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晨光旖旎

  林間的鳥叫得特別歡實。

  吳金晶眼皮動了動，醒了。

  她沒立刻睜眼，先感受了一下，後背貼著一個溫熱的胸膛，一條胳膊橫在她腰上，摟得挺緊。

  鼻尖能聞到少年身上乾淨的氣息，混著一點青草和帳篷帆布的味道。

  

  她慢慢睜開眼。

  帳篷頂透進來蒙蒙的光，天亮了！

  手電筒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擺在角落。

  她輕輕動了一下，想翻身。

  腰上那條胳膊立刻收緊了。

  「醒了？」周明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有點啞。

  吳金晶仰起臉看他。

  周明遠側躺著，臉對著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那眼神，專注得不行，裡頭的光亮得晃眼。

  「你醒多久了？」吳金晶問，嗓子也有點啞。

  「有一會兒了。」周明遠說，手指在她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看你睡得香，沒敢動！」

  吳金晶笑了，湊過去在他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早啊，過期的小壽星！」

  周明遠耳朵唰地紅了，但眼睛還是看著她，嘴角翹起來：「早！」

  兩人就這麼躺著，誰也沒急著起來。

  外頭的鳥叫，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混在一起。

  吳金晶伸手，捏了捏周明遠的臉。

  「昨天睡得好嗎？」

  「好。」周明遠點頭，把她摟得更緊了些，「特別好！」

  他頓了頓，小聲補充：「就是……有點不想起來。」

  吳金晶樂了：「那再躺五分鐘？」

  「嗯。」說是五分鐘，其實又躺了十來分鐘。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回憶昨天的事，說說笑笑。

  最後還是吳金晶先坐起來。

  「起了起了，再躺下去該餓扁了。趕緊收拾東西，趁早回村，別讓奶奶他們發現咱倆真的夜不歸宿。」

  周明遠這才跟著坐起來。

  兩人穿好外套，鑽出帳篷。

  清晨的山林空氣特別好，帶著露水的濕氣，吸一口人都精神了。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天邊一片魚肚白。

  「趕緊的，動作快。」吳金晶指揮起來。

  周明遠立刻動起來。

  拆帳篷，收拾睡袋枕頭，把昨天剩下的零食包裝收好，檢查有沒有落下的東西。

  兩人配合默契，十幾分鐘就把營地收拾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留。

  「走。」吳金晶把最後一個袋子綁到自行車后座上。

  兩人推著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山外走。

  清晨的山路很安靜，只有車輪碾過草葉的聲音。

  周明遠推著車，吳金晶走在他旁邊。

  「回去怎麼說？」周明遠問。

  「就說咱倆起大早去縣裡賣藥了，剛回來。」吳金晶早就想好了，「反正奶奶信。」

  周明遠點頭。

  到了能騎車的地方，兩人上車。吳金晶載著周明遠，騎得飛快。

  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剛大亮，村里還沒什麼人走動。

  兩人輕手輕腳地把自行車放回吳家院子，各自溜回自家。

  吳金晶鑽進自己房間，關好門，長長鬆了口氣。

  完美，沒被發現！

  她打了盆水，簡單擦洗了一下，換上身乾淨衣服，往炕上一倒。

  困意又上來了。

  昨晚其實睡得不早，又是在帳篷里，到底不如炕上舒服。

  她拉過被子，眼睛一閉，沒一會兒就又睡著了。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快中午。

  她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陽光已經從窗戶照進來了，明晃晃的。

  她伸了個懶腰，坐起來，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正好，門外傳來周明遠的聲音：「金晶，醒了嗎？該吃午飯了。」

