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血刀經(4K)

  巷內慘叫不斷。

  不到片刻,

  只見許明遠鬆開手中那斷裂雙臂,沒有身後之人,緩緩走向一旁彎腰撿起地上彎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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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明遠垂眸望向地上那被鑽心劇痛折磨,而瘋狂扭動的尼格,再次抬腳踩在他背上輕聲道:

  「躺好,別動。」

  隨即雙手垂直握緊刀柄,找准角度朝他後頸緩緩紮下。

  噗嗤——

  隨著手上來回攪動間,腳下之人徹底沒了動靜。

  許明遠將刀從那紅洞抽出,甩去刀尖上的血珠碎肉,轉身望向背後,嘴角揚起一抹森然弧度。

  那尼格怔怔望著他,冷汗早已滲了後背衣裳,濕膩地貼在皮膚上,帶起陣陣寒意。

  右臂如一條死蛇般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匯成一小攤暗紅。

  可他此刻卻完全顧不上全身劇痛。

  他自十二歲起便被倒賣,一路走來漸漸學會了握刀,學會了殺人,學會了如何在絕境中活下去。

  後來他帶著手下近十名同樣不願再做奴隸的弟兄,於大漠中嗜主自劫,掙脫束縛逃往吐蕃。

  憑藉著多年練就的一身本事,在這條刀口舔血的買賣里闖出了名頭。

  誰知今日這單,竟能遇到一超脫常理的怪人。

  自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恐懼,使得他雙腿止不住地打顫。

  徒手扯斷雙臂,即便換做是一體弱多病得病秧子,他都自認無法做到。

  可是......

  尼格望向那如常人大腿般粗壯得斷裂胳膊。

  這真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還有方才那在空中如履平地調正身法又是什麼?

  面對這種遠超認知的可怕存在,一股人類面對未知最原始得恐懼自他心頭生起,直接將他理智壓垮。

  他膝彎像是被抽去了骨頭,整個人一軟,雙膝異常乾脆地重重磕在地上。

  把頭埋得極低,下巴貼在胸口上,說著一口利落的大唐話:「饒了我,我……我還有大用!」

  許明遠手中彎刀懸停在他頭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見刀沒有落下,尼格心裡頓時一松。

  不過他也知空說無用,他必須得展現出自身的價值,趕忙開口道:

  「我可以替你聯絡吐蕃那邊!就說任務完成了,不過帶來的兄弟也死傷慘重,如今被困在城中出不去!」


  「你可以借我跟他們套取情報!只要留我一命,你問什麼我說什麼,以後我便是主人的一條狗!」

  他說這話時,雙眼直直盯著地面,不敢抬頭。

  許明遠聽完沉默了一息,語氣中透出一絲興趣:「歐?還有這事?」

  尼格一聽這語氣,心裡那朵火苗頓時重新燃起,連忙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

  「真的!是真的!」

  「我的命很值錢,主人若不放心,大可將我交給隴右軍……」

  「活人遠比死人更有價值,軍功、賞錢……」

  「只要能留我一命……」

  他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落到隴右軍手裡,頂多是被終身圈禁。

  可那又怎樣?

  至少他能活下來。

  他屏住呼吸,直到看見許明遠將那柄彎刀緩緩放低,刀尖抵在地上。

  「要讓我信你?總得先拿出點誠意吧?」許明遠垂眸看著他笑道:

  「你同吐蕃那邊是怎麼聯絡的?」

  尼格表情僵了一瞬,嘴唇翕動了兩次也沒發出聲來。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一但將這張保命底牌交出,他將變得毫無價值。

  許明遠搜索著他認知中能想到的方法,凝視著他眼道:「飛鴿?」

  那人一愣,並未作聲。

  許明遠臉色漸沉:「蠟丸?」

  尼格見狀猶豫了一瞬。

  唰——

  伴隨著刀光毫無預兆地閃過。

  許明遠舉起彎刀瞬間劈下。

  刀刃破開左肩表皮,順著血肉一路斬下,劈砍在那堅硬骨骼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嘶!」

