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別趣宴席

  周明遠摸著吳金晶送的彈弓和小人書，心裡甜滋滋地睡了一晚。

  第二個周日，不用上學。

  一大早，村里就熱鬧起來了。

  「金晶！明遠！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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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彩鳳的聲音從院牆那邊傳過來，「趙家今天辦事事，中午請客，咱們兩家一塊兒去！」

  吳金晶從被窩裡鑽出來，揉了揉眼睛。

  辦事事？

  請客？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

  穿過來這麼久，還沒正經吃過村裡的席呢！

  「來了來了！」她應了一聲，利索地爬起來穿衣服。

  周明遠也踩著點過來吳金晶家！

  兩人一起吃了簡單的早餐後，跑出院子。

  周奶奶、周爺爺、王彩鳳和周建國幾人已經在等著了，趙秀蘭也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正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走，咱們早點去，占個好位置！」周建國笑著說。

  一行人往村東頭趙家走去。

  趙家院子裡搭起了棚子，擺了十幾張桌子。

  灶台那邊熱氣騰騰，香味一陣陣飄出來。

  「哎喲，周隊長來了！趙嬸子，金晶，快裡面坐！」

  趙家的親戚熱情地招呼著。

  周建國和趙秀蘭笑著應和，兩家人被引到靠前的一張桌子坐下。

  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還有瓜子花生。

  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人，院子裡越來越熱鬧。

  吳金晶坐在周明遠旁邊，眼睛滴溜溜地轉。

  這陣仗，可以啊！

  「上菜嘍……！」

  一聲吆喝，幾個幫忙的嬸子端著大托盤開始上菜。

  第一道就是紅燒肉，油亮油亮的，冒著熱氣。

  接著是整條的燉魚、大塊的扣肉、炸丸子、炒雞蛋、涼拌菜……一道道擺上來，桌子都快放不下了。

  「嚯，趙家這回可真捨得！」周建國笑著說。

  「那是，娶媳婦嘛，一輩子就一回。」旁邊桌的人接話。

  吳金晶看著滿桌的菜，心裡直樂，饞的不得了了！

  這席面，放在八零年代的村里，絕對是硬菜！

  「來，大家都動筷子，別客氣！」趙家的長輩站起來招呼。

  周建國先給趙秀蘭和自家爸媽夾了一塊扣肉：「爸媽、趙嬸子，先吃。」

  「好好，我自己來。」趙秀蘭笑呵呵的。

  周爺爺和周奶奶也樂呵呵地吃著！

  吳金晶沒急著動筷子，她先拿起茶壺，給桌上的長輩們倒水。

  「周爺爺，周奶奶，喝水！」

  「奶奶，您也喝點！」她動作自然，說話也大方。

  周爺爺接過杯子，樂得合不攏嘴：「金晶這孩子，真懂事！」

  周奶奶也直點頭：「是啊，比有些大人還周到。」

  王彩鳳看著，眼裡都是笑，心裡更覺得金晶好了。

  周明遠見吳金晶倒完水，立刻拿起筷子。

  他第一筷子就夾了一塊最大的紅燒肉，放進了吳金晶碗裡。

  「給你，」他說。

  吳金晶沖他笑了笑，夾起來咬了一口。

  嗯，肥而不膩，燉得挺爛！

  周明遠看她吃了，這才給自己夾了一塊。

  接下來，整個吃飯的過程，周明遠就跟長在吳金晶身上似的。

  吳金晶眼睛往哪道菜上瞟一眼，他立刻就把那道菜夾過來。

  魚肚子上的嫩肉，挑好刺再給她，丸子裡面的肉多，專揀大的。

  就連吃個涼拌菜，他都先把裡面的花生米挑出來，堆到吳金晶碗邊。

  「明遠啊，你這服務夠到位的！」周建國看得直樂。

  周明遠臉一紅，但手裡的筷子沒停，又給吳金晶舀了一勺炒雞蛋。

  「金晶愛吃雞蛋。」他小聲說。

  王彩鳳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對對對，金晶愛吃，你多夾點。」

  周爺爺喝了一口酒，看著周明遠忙前忙後的樣子，打趣道：「我看啊，明遠這『小丈夫』當得挺稱職嘛！」

  滿桌的人都笑起來。

  周明遠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了，頭埋得低低的，可手上動作一點沒慢——他又把一塊挑乾淨刺的魚肉放進了吳金晶碗裡。

  吳金晶倒是坦然，她夾起那塊魚肉吃了，順手給周明遠夾了一塊扣肉。

  「你也吃，別光顧著我。」

  周明遠看著碗裡的肉，心裡一暖，用力點頭：「嗯！」

  兩人你夾給我，我夾給你，看得一桌長輩心裡都舒坦。

  這時，院子裡響起一陣喧鬧。

  「新人來敬酒啦！！」

  吳金晶抬頭看去。

  只見新郎穿著嶄新的中山裝，胸前別著朵大紅花，新娘子穿著紅衣服，頭上還戴著朵花，兩人端著酒杯，正一桌一桌地敬過來。

  這打扮，可真夠有時代特色的。

  吳金晶看得津津有味，她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八零年代的鄉村婚禮呢。

  新人走到他們這桌，說了些吉祥話，大家紛紛舉杯。

  吳金晶也端起茶杯，跟著抿了一口。

  她看著新郎新娘紅撲撲的臉，覺得挺有意思。

  周明遠坐在她旁邊，看她一直盯著新人看，眼睛亮晶晶的。

  他以為吳金晶是羨慕。

  心裡一急，話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金晶，你別羨慕，我以後……我以後比新郎更好！」

  話音一落，整桌瞬間安靜了。

  緊接著……

  「噗……！！！」

  「哈哈哈！」

  「哎喲我的乖孫，你說啥呢！」

  周建國一口酒差點噴出來，王彩鳳笑得直拍大腿，周爺爺周奶奶笑得前仰後合，趙秀蘭也捂著嘴樂。

  周明遠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整個人無措地站在那裡，臉「唰」一下紅透了，從脖子紅到耳朵根，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吳金晶也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

  她看著周明遠那羞得快要冒煙的樣子，覺得可愛死了！

  她伸出手，捏住周明遠紅透的耳垂，輕輕扯了扯。

  「行啊，我等著！」她笑著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明遠聽見。

  周明遠被她捏著耳朵，心裡那點羞窘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偷偷抬眼看了吳金晶一下，見她臉上帶著笑，眼睛彎彎的，沒有生氣，也沒有笑話他的意思。

  他心裡一松，嘴角忍不住也翹起來一點。

  「好了好了，孩子還小，瞎說的！」王彩鳳笑著打圓場，但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看不是瞎說，是心裡話！」周爺爺樂呵呵地補了一句。

  周明遠剛緩過來一點的臉，又紅了，低下頭，拼命扒拉碗裡的飯，不敢再看任何人。

  吳金晶鬆開他的耳朵，繼續吃飯。

  她樂呵吃著，用心感受著這熱鬧的氣氛。

  院子裡人聲鼎沸，小孩跑來跑去，大人們喝酒聊天，新人一桌桌敬酒，空氣里都是飯菜的香味和喜慶的味道。

  這八零年代的鄉村婚宴，別有一番趣味。

  比她前世參加過的那些冷冰冰的宴會，有意思多了。

  生活嘛，就該這樣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