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故意找茬

  夕陽把放學回家的土路照得金黃金黃的。

  吳金晶和周明遠並排走著，周明遠手裡拎著兩人的書包，吳金晶空著手，晃著胳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這幾天奶奶生日過完，她心情一直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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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拐個彎就是村口那片小樹林了。

  剛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還有推搡的動靜。

  「孫志強，你不是很能嗎？不是跟著那個吳金晶混嗎？讓她來救你啊！」

  一個公鴨嗓，聽著就不是本村的孩子。

  吳金晶腳步一頓，挑了挑眉。

  周明遠也聽見了，下意識往她身邊靠了靠：「金晶，是孫志強……」

  「聽見了。」吳金晶語氣沒什麼變化，「走，看看去。」

  兩人繞到樹林邊上，往裡頭一瞅。

  好嘛，四五個半大小子把孫志強圍在中間，帶頭的是個黑瘦高個，看著有九歲多，穿著件髒兮兮的褂子，正用手指頭戳孫志強的胸口。

  孫志強臉上青了一塊，捂著胳膊，眼睛紅紅的，想反抗又不敢。

  旁邊還有兩個本村的小孩，栓子和鐵柱，也被那幾個人推搡著，不敢吭聲。

  「張建軍，你……你別欺人太甚！」孫志強梗著脖子喊，聲音卻有點發虛。

  「我就欺你了怎麼著？」那個叫張建軍的黑瘦高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聽說你們村有個叫吳金晶的丫頭挺橫？還收了你當小弟？呸！一個丫頭片子，能有多大能耐？老子今天就是來告訴你，跟錯人了！」

  他說著，又用力推了孫志強一把。

  孫志強踉蹌著往後倒，差點摔個屁股墩。

  吳金晶眯了眯眼。

  哦，沖她來的。

  她拍了拍周明遠的肩膀，壓低聲音：「明遠，你帶栓子和鐵柱先走，去那邊大路上等著。」

  周明遠有點急：「金晶，他們人多……」

  「聽我的。」吳金晶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周明遠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咬了咬牙，點點頭，貓著腰從旁邊繞過去，趁那幾個人不注意，飛快地拉了一把栓子和鐵柱，打了個手勢。

  栓子和鐵柱看到吳金晶來了，臉上一松，趕緊跟著周明遠溜出了小樹林。

  張建軍那邊正得意，沒注意少了兩個人。

  吳金晶這才慢悠悠地從樹後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喂，那個誰？」

  清脆的聲音響起。

  張建軍幾個人一愣，轉頭看過來。

  看到一個白白淨淨、扎著馬尾辮的小丫頭站在那兒，個子比他們矮一截，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誰啊？」張建軍旁邊一個小子嚷嚷。

  吳金晶沒理他，目光落在張建軍臉上：「你找我？」

  張建軍上下打量她，嗤笑一聲：「你就是吳金晶？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孫志強看到吳金晶，眼睛一亮，想喊又不敢。

  吳金晶走到孫志強旁邊，看了看他臉上的傷：「他打的？」

  孫志強用力點頭。

  吳金晶「哦」了一聲，轉向張建軍：「你打他了？」

  「打了，怎麼著？」張建軍抬著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我不光打他，我還告訴你，以後見你們村的人一次，打一次！除非……」

  他故意頓了頓，想看看吳金晶害怕的樣子。

  吳金晶歪了歪頭：「除非什麼？」

  「除非你叫我一聲『建軍哥』，認個錯，以後見著我繞道走！」張建軍覺得自己這主意挺威風。

  他身後幾個跟班也跟著鬨笑。

  吳金晶也笑了，只不過有點冷。

  「行啊。」她說，「你過來，我好好跟你說。」

  張建軍以為她怕了，得意洋洋地往前走了一步，還故意把臉湊近：「怎麼，想求饒了？說吧，聲兒大點，讓哥聽聽……」

  他話沒說完。

  吳金晶動了，張建軍根本沒看清她怎麼出手的，只覺得肚子猛地一疼，整個人「嗷」一聲就彎下了腰。

  這還沒完。

  吳金晶左手揪住他髒兮兮的衣領，右手握拳，照著他那張湊近的臉，「砰」就是一記直拳！

  乾脆利落。

  「啊！」張建軍慘叫一聲，鼻血唰就流出來了，眼前金星亂冒。

  吳金晶沒停，抓著他衣領的手往下一帶，膝蓋往上一頂！

  「咚！」

  正中胃部。

  張建軍這回連叫都叫不出來了，捂著肚子跪倒在地，早上吃的窩頭差點吐出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也就兩三秒鐘。

  張建軍那幾個跟班都傻眼了，站在原地沒反應過來。

  吳金晶鬆開手，張建軍跟一坨攤爛泥一樣趴在地上乾嘔。

  她抬眼，看向剩下那幾個人。

  眼神很平靜，但那股冷意讓幾個半大小子齊齊打了個哆嗦。

  「還有誰想試試？」吳金晶問。

  聲音不大，但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你……你敢打人！」一個膽子稍大的小子結結巴巴地喊，卻不敢上前。

