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投餵

  周明遠摟著她，手臂收得緊緊的，下巴蹭著她發頂，好半天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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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金晶也沒催，臉貼著他胸口，聽著那咚咚咚的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屋裡靜悄悄的，窗外的知了有一聲沒一聲地叫著。

  過了得有十幾分鐘，周明遠才輕輕鬆了松胳膊，聲音還有點啞：「金晶……」

  「嗯？」

  「……該寫作業了。」他說著，耳朵又有點紅。

  吳金晶樂了，伸手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行啊，周明遠同志，覺悟挺高，親完了還記得寫作業！」

  周明遠不好意思地抿嘴笑，慢慢坐起身，又把她也拉起來。

  兩人分開，周明遠回到書桌前的椅子上，重新拿起筆，對著那道數學題。

  吳金晶則側躺回炕上，撿起剛才那本小說，繼續翻。

  可周明遠這題解得有點艱難，筆尖在紙上劃拉半天，也沒寫出幾個字。

  他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炕上飄。

  吳金晶側躺的姿勢沒變，寬鬆的短袖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

  她看書看得很專注，睫毛垂著，偶爾眨一下。

  周明遠看著看著，腦子裡就又晃過剛才兩人緊貼在一起的畫面，還有她嘴唇柔軟濕潤的觸感。

  他趕緊收回視線，用力晃了晃腦袋，在心裡默念：數學公式，數學公式……

  可念著念著，公式就變成了「真甜」！

  他臉一熱，偷偷又瞟了一眼。

  吳金晶其實早察覺了，心裡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翻了一頁書，故意輕輕嘆了口氣。

  周明遠立刻看過來：「怎麼了？」

  「沒什麼，」吳金晶抬眼，眼裡帶著笑，「就是覺得，有人沒法專心學習啊！」

  周明遠臉更紅了，支吾道：「我……我能專心。」

  「哦？」吳金晶挑眉，「那你說說，剛才那道題，解得怎麼樣了？」

  周明遠低頭看看自己幾乎空白的草稿紙，啞火了。

  吳金晶放下書，坐起身：「行了，別硬撐了。四點多了，咱們按計劃，上山！」

  周明遠如蒙大赦，立刻放下筆：「好！」

  兩人利索地收拾了一下，帶上彈弓、布袋和小鏟子，出門往後山走。

  下午的山林沒那麼悶熱，風吹過來挺舒服。

  吳金晶走在前頭，不放過路邊的任何一草一木。

  「這邊。」她忽然拐進一片比較陰濕的林子。

  周明遠緊跟在後。

  吳金晶蹲在一叢亂草邊，扒拉了幾下，露出幾根纏繞的藤莖，塊根長得挺肥碩。

  「何首烏，」她用小鏟子小心地挖著，「品相不錯。」

  周明遠在旁邊幫忙清理泥土。

  挖完何首烏，吳金晶又帶著他找到了一片葉子像五個手指頭的植物。

  「五指毛桃，燉湯好東西。」她邊挖邊說，「這東西現在知道的人少，以後肯定值錢。」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找，一個挖兼運輸。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布袋裡裝了不少新鮮藥材。

  「差不多了，」吳金晶掂了掂分量，「不貪多，細水長流。走，回家收拾去。」

  下山回到家，兩人打來井水，把藥材上的泥土仔細清洗乾淨，攤在院子裡的竹蓆上晾曬。

  「曬個一星期左右，就能拿去賣了。」吳金晶拍拍手，很滿意。

  日子過得快，轉眼又過了十來天。

  空氣里開始飄起一股獨特的香氣，那是稻穀成熟的味道。

  金黃金黃的稻穗沉甸甸地壓彎了腰，風一吹，沙沙響。

  村里一下子忙活起來，家家戶戶都扛著鐮刀，推著板車下田了。

  吳金晶家沒種稻穀，就她和奶奶兩個人，忙不過來，早把地租給別人了，每季收點稻穀當租金。

  周明遠家種了，好幾畝地呢。

  這天早上，周建國和王彩鳳拿著鐮刀準備出門，周明遠也換上了舊長袖衣服。

  吳金晶跑過去：「周叔，周嬸，我也去幫忙！」

  周建國還沒說話，周明遠立刻攔在她面前，語氣很堅決：「你別去。」

  「為啥？」吳金晶瞪他。

  周明遠看著她，臉有點紅，但話說得很清楚：「你皮膚嫩，鐮刀鋒利，稻葉也割人，你去容易割傷手。」

  王彩鳳一聽就笑了：「哎喲，明遠這心疼的！」

  周建國也樂：「就是，金晶丫頭，你就聽明遠的吧。這活兒糙，你別沾手了！」

  吳金晶：「我哪有那麼嬌氣……」

  「不行。」周明遠態度難得地強硬，「你在家。不然……我就不讓你去。」

  這話說得有點沒邏輯，但意思很明白。

  吳金晶看他一副「你敢下田我就跟你急」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行行行，周少爺說了算！」她妥協了，「那我幹啥？總不能讓你們餓著肚子幹活吧？」