  吳金晶下炕開門。

  周明遠站在門外，也換了身乾淨衣服，頭髮還有點濕，看樣子剛洗過。

  他看著吳金晶，眼睛亮亮的：「奶奶說午飯在咱家吃，讓我來叫你。」

  「走。」吳金晶關上門，跟他往周家走。

  午飯果然很豐盛。

  周家殺了只雞，燉了蘑菇，還炒了兩個青菜。

  兩家七口人圍坐一桌。

  「你倆今天起挺早啊？」趙秀蘭給吳金晶夾了塊雞肉，「藥材賣得順利不？」

  「順利，特別順利。」吳金晶面不改色，「李老闆可爽快了，價錢也給得好！」

  周建國笑呵呵的：「順利就行。來，吃飯吃飯。」

  王彩鳳也給吳金晶夾菜，又看看自己兒子，笑著說：「明遠今天心情特別好？」

  周明遠正低頭吃飯，聞言抬起頭，耳朵有點紅：「嗯！」

  吳金晶在桌下用腳碰了碰他。

  周明遠動作一頓，悄悄看她。

  吳金晶對他眨眨眼。

  周明遠嘴角又翹起來了，繼續埋頭吃飯，但給吳金晶夾菜的動作更勤了。

  一會兒夾塊雞肉，一會兒夾筷子青菜，堆得吳金晶碗裡滿滿的。

  幾位長輩對視一眼，都笑了。

  趙秀蘭也笑：「明遠這是越來越會照顧人了！」

  周明遠沒說話，耳朵更紅了。

  吳金晶倒是坦然，來者不拒，吃得香。

  吃過午飯，吳金晶幫著收拾了碗筷，就被周明遠拉到了自己房間。

  「幹嘛？」吳金晶問。

  周明遠關上門，轉過身看著她，眼神直勾勾的。

  「就想看看你。」他說。

  吳金晶樂了，走過去戳他胸口：「看了一晚上還沒看夠？」

  「不夠。」周明遠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裡，「怎麼看都不夠！」

  吳金晶心裡甜滋滋的。

  這小子，經過昨天一晚上，這小對象更粘人了，眼神里的喜歡都快溢出來了，一點都不帶藏的。

  她任由他握著手，兩人在炕邊坐下。

  周明遠從書桌上拿過一本物理書，翻開：「下午沒事，你給我講講這章新內容？」

  「行啊。」吳金晶靠在他肩膀上。

  吳金晶就開始講，聲音不高，條理清晰。

  周明遠聽著，時不時問兩句。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

  講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吳金晶打了個哈欠。

  「困了？」周明遠停下。

  「有點，早上沒睡夠。」吳金晶揉揉眼睛。

  「那別講了，你躺會兒？」周明遠把書合上。

  吳金晶也沒客氣，脫了鞋上炕，拉過枕頭躺下。

  周明遠就坐在炕邊，看著她。

  「你不睡？」吳金晶問。

  「我守著你。」周明遠說。

  吳金晶笑了，閉上眼睛。

  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

  周明遠真的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睡。

  看了好久，才輕輕起身，從柜子里拿了條薄毯子，小心地蓋在她身上。

  他又坐回炕邊，拿起剛才那本物理書，安靜地看。

  房間裡很靜，只有吳金晶均勻的呼吸聲，偶爾翻書頁的聲音。

  下午四點，吳金晶睡醒了。

  她一睜眼，就看到周明遠還坐在那兒看書。

  姿勢都沒怎麼變。

  「你沒睡啊？」她坐起來。

  「不困。」周明遠放下書，轉頭看她，「睡好了？」

  「嗯。」吳金晶伸了個懶腰，「幾點了？」

  「四點。該回學校了。」周明遠說。

  兩人收拾了一下東西。

  吳金晶就帶了兩身換洗衣服和書本，周明遠也差不多，東西不多，一個書包就裝下了。

  跟長輩們打過招呼，兩人推著自行車出門。

  周明遠騎車，吳金晶坐在后座，很自然地摟住他的腰。

  車子騎出村子，上了去縣裡的路。

  傍晚的風吹過來，挺舒服。

  周明遠騎得不快不慢。

  吳金晶把臉貼在他背上，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周明遠。」她叫了一聲。

  「嗯？」

  「沒事，就叫叫你。」

  周明遠笑了，背微微震動。

  吳金晶也笑，摟緊了他的腰。

  回到縣一中，天還沒黑。

  兩人先去食堂吃了晚飯，回宿舍放東西。

  晚自習照常。

  教室里安安靜靜的，大家都在埋頭看書做題。

  離期末考不到兩個月了，氣氛比平時緊張了點。

  吳金晶和周明遠坐在老位置。

  吳金晶隨便拿出一張數學卷子，開始做，周明遠也在旁邊寫作業。

  寫了大概一節課，吳金晶碰了碰周明遠胳膊，「這道題，你看看，」她把卷子推過去。

  周明遠湊過來看，看了幾秒，拿過草稿紙，開始寫解題步驟，寫完了，遞給吳金晶。

  「這樣解是不是更簡單。」他小聲說。

  吳金晶看了看，點頭：「不錯嘛，周同學，有進步！」

  周明遠耳朵微紅，但眼睛亮晶晶的。

  下了晚自習，兩人一起回宿舍樓。

  在樓前分開的時候，周明遠拉住吳金晶的手。

  「明天早上，食堂見。」他說。

  「知道啦。」吳金晶捏了捏他的手指，「趕緊回去睡覺！」

  周明遠這才鬆開手，看著她進了女生宿舍樓，自己才轉身往男生宿舍走。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上課，下課，吃飯，自習。

  吳金晶和周明遠形影不離，跟以前一樣。

  班裡同學早就習慣了，見怪不怪。

  老師也樂見其成，畢竟這兩人成績擺在那兒，次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二，是學校的寶貝疙瘩。

  期末考一天天臨近。

  吳金晶倒是不緊張，該吃吃，該睡睡。

  周明遠被她影響，也淡定得很。

  考試那天，兩人平靜地走進考場，平靜地答題，平靜地交卷。

  考完最後一科，走出考場的時候，周明遠問吳金晶：「考得怎麼樣？」

  「還行。」吳金晶說，「你呢？」

  「也挺好。」周明遠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成績公布那天，毫無懸念。

  吳金晶年級第一，周明遠年級第二，分數依然比第三名高出一大截。

  班主任在班上公布成績的時候，全班同學一片譁然，接著就是鼓掌。

  「又是他倆……」

  「服了，真服了！」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吳金晶和周明遠坐在座位上，表情都很平靜。

  老師把成績單發下來，吳金晶看了一眼，就塞進了書包。

  周明遠也看了一眼，轉頭看吳金晶，小聲說：「你又比我高五分。」

  吳金晶挑眉：「怎麼，不服？」

  「服！」周明遠立刻說，眼裡帶著笑，「心～服～口～服！」

  放學鈴響了。

  寒假正式開始。

  吳金晶收拾好書包，站起來。

  周明遠也站起來，很自然地接過她的書包，拎在手裡。

  「走，回家。」他說，心裡更是期待接下來朝夕相處的日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