  尼格咬緊牙關,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出手。

  鮮血自刀口湧出,順著臂膀往下淌去。

  他本能想要掙扎,可他右臂已廢了,左臂又被這一刀砍得抬不起來,根本無從反抗。

  「我這人沒什麼耐心,你想清楚再答。」許明遠輕聲道。

  伴隨著額頭冷汗涔涔流下,這股劇痛反而讓他頭腦冷靜了幾分。

  他賭許明遠只是在嚇唬他。

  他若真想要自己的命,方才那一刀就不會砍在肩膀上。

  而他一旦說出全部底細,便也失去了價值。


  以對方那恐怖的身手來看,必定是軍中隱藏得一等一高手。

  而邊境之人對於軍功的渴望,是刻在骨子裡的執念。

  他篤信許明遠絕不會放棄這份功勞,只為殺他泄一時之憤。

  「你們有信物,專門接頭的那種?」許明遠毫無徵兆地開口道。

  那尼格聞言瞳孔猛然收縮,心中一沉。

  見他眸光閃動,尼格瞬間意識到暴露了,連忙找補道:「是……是有信物,但是還有暗號!」

  「沒有暗號,光有信物也沒用!」

  「接頭地點也只有我知道,你若殺了我,什麼也得不到……」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刀影一閃。

  這一次,刀刃精準劈入之前那道傷口,勢大力沉。

  隨著刀刃一卷,原本被劈開豁口的關節連接處發出刺耳摩擦。

  「噗嗤!」

  整條左臂應聲而斷,只剩半截皮肉還連著,四濺猩紅自斷口處湧出。

  「啊啊!」

  那尼格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哀嚎。

  眼淚涎水同時涌了出來,渾身痙攣得連跪都跪不住,歪倒在地。

  許明遠薅起他頭,語氣平淡:「我說過我沒耐心。」

  「你若再講條件,我就把你削成人棍。」

  那尼格痛到全身痙攣,斷臂處鮮血滴落在地沿著地縫暈染開來。

  他緊咬牙關,喉間發出一連串含混嗚咽。

  許明遠看著他這副模樣,點了點頭:「看來這就是你的答案。」

  許明遠鬆開卷刃,一記膝撞磕在他下巴上,直頂的他眼前一黑,隨即單膝將他壓在身下。

  雙手扣住對方上下鄂,朝著兩邊掰去。

  心頭生出的死亡恐懼,終於壓垮了那最後一絲僥倖。

  那尼格嘴巴大張,嗓子裡擠出一連串變調哭嚎:「我說……是覆唐……」

  尼格見他絲毫沒有鬆手之意,內心徹底崩潰,幾乎嚎出:「接頭地點在西……市……」

  尼格四肢瘋狂撲騰,靴跟在地上刮出一道道凌亂白痕。

  「啊…你…你答應過我……」

  「安靜。」許明遠手上力道不減:

  「我可沒說會放過你,況且你看到了些不該見的東西。」

  那尼格乾嘔著拼命低鳴:「我…不會說……」


  「只有死人才會永遠閉嘴,出來混了這麼久,這點道理都不懂。」

  「你……」

  那尼格掙扎動作漸弱,眼球向上翻起,露出大片紅絲蓋住眼白,意識開始模糊。

  直到喉嚨里擠出最後一聲嗚咽,隨即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斷了生息。

  許明遠見狀這才鬆手,隨手貼在他衣襟上擦淨指尖血污。

  與此同時,眼前面板隨之浮現。

  【隱藏任務:打了小的來老的已完成】

  【魔教內門弟子五人,受命潛入鄯州調查前探子失聯一事,欲以重金試探虛實,想不到你不僅單人赴會,竟還以一敵五成功反殺五人】

  【獲得獎勵:身法+0.2,根骨+0.2,刀法武功血刀經】

  【血刀經】:

  青海黑教血刀老祖所傳上乘刀法,招式狠辣凌厲,出刀角度刁鑽詭異,專攻對手不備之處,刀勢詭異莫測,於方寸之間亦可迴旋斬出致命一擊

  【逆襲完成隱藏任務,獲得額外獎勵:任意屬性點+0.2】

  一股溫熱暖流自小腹升起,沿著經脈灌入雙臂。

  許明遠指節微屈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方才那一戰中每一刀的軌跡。

  他隱隱生出一種感覺,若是再讓他揮一次,必能一擊斬入骨縫。

  【身法】:1.3——【身法】:1.5

  【根骨】:1.3——【根骨】:1.5

  隨著加點開始,兩股能量自體內升起,許明遠全身肌肉肉眼可見的膨脹起來,隨即骨骼錯位發出爆響…….

