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雙冠

  一個星期後的數學課上。班主任李老師站在講台前，手裡拿著一張通知，臉上帶著點興奮。

  「同學們，安靜一下。」她敲了敲黑板，「市里要舉辦初中奧數大賽……比賽難度很高，聽說往年能做出三分之一題目的都算厲害。」

  底下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不少同學縮了縮脖子。

  吳金晶正懶洋洋地轉著筆，聽到這話，眼皮都沒抬一下。

  奧數？

  聽著就費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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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功夫，不如想想周末去哪兒搞點野味改善伙食。

  「但是！」李老師聲音提高了一點，重點來了，「這次比賽，市里和幾家單位聯合贊助，獎金非常豐厚！冠軍有五百元！亞軍三百！季軍也有一百！」

  「啪嗒！」

  吳金晶手裡的筆掉在了桌子上。

  她抬起頭，眼睛唰地亮了。

  「老師！」她手舉得比誰都快，「我報名！」

  那聲音，乾脆利落，帶著一股「這錢我賺定了」的氣勢。

  全班同學齊刷刷看向她。

  坐在她旁邊的周明遠幾乎在她舉手的同時，也舉起了手，聲音平靜卻堅定：「老師，我也報名。」

  李老師看著這兩人，笑得眼睛都彎了！「好，好！吳金晶，周明遠，你倆肯定要去的。還有其他同學想試試嗎？機會難得，就算沒拿到名次，去見見世面也好。」

  底下又有幾個數學不錯的同學猶猶豫豫地舉了手。

  李老師統計好名單，又叮囑了幾句要認真準備，雖然時間緊，但學校會安排老師統一帶隊去市里。

  下課鈴一響，吳金晶就戳了戳周明遠的胳膊。

  「聽見沒？五百！」她眼睛亮晶晶的，「夠咱倆去山裡掃好幾次貨了。」

  周明遠看著她財迷的樣子，忍不住笑，「嗯，聽見了。你肯定沒問題！」

  「那當然。」吳金晶下巴一揚，「不過你也不能掉鏈子，亞軍三百呢，蚊子腿也是肉！」

  周明遠點頭：「我盡力。」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幾天後，學校租了一輛舊的麵包車，拉著包括吳金晶、周明遠在內的五個學生，還有兩位帶隊老師，一路晃悠著去了市里。

  比賽地點在市一中，氣派的禮堂當考場。

  筆試那天，禮堂里坐滿了人，黑壓壓一片，氣氛有點緊繃。

  卷子發下來，吳金晶掃了一眼。

  嘖嘖嘖，是有點東西。

  題目彎彎繞繞，陷阱不少。

  不過也就那樣。

  她拿起筆，開始寫，速度不快，但很穩，幾乎沒什麼停頓。

  周明遠坐在她斜後方，也沉下心來，一道題一道題地推。

  時間到，交卷！

  帶隊老師有點緊張，問他們感覺怎麼樣。

  吳金晶打了個哈欠：「還行吧，能做的都做了。」

  周明遠說：「題目挺活，但思路理清了就好。」

  老師看著他們淡定的樣子，心裡稍微踏實了點。

  結果當天下午就貼出來了。

  晉級決賽名單，紅紙黑字，貼在禮堂外面的公告欄上。

  全縣來了五個人，只有三個名字在上面。

  吳金晶，周明遠，還有一個隔壁鎮中學的男生。

  最關鍵的是分數。

  吳金晶，98分。

  周明遠，95分。

  第三名，81分。

  斷層領先。

  帶隊老師激動得臉都紅了，用力拍著兩人的肩膀：「好！太好了！給咱們縣爭光了！」

  吳金晶看著自己的分數，心裡盤算了一下。

  嗯，離五百塊又近了一步。

  周明遠則是看著吳金晶那個亮眼的98分，心裡除了驕傲，還有種「果然如此」的踏實感。

  決賽在第二天，形式是現場競答。

  禮堂前面擺了幾排桌子，晉級的選手按區縣坐。

  底下坐滿了觀眾和各學校的老師領導。

  燈光打下來，有點晃眼。

  主持人是個戴眼鏡的男老師，說話字正腔圓。

  他宣布規則，題目分必答和搶答，難度比筆試更高。

  第一輪必答題，吳金晶和周明遠輕鬆過關。

  到了搶答環節，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請聽題！」主持人念道，「一個數列……」

  題目剛念完，甚至還沒念到最後的問題，吳金晶面前的搶答燈就亮了。

  「滴！」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

  主持人有點意外：「這位同學，題目還沒念完。」

  吳金晶站起來，語氣平靜：「根據已知條件，可以推斷出問題是求第七項的值，答案是63。」

  禮堂里安靜了一秒。

  評委席上的幾個老師低頭快速驗算，然後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回答正確！加十分！」