  「打了，怎麼著？」吳金晶把張建軍剛才的話原樣還了回去，還往前邁了一步。

  那小子嚇得往後一退。

  吳金晶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沖了過去。

  對付這種半大孩子，她連招式都不用，就是快，就是狠。

  一拳撂倒一個，一腳踹翻一個。

  剩下兩個想跑，被她揪住後領子，拽回來，照著屁股就是兩腳，踹得他們趴在地上哭爹喊娘。

  不到一分鐘，剛才還囂張的四五個人，全躺地上了，哎喲哎喲叫個不停。

  張建軍緩過一口氣，抬頭看見自己帶來的人全倒了，再看吳金晶正朝他走過來，嚇得魂飛魄散。

  「別……別打了！姐！金姐！我錯了！我真錯了！」他往後蹭，不斷哭喊，「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來了！你饒了我吧！」

  鼻涕眼淚混著鼻血，糊了滿臉，狼狽得不行。

  吳金晶在他面前蹲下，看著他：「還見我們村的人一次打一次嗎？」

  「不不不！不敢了！絕對不敢了！」張建軍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還讓我叫你哥嗎？」

  「我叫你姐！叫你祖宗都行！」張建軍是真的怕了，這丫頭下手太黑了，疼死他了。

  吳金晶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拍了拍他腫起來的臉頰，力道不輕。

  張建軍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躲。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吳金晶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狠勁，「以後別讓我在這片看見你，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聽懂沒？」

  「聽懂了！聽懂了！」張建軍帶著哭腔喊。

  「滾吧！」

  張建軍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去拉他那幾個跟班，捂著肚子和臉，跌跌撞撞就往樹林外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剩下幾個跟班也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著跑了，頭都不敢回。

  樹林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孫志強還捂著臉，呆呆地看著吳金晶，眼裡全是後怕和崇拜。

  吳金晶站起來，拍了拍手，感覺剛才只是隨手趕走了幾隻蒼蠅。

  她走到孫志強面前：「沒事吧？」

  「沒……沒事！」孫志強趕緊站直，「金姐，謝謝你！」

  「謝什麼。」吳金晶看了看他臉上的淤青，「以後機靈點，打不過不會跑啊？硬扛著挨揍，傻不傻？」

  孫志強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走吧，回家。」吳金晶轉身往外走。

  孫志強趕緊跟上。

  走出小樹林，周明遠正帶著栓子和鐵柱在路邊等著，三個小子都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看見吳金晶出來，身後跟著臉上掛彩但精神頭還行的孫志強，周明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跑過來，眼睛盯著吳金晶：「金晶，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吳金晶順手捏了捏他的臉，「不是讓你等著嗎，怎麼，擔心我？」

  周明遠耳朵有點紅，但用力點頭：「嗯！他們人多……不過金晶你真厲害！」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剛才他雖然聽話走遠了，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正好看到吳金晶一拳把張建軍打得鼻血直流的場面。

  那動作，又快又狠，帥呆了！

  吳金晶看他這小迷弟的樣子，心裡挺受用。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沒用。」她拉著周明遠往家走，邊走邊說，「就得一次把他打服，打怕了，他以後見著你才不敢齜牙。」

  周明遠認真聽著，點點頭：「我記住了！」

  他心裡想，金晶懂得真多，打架也這麼厲害。他以後也要變得厲害，每天扎馬時間再長點，不能總讓金晶保護他。

  兩人手牽手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得老長。

  誰也沒注意到，遠處一棵大樹後面，林婉娟縮著身子，臉色蒼白，那是嚇的。

  她本來是跟著張建軍過來，想看看吳金晶怎麼被教訓的。

  結果……她看到了吳金晶是怎麼教訓人的。

  那拳頭，那眼神，太嚇人了。

  張建軍哭爹喊娘的樣子，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林婉娟腿有點軟，扶著樹幹才沒坐地上。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小動作，在吳金晶面前，簡直就是小孩過家家。

  要是吳金晶知道那些事都是她搞的鬼……

  林婉娟打了個冷顫，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著吳金晶和周明遠走遠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轉身悄悄溜了，腳步又急又慌。

  另一邊，張建軍一路哭嚎著跑回鄰村，臉腫得老高，鼻血糊了一身，把路上碰到的大人都嚇了一跳。

  「建軍，你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張建軍一邊哭一邊搖頭：「沒……沒有！摔的！我自己摔的！」

  他哪敢說是被一個八歲的小丫頭揍的？

  太丟人了！

  而且他也不敢說。

  吳金晶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他晚上做噩夢都能嚇醒。

  那丫頭，絕對不能惹！

  以後看見她，必須繞道走！

  不，聽見她的名字都得躲遠點！

  張建軍捂著火辣辣的臉，心裡暗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去那個村了。

  太可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