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沒事的,不就是一男人嘛睡一覺就好了
第88章 沒事的,不就是一男人嘛睡一覺就好了
馬車駛出校場。
車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嘈雜和馬蹄踏在石板上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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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爐上的砂壺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茶香混合著女兒家身上溫熱體香,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氤氳開來。
蘇奈瑤方才在校場上那股子潑辣勁兒,此刻全然不見了蹤影,安靜得像是換了個人。
趙嫣然只以為她是方才驚嚇未定,雙手將她柔荑捧在掌心安撫著她。
心裡默默梳理著剛才球會發生的事,偏頭望向許明遠率先打破沉默柔聲道:「許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面對身前坐著的兩位大美女,為防止自己視線會下意識地自動鎖頭,許明遠索性閉目養神,此刻聞言睜開了眼:「你說。」
趙嫣然一雙柔水般的眸子細細打量著他:「孫都尉那邊倒不用太擔心,他不過一個果毅都尉,自己又是從底下爬上來的,家中在軍中本就沒什麼根基。」
「況且今日是馬球場上技不如人,他就算心裡有恨,也不能拿你怎樣。」
「馬球場上斷腿折胳膊的事多了去了,從沒聽說過因為這事事後尋仇的,傳出去他在軍中也沒法做人。
「;
「雖然這次傷的比較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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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嫣然頓了頓,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幾分鄭重:「但那鄭三娘不一樣,她阿爺鄭元慶,是臨洮軍的右軍兵馬使。」
「你別看這一職務在朝廷並無定品,但在鄯州這一畝三分地上,也算是數得著的實權人物。」
「他手下管著好幾千號人,在臨洮軍中又經營了十幾年,手底下親信眾多。」
趙嫣然無意識撫摸著手中的細滑,語氣認真:「你今日當眾全城顯貴面前打斷了他女兒一條腿,他這口氣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雖說他近期或許不會有什麼動作,畢竟事情鬧得太大,滿城都在看著,他要是立刻找你麻煩,反倒顯得公報私仇。」
「但等他騰出手來,保不齊會在暗中使什麼絆子。」
「你在明,他在暗,又是軍中的人,想找個由頭整治一個沒有官身的平民,法子多的是。」
許明遠聽完,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回問了個不相干的:「你剛才說他是右軍兵馬使,那他在臨洮軍里管的是騎兵還是步軍?」
趙嫣然被他問得一愣,卻還是答道:「右軍是步軍編制,自然管的是步兵。」
「哦。」許明遠點了點頭,「那就不用擔心了。」
「為什麼?」
「步兵跑得慢。」
趙嫣然瞬間聽懂了他的意思,對於他如今還有心思打趣,心裡既無奈又覺得有些好笑0
蘇奈瑤在旁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帕子掩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方才一直在旁邊聽著,本想插嘴說點什麼,被許明遠這一句渾話逗得實在繃不住。
只是在見到旁邊嫣然那一副恬靜可人的模樣,她連忙也跟著收斂了起來,放下帕子正色道:「嫣然說得對,許郎君不能不當回事。」
蘇奈瑤偏頭轉向趙嫣然,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憋了一路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不過話說回來,這事明明是他們先動的手,那姓孫的故意把球往我馬上打,那寡婦又往你身上招呼,若不是許郎君出手,現在躺著的說不定便是我倆了。」
「他們先撩的事,便是死了也是活該,憑什麼只許她欺負人,還不許別人還手?」
她說著說著聲音便高了起來,那股子潑辣勁兒又回來了:「嫣然,你回去跟趙大哥說一聲,讓趙家出面。」
「我回去也跟我阿爺說,我們兩家一起施壓,看他鄭光遠能翻出什麼浪來!」
趙嫣然聽她這麼一說沉默了一息。
蘇奈瑤見她這副模樣,以為她在猶豫,剛要再勸,卻聽趙嫣然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蘇奈瑤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冷意:「奈瑤說得對,這次我絕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承受這等無妄之災。」
蘇奈瑤愣了一下。
她從未見過趙嫣然露出過這種表情。
在她印象里,趙嫣然是個溫柔到近乎軟糯的人,哪怕是被鄭娘子或其他爛舌頭陰陽兩句,也只是搖搖團扇便過去了。
可此刻她眼中的那道光,卻像是被人踩到了逆鱗。
趙嫣然望著著許明遠,語氣平靜卻堅定:「許郎放心,阿兄他雖不過一從八品小官,但卻能常伴節帥左右,即便是軍中諸多副將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此番回去我定會好好說說他。」
那不就是人哥舒翰的機要秘書?
