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野豬宴

  曬穀場上熱鬧得跟過年似的。

  周建國嗓門亮得很：「猛子，壯子，搭把手，把這頭大的抬到那邊石板上！」

  王猛和李大壯應了一聲，三個漢子嘿呦嘿呦地把那頭二百多斤的大野豬抬到早就準備好的大石板上。

  另外一頭大的和兩隻死去的小野豬也被拖到一邊。

  「刀磨快了吧？」周建國問。

  「放心吧建國哥，很快！」李大壯拎著把雪亮的砍刀過來。

  周圍圍觀的村民里三層外三層，小孩們興奮地尖叫，大人們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響。

  吳金晶和周明遠站在曬穀場邊上看。

  「金晶，明遠！」周建國朝他倆招手，「你倆過來。」

  兩人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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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建國指著那三隻被草繩拴著腿、正在地上哼唧亂竄的小野豬。

  「這兩頭大的和死的小的，咱們今天就在這兒處理了，晚上全村吃席！這三隻活的，你倆抱回家去，放咱們家棚子裡養著。」

  王彩鳳早就過來了，聽到這話立刻說：「對對，活的好養，養大了又是一筆！」

  「明遠，金晶，你們一人抱一隻，剩下一隻我來。」王彩鳳說著就去抓豬。

  那小野豬也就二三十斤，但勁兒不小，被王彩鳳抓住後腿提起來，叫得那叫一個悽厲。

  周明遠也彎腰抓住一隻，那小豬在他懷裡直蹬腿。

  吳金晶樂了，蹲下身，瞅准機會，一把抱住最後那隻小豬的肚子，直接抱了起來。

  「吱……吱吱……」小豬在她懷裡掙扎。

  「別叫啦，以後跟著姐，吃香的喝辣的！」吳金晶拍了拍豬屁股，笑得眼睛彎彎。

  這叫聲在她聽來，跟銀子響似的，格外悅耳。

  三個人抱著三隻嗷嗷叫的小野豬，在村民們的笑聲和注目禮中，離開曬穀場，往周家院子走。

  一路上小豬就沒停過叫喚。

  「媽呀，這比殺豬還熱鬧。」

  路過的人打趣。

  好不容易把三隻小豬塞進周家院子角落的棚子裡，關好門，世界總算清淨了點。

  王彩鳳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倆趕緊去洗洗，一身的味兒。洗完了去曬穀場，那邊估計快弄好了。」

  「好嘞周嬸。」

  吳金晶和周明遠回家，打了井水，好好洗了把臉和手，換了身乾淨衣服。

  再回到曬穀場時，場面已經大變樣了。

  兩頭大野豬和兩隻小豬都處理好了，豬肉被分成一塊一塊的，堆在幾個大木盆里。

  豬下水什麼的也清洗乾淨，放在另幾個盆里。

  曬穀場中間，幾個村民合力架起了村里那口很少用的大石鍋，底下柴火燒得噼啪響。

  「米來了米來了！」

  「我家拿了白菜和土豆！」

  「我這有蘿蔔！」

  村民們自發地從家裡拿來米和菜，堆在石鍋旁邊。

  幾位村里公認做飯好的老師傅繫著圍裙，正在指揮。

  「老張，豬肉切大塊點，燉著香！」

  「李嬸，白菜多洗兩遍！」

  「水開了沒？開了就先下米！」

  熱火朝天，跟辦大喜事一樣。

  吳金晶和周明遠一出現，立刻被一幫小孩圍住了。

  「金姐！野豬真是你們打的？」

  「明遠哥，你們咋找到野豬的？」

  「聽說你們把野豬趕進溝里了？真的假的？」

  「野豬凶不凶？你們怕不怕？」

  七嘴八舌，問題一個接一個。

  吳金晶被吵得腦仁疼，擺了擺手：「停停停！一個個問！」

  她挑了幾個問題，簡單講了講。

  雖然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孩子們聽得眼睛瞪得溜圓，滿臉崇拜。

  「金晶丫頭，明遠小子，過來過來！」

  兩人剛打發走小孩，又被幾位長輩叫住了。

  周爺爺、周奶奶，還有村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都在。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一位白鬍子爺爺拍著周明遠的肩膀，「有勇有謀！跟你爸年輕時一樣！」

  「金晶丫頭更了不得！」另一位奶奶拉著吳金晶的手，「一個女娃娃，腦子這麼靈光，膽子這麼大！建國都說了，今天全虧你安排得好！」

  「是啊，要不是金晶，哪能這麼順當？」李大壯正好走過來，聽到這話立刻接上，「那野豬凶得很，要不是金晶安排……肯定得傷著人！」

  王猛也點頭：「金晶這丫頭，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

  長輩們你一言我一語，誇得吳金晶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周明遠站在她旁邊，聽著大家誇她，嘴角一直翹著，比自己被誇還高興！