  還未等他細細感受,許明遠意識到此地不宜久留。

  想起之前話語。

  連忙伸手在那尼格身上摸索了一陣,從裡衣夾層中摸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上面刻著彎月紋樣。

  這就是他說的信物?

  許明遠望向周圍,起身又在另外幾具屍體上搜了一遍,然而卻空無一物。

  他站起身來,將令牌收入懷中,快步走向那不明來歷的清瘦男子。

  只見他雙目瞪圓,臉上早已沒了血色,後背數道刀傷深可見骨,身下地面被染成一片暗紅。

  就在這時,只聽巷口轉角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驚動巡邏武侯了嗎?

  還未等他來得及思考。

  只見馬躍帶著一隊甲士轉過巷角,身旁跟著一氣喘吁吁的壯漢。


  甲士剛踏入巷子,濃烈血腥氣便撲面而來,幾個年輕些的當場皺緊了眉頭。

  馬躍腳步一頓,目光掃過滿地橫七豎八,死狀各異的屍體。

  最終落在那清瘦男子身上,瞳孔微縮。

  不是武侯。

  見馬躍望來,許明遠只能迎著他目光走上前去,叉手行了一禮:

  「馬隊正。」

  馬躍抬眸望向他:「這幾個人都是你殺的?」

  許明遠指向地上那清瘦男子:「這人不是。」

  見他承認。

  馬躍沉默了一陣。

  他領兵多年,什麼樣硬茬沒見過,可此刻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第一次見許明遠一拳打飛他手下披甲軍士時,他只當此人天賦異稟,是個練家子。

  可如今眼前這些崑崙奴屍身……

  這已經不能用尋常武藝來形容了。

  馬躍皺眉問出心中困頓:「你為何來這?」

  許明遠鄭重道:「之前有人給我娘子塞了張紙條,約我來此……」

  「等我到時才知是被吐蕃人設了局。」

  馬躍沉默片刻,抬手示意身後甲士留在原地,隨即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道:

  「許郎君,你可知他是誰?」

  許明遠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具屍體,心中雖已猜到了七八分,面上卻不動聲色:

  「還請馬隊正明示。」

  「那是少將軍派來盯你的斥候。」馬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今日你跟那吐蕃人接頭,他一路尾隨至此,卻死於崑崙奴刀下。」

  「許郎君,你為何來此?」

  「若是說不出個合理來由,你覺得少將軍那邊你能說的過去?」

  許明遠聞言,面上沒有半分慌亂。

  他迎著馬躍審視的目光,坦然道:

  「馬隊正,我方才所說句句屬實,今日有人往我娘子腰間塞了張紙條,約我來此處見面。」

  「至於約我的是誰,我來之前一概不知。」

  「至於那位……」許明遠語氣沉重幾分:

  「實不相瞞,這幾日我隱約察覺有人在暗中盯梢,一直以為是城裡的地痞想尋機敲詐,便沒有聲張,也沒有報官。」

  「現在想來,今日我來赴約,他大概是一路跟蹤到此,不巧被那群崑崙奴發現,才遭了毒手。」


  「我趕到時,他便已經倒下了。」

  「而那幾個崑崙奴見狀便要滅我的口,在下自幼隨家父練過些拳腳,拼盡全力才僥倖反殺。」

  說到此處,他垂下眼帘,語氣低沉了幾分:

  「哎,我若能早到片刻,或許還能救他一命。」

  「可惜了。」

  馬躍面色變幻不定。

  許明遠這套說辭不算滴水不漏,但有一點最關鍵是。

  他主動居然承認了自己知道有人盯梢。

  這一點反而讓他的話多了幾分可信。

  若他咬死說完全不知道,反倒像是在撇清什麼。

  更何況,那所謂的紙條確實存在,這崑崙奴確實是吐蕃派來的。

  只是……

  難道真是跟蹤他時暴露了行跡,最終不幸遇難?

  至於中間細節,也只有許明遠一個人知道。

  只是那也已經不重要了。

  馬躍壓下心頭翻湧思緒,鄭重道:

  「許郎君,此事已非我能定奪,還請你隨我走一趟。」

  許明遠語氣平靜:「自當配合。」

  「不過在下去之前,可否先回一趟茶肆?」

  「我家娘子還在那邊等候,總得知會她一聲,免得她擔心。」

  馬躍搖了搖頭:「此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派人替你通報。」

  「走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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