  底下響起一陣小小的驚呼和掌聲。

  周明遠坐在她旁邊，嘴角微微上揚！

  他就知道！

  接下來的比賽，幾乎成了吳金晶的個人秀，題目越出越難，涉及的知識面已經遠遠超出了初中課本的範圍。

  但吳金晶就是個答題機器。

  主持人話音剛落，甚至有時候剛念到關鍵條件，她的搶答燈就亮。

  每一次站起來，答案都清晰準確，邏輯嚴謹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完全正確！」

  「加十分！」

  「這位同學又答對了！」

  掌聲一次比一次熱烈。

  底下市一中的張副校長扶了扶眼鏡，盯著吳金晶的名字，在本子上重重畫了個圈。

  周明遠也沒閒著，遇到吳金晶沒搶或者需要配合的題目，總能穩穩接住，思路清晰，表述完整。

  兩人一快一穩，配合默契。

  其他區的選手從一開始的躍躍欲試，到後來的面色凝重，再到最後幾乎有些麻木了。

  這還怎麼比？

  題目剛出來，人家答案都報完了！

  決賽毫無懸念。

  當主持人最後宣布成績時，聲音都帶著激動。

  「冠軍，來自縣一中的吳金晶同學！總分第一名！」

  「亞軍，同樣來自縣一中的周明遠同學！」

  禮堂里一陣陣熱烈的掌聲。

  吳金晶走上冠軍領獎台，從頒獎領導手裡接過紅彤彤的證書、獎盃和一個厚厚的信封。

  她掂了掂信封，臉上露出一個明媚又實在的笑容，錢到手了！

  周明遠站在亞軍的位置，獎盃和證書也被塞進懷裡。

  但他的目光沒看領導，也沒看觀眾，就一直落在旁邊吳金晶的身上。

  看著她笑得那麼開心，他覺得自己比拿了冠軍還高興。

  頒獎的領導還在講話，底下閃光燈咔嚓咔嚓。

  周明遠趁著這空隙，微微朝吳金晶那邊側了側身。

  「金晶。」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吳金晶轉過頭。

  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滿滿的都是她的影子。

  「你最厲害！」他說，語氣里是全然的崇拜和自豪，還有藏都藏不住的喜歡。

  吳金晶一愣，隨即嘴角彎起，對他眨了眨眼。

  這小小的互動被台下一直關注他們的張副校長看在眼裡，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載譽而歸的麵包車上，氣氛比來時熱烈多了。

  帶隊老師紅光滿面，看著吳金晶和周明遠，怎麼看怎麼順眼。

  「這回可給學校長了大臉了！市級冠軍和亞軍！回去校長肯定得好好獎勵你們！」

  吳金晶靠著車窗，手裡捏著那個裝錢的信封，心裡美滋滋。

  周明遠坐在她旁邊，小心地把兩人的獎盃和證書收好。

  「回去奶奶和我爸媽他們肯定高興。」他說。

  「高興是高興，」吳金晶湊近他一點，用氣音說，「但獎金的事兒，咱得稍微低調點，就說發了點補助，懂？」

  周明遠立刻點頭：「懂！」

  家裡雖然不愁吃穿了，但五百塊加三百塊，在這個年代還是筆巨款，說出去太扎眼。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十足。

  車子回到縣裡，消息早就傳開了。

  他們還沒進校門，就看到校長和好幾個老師等在那裡。

  一下車，就被圍住了。

  「好！太好了！」張校長用力握著吳金晶的手，又拍拍周明遠的肩，「市級雙冠！咱們學校建校以來頭一份！光榮！太光榮了！」

  李老師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校門口很快圍了不少學生，議論紛紛，眼神里全是羨慕和佩服。

  「聽說了嗎？吳金晶和周明遠，在市里奧數比賽拿了第一和第二！」

  「我的天，市級比賽啊！太牛了吧！」

  「不愧是神仙學神組合……」

  吳金晶和周明遠被簇擁著回到教室，又是一番熱鬧。

  等終於消停下來，坐在座位上，吳金晶把那個厚厚的信封悄悄塞進書包最裡層。

  她捅了捅周明遠。

  「哎，下周放學，去趟黑市？」她小聲說，「給奶奶和叔叔阿姨買點好東西，再……看看有沒有啥新鮮玩意。」

  周明遠看著她亮晶晶的、帶著點小狡黠的眼睛，心裡軟成一片。

  「好。」他毫不猶豫地答應，「都聽你的！」

  窗外陽光正好。

  吳金晶伸了個懶腰，覺得這八零年代的日子，真是越過越有奔頭。

  競賽獎金，get。

  學霸光環，閃閃發亮！

  自家養成的小忠犬，一如既往的靠譜。

  嘖，完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