一開始的見面，他就覺得這個男生長得過分好看了。

  甚至當時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在想，這張臉如果是女生那肯定更美。

  然後被他用奇怪的眼神盯著看，第一次見面還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可能是從那個時候，她就對這個男生有點好奇了吧。

  在知道他工作半個小時就要休息一個小時，當時她就覺得這個男生是個矯情的人。

  那點好奇轉變成了厭惡。

  就連彩瑛道完歉回來，不停和她說這個男生多麼酷，多麼個性她都只是感到不耐煩。

  一個眼神讓彩瑛乖乖閉嘴後，專心練舞。

  後來，她發現這個男生大晚上都還在練舞，或許是覺得自己誤會他產生的愧疚，讓不太會主動和陌生人說話的她主動走了進去。

  也讓她第一次主動教導一個男生跳舞，可居然被放鴿子了。

  一種對自己魅力預判失誤的挫敗感，和不服輸感，明明才剛捏了她的臉，居然就好意思放她鴿子。

  腹黑的她已經想好了要怎麼作弄他。

  與此同時，那份好奇又重新回來，對那個女生也產生了好奇。

  雖然沒說，但她心裡其實挺得意的。

  這麼一個好看的人喜歡的女生，和她長得很像，證明她這張臉還是很權威的。

  直到拍攝MV時，經紀人過來說她們裡面有一個人要去演女主，當時她都已經做好被隊友打趣道準備了。

  可是經紀人口中的名字是周子瑜，那一瞬間，她是有點恍惚的，雖然很快回過神來開始跟著起鬨。

  但只有她知道，她心裡不舒服，為什麼選子瑜做女主角，你不是喜歡那個女生嗎。

  你不選我這個像那個女生的人，選子瑜，你對得起那個女生嗎！

  她才不是因為自己不是女主角而不舒服，她是為那個女生感到不值，對，就是這樣，沒有別的原因。

  拍MV時，看到兩個人很般配的樣子，還有一個亂磕cp的真忙內，她只覺得吵鬧。

  同時心裡有點酸酸的，像是本來應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

  後面她想是不是那天表現得太冷漠，所以讓他覺得自己被討厭所以才不再接觸她。

  她還主動發消息過去，可是得到的回覆卻很平淡，甚至就連彩瑛和他聊天得到的回覆都比她多。

  他們之間不應該才是羈絆最深的嗎。

  說不清是憤怒還是酸楚，她決定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然後就在這裡遇到了他，當時本來以為是做夢，可弄清不是做夢以後。

  她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得意，這種事是他們之間的，子瑜沒有吧，果然他們之間羈絆才是最深的。

  這個時候她還沒喜歡上他，對，她只是單純的得意而已，對，就是這樣。

  之後，他們一起在這個王宮裡穿梭，有危險他會站在她的身前，會拉著她逃跑。

  還從張姐那裡得知了，他本來是可以不用進來的，但是為了幫助她們母子，才跟著一起進來。

  這讓她對他有了新的印象，一個好人。

  隨著時間過去，在這個詭間她發現了他不一樣的一面，他勇敢、聰明、冷靜、果決、

  溫柔、善良以及彆扭。

  她的眼睛逐漸總是在尋找他，想要把那道身影映入眼帘，放進心底。

  然後一直到現在，她或許是有點喜歡上了他，嗯，只是一點喜歡，還沒有完全喜歡，對，就是這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