  人群外圍，林婉娟站在那兒，眼睛死死盯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吳金晶和周明遠。

  她手指掐著自己的手心。

  憑什麼？

  憑什麼風頭全是她的？

  可空氣里飄來的燉肉香味越來越濃，她咽了口口水，腳釘在地上一樣，挪不動步。

  算了……先吃了再說。

  她自我安慰著，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開飯啦！！！」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曬穀場上頓時更熱鬧了！

  村民們自發地搬來自家的桌凳，拼成好幾張大桌子。

  那口大鐵鍋里，豬肉燉白菜土豆蘿蔔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四溢。

  另一口大鍋里是香噴噴的白米飯。

  「排隊排隊！每家出個人來打菜打飯！」

  「小孩別擠！都有份！」

  周明遠拉著吳金晶，找到自家那桌。

  周爺爺、周奶奶、趙秀蘭、王彩鳳已經坐好了，周建國還在那邊幫忙分肉。

  「金晶，坐這兒！」趙秀蘭拍拍身邊的位置。

  吳金晶剛坐下，周明遠就很自然地坐在她旁邊。

  飯菜上桌，一大盆燉得爛糊的野豬肉，油光發亮，看著就饞人。

  「金晶，多吃點，今天你最辛苦！」周奶奶夾了一大塊帶皮的肥瘦相間的肉放到吳金晶碗裡。

  「謝謝周奶奶！」

  「這肉燉得爛，香！」周爺爺也給她夾了一塊。

  王彩鳳直接夾了個豬蹄放到她碗裡：「吃這個，補補！」

  吳金晶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周明遠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幾塊純瘦的、燉得最入味的肉挑出來，夾到吳金晶碗裡，把那些帶肥肉的夾到自己碗裡。

  吳金晶看了他一眼，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

  周明遠耳朵微紅，低頭扒了一口飯。

  趙秀蘭和周家老兩口互相看看，眼裡都是笑意。

  隔壁幾桌遠的林婉娟，端著碗，看著周明遠那麼自然地給吳金晶夾菜，周家爺爺奶奶對吳金晶那股親熱勁兒，再低頭瞟瞟自己碗裡那幾塊別人挑剩下的肉，心裡堵得厲害。

  她狠狠咬了一口饅頭，卻覺得沒什麼滋味。

  這頓飯從中午一直吃到下午四五點。

  曬穀場上歡聲笑語，大人喝酒划拳，小孩追逐打鬧，肉香和飯香混在一起，充滿了最質樸的快樂？

  最後，大家都吃得肚兒圓，心滿意足。

  鐵鍋里還剩不少肉和菜。

  周建國站起來，大聲說：「鄉親們，今天這野豬，是大夥一起弄回來的，但出力最多的是王猛、李大壯、張大鐵、王剛，還有咱家明遠和金晶。我的意思是，剩下的這些肉，分給他們幾家帶回去，大家說行不行？」

  「行！應該的！」

  「沒意見！」

  「建國說得對！」

  村民們紛紛附和。

  王猛幾個連忙擺手：「建國哥，這咋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今天你們最賣力！」周建國不由分說，找來幾個乾淨袋子，把剩下的肉分裝好，硬塞給他們。

  分完肉，人群漸漸散了！

  吳金晶幫著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後和周明遠一起回家。

  趙秀蘭年紀大了，熱鬧了一下午，有點累，先回屋休息了。

  吳金晶摸摸自己的肚子，中午那頓實在太紮實，到現在還不餓。

  「晚上吃啥？」周明遠問。

  「沒啥胃口，中午吃頂了。」吳金晶說，「煮點麵條吧，清淡點。」

  「嗯，我去燒水。」

  兩人配合著，一個燒水，一個從柜子里拿出掛麵。

  水開了，吳金晶抓了一把面下進去，又扔了幾片青菜葉子。

  簡簡單單，清湯掛麵。

  煮好了，三人就坐在廚房的小桌邊，稀里呼嚕吃完。

  碗一推，吳金晶長長舒了口氣。

  「還是這樣舒服！」

  周明遠看著她，點點頭：「嗯。」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村子裡漸漸安靜。

  但曬穀場上那口石鍋似乎還殘留著白天的熱氣，空氣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肉香。

  這一場全村野豬宴，吃得痛快，也把吳金晶和周明遠「能幹」的名聲，結結實實地烙在了每個村民心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