想不到他年紀輕輕的就這麼有實力,下回怕不是要叫聲趙處長?
不過許明遠聽著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怎麼給他善後,心裡卻是暖暖的。
鄭元慶會怎麼動手?暗中派人?找藉口拿人?還是利用軍中的關係給他在鄯州城裡使絆子?
不管是哪種,對他來說總歸是樁麻煩。
上回他剛穿越過來沒多久,因此不小心遭了張季齡的道。
為此他深刻反思良久。
這回為了不再吃壓力掃了他興致。
對於這種潛在威脅,他決定還是提前將其扼殺在搖籃里。
這也是他方才一直不在意的原因。
畢竟死人是不配浪費他腦子思考的。
蘇奈瑤平日裡風風火火慣了,從不覺得自己會在人前露怯,可此刻聽著趙嫣然這番話,心口卻像是被人拿手攥了一下。
她當然看得出來趙嫣然待許明遠不同,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這份不同到底有多重。
蘇奈瑤微微偏過頭去,只見趙嫣然正望著許明遠出神。
那眼神蘇奈瑤從未在趙嫣然臉上見過,溫柔裡帶著幾分心疼,專注得仿佛整個車廂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蘇奈瑤忽然想起馬球場上,許明遠翻身下馬接住她的那一刻。
那雙手的溫度她現在還記得一清二楚。
那種被結實環抱的保護,那讓人心安的觸感。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一個男人這樣抱過。
那時她以為是衝著自己來的,還暗自歡喜了好一陣。
可現在看著趙嫣然望向許明遠的眼神,她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想岔了。
許明遠根本就是衝著趙嫣然來的,從頭到尾都是。
他上場不是為了她蘇奈瑤,只是為了趙嫣然。
而她,不過真是順手而已。
蘇奈瑤垂下眼,目光落在膝蓋上。
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更從未想過會為了一個男人哭天搶地。
可此刻心裡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卻像是潮水一樣漫上來,怎麼也壓不下去,像是堵了塊石頭。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
她蘇奈瑤喜歡什麼從來都是大大方方去爭,從小到大,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她不敢伸手的。
可為何偏偏會是嫣然,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閨友。
她想起小時候兩人一起偷吃府上新來的廚子做的桂花糕。
想起上元節兩人擠在人群里看燈,嫣然把自己的披風解下給她裹上。
想起上個月她闖了禍,是嫣然幫她圓的場....
她跟嫣然好了這麼多年,總不能為了一個男人翻臉。
蘇奈瑤將那點心思壓了下去,憋了數息,吐出口氣。
沒事的。
等晚邊獨自喝點酒,睡上一覺便沒事了。
呵呵,不就是一個男人嘛,而且還是個只見了一面而已的郎君,這滿大街的哪裡找不到!
蘇奈瑤心裡笑著安慰自己。
笑著笑著,嘴角卻無意識的開始癟下。
突然感覺自己壓力好大,好難過。
馬車在巷口停了下來。
許明遠跳下車,轉身朝車簾後的趙嫣然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下來。
趙嫣然掀開車簾,猶豫了一下,還是叮囑了一句:「今日的事,你別不當回事,我回去就跟阿兄說,有什麼消息我差人去叫你。」
「嗯,你回去也好生歇著。」許明遠朝她點了點頭,目送馬車轆轆駛遠。
他沒有推開院門。
在巷口的坊牆陰影下,許明遠停下腳步,伸手將外袍脫下,露出裡面的【伏袍】
那件袍子輕得像一片雲,穿在身上幾乎沒有重量,只在領口處微微收緊,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動貼合著他的身形。
下一息,他整個人的輪廓便在陰影中漸漸淡去變得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霧氣裹住,遁入暗影之中。
許明遠試著往前走了幾步,腳下的青石板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衣料摩擦聲完全消失,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許明遠偏頭望向印象中臨洮軍大營所在方向。
下一息,石板地上斷枝憑空折斷,仿佛被一道看不見的幽影踩了一腳。
臨洮軍大營坐落在鄯州城西,背靠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營牆用夯土築成,足有兩丈來高。
營門兩側各立著一座箭樓,樓上值哨的士卒正懶洋洋打著哈欠。
營中正是午後休整的時辰,巡邏的士卒剛換完崗。
營道上的腳步聲稀稀拉拉的,幾個老兵正蹲在樹蔭下擲著骰子。
許明遠直接從軍營正門大大方方走入,值哨的士卒只覺得一陣微風從面前拂過,下意識抬頭四顧,卻什麼也沒看見。
他嘟囔了一句什麼,又低下頭去,繼續數地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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