  王彩鳳笑道：「那敢情好！金晶，你要有空，幫我們做做飯？送到田邊就行，省得來回跑！」

  「成！」吳金晶一口答應，「後勤保障，交給我！」

  於是分工明確。

  趙秀蘭和周爺爺、周奶奶，三位老人負責把割回來的稻穀運到曬穀場，鋪開晾曬。

  周建國、王彩鳳、周明遠三人，則是收割的主力。

  吳金晶呢，就守著家裡的灶台。

  第一天中午，她蒸了一大鍋白米飯，炒了個青菜，煎了十來個荷包蛋，又用帶來的臘肉燉了一大盆土豆，分量十足。

  用籃子裝好，提著送到田邊。

  「開飯啦！」

  周家三人從稻田裡直起腰，都是一頭汗。

  周明遠臉上沾了灰，手上還有幾道細小的紅痕，是稻葉劃的。

  他看到吳金晶，眼睛亮了亮，快步走過來。

  「累壞了吧？」吳金晶看著他汗濕的頭髮，心裡那點「被剝奪勞動權」的不爽，瞬間變成了心疼。

  她拿出乾淨的毛巾遞給他：「擦擦。趕緊吃飯。」

  飯菜擺在田埂上，三個人席地而坐，吃得狼吞虎咽。

  「金晶這手藝，沒得說！」周建國扒了一大口飯，含糊地夸道。

  「這蛋煎得真香！」王彩鳳也笑。

  周明遠沒說話，只是埋頭吃，但每次吳金晶看過去，他都會抬頭對她笑一下，雖然笑容帶著明顯的疲憊。

  接下來三天，天天如此。

  周明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累瘦了一圈。

  每天收工回家，都跟散了架似的，腰都直不起來，洗了澡倒頭就能睡著。

  吳金晶看著心疼得不行。

  這可是她從小「嬌養」著調教出來的養成系啊，哪捨得讓他吃這種苦？

  雖然她知道這是農村孩子必經的歷練，但心疼是真忍不住。

  於是，她的「後勤工作」悄悄升級了。

  除了正常的飯菜，她開始變著法子加餐。

  第二天晚上，她熬了一鍋濃濃的小米粥，裡面加了紅棗，特意放涼了，等周明遠回來喝，解乏又養胃。

  第三天中午送飯，除了菜，籃子裡還多了一碗冰鎮過的綠豆湯，裡面悄悄滴了幾滴蜂蜜。

  周明遠喝到的時候，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吳金晶沖他眨眨眼：「獨家秘方，補充體力。」

  周明遠嘴角咧開，一口氣喝光，渾身的燥熱和疲憊都下去不少。

  最後一天收割完，晚上周家三口來吳家吃飯，算是小小慶祝一下。

  吳金晶下了血本，燉了雞湯，炒了肉片，還烙了蔥花餅。

  飯桌上，周明遠顯然是餓狠了，吃得特別香。

  吳金晶就不停地給他夾菜：「這個肉多吃點，補回來。」

  「喝碗湯，熬了好久。」

  周明遠來者不拒，碗裡堆滿了也不停，吳金晶夾什麼他吃什麼。

  周建國和王彩鳳看著，互相交換了個眼神，臉上都是止不住的笑。

  趙秀蘭也笑眯眯的，給周奶奶夾了塊餅：「吃，都多吃點。」

  周奶奶笑呵呵：「看著這倆孩子，吃飯都香。」

  周明遠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嘴裡塞滿了餅，只能含糊地「嗯」一聲，耳朵又悄悄紅了。

  吳金晶倒是坦然，又給他盛了碗雞湯：「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這幾天可把我家養成繫纍壞了，得好好補補。」

  「養成系」是啥，周家父母聽不懂，但看吳金晶那心疼又帶著點小得意的表情，周明遠那乖乖喝湯的樣子，心裡就跟明鏡似的。

  這頓晚飯，吃得格外溫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