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謠言四起被打臉

  接下來半個月，吳金晶一放學就拉著周明遠往山上跑。

  「快點，趁天還亮。」

  周明遠背著小筐，跟在她身後，跑得呼哧呼哧的，但眼睛布靈布靈的，亮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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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鑽進林子，吳金晶眼尖，總能在一片雜草里精準找到那些「寶貝」。

  「這兒，柴胡！」

  「那邊，那幾棵桔梗苗別放過！」

  周明遠聽到吳金晶指令就埋頭挖，動作從一開始的笨手笨腳，到後來也麻利了不少。

  「金晶，你眼睛真尖！」周明遠抹了把汗，看著筐里越來越多的草藥根。

  「基本操作！」吳金晶頭也不抬，手裡的小木片翻飛。

  挖完回家，兩人就在吳家小院井邊忙活，清洗，攤開晾曬。

  趙秀蘭問過兩次：「你倆又挖這麼多草根幹啥？」

  吳金晶就笑嘻嘻地說：「奶奶，這有用，曬乾了好看嘛！」

  趙秀蘭只當是小孩子玩，笑著搖搖頭，隨他們去了。

  周明遠倒是特別上心，每天跑來看好幾回，趕雞趕鳥，比吳金晶還積極。

  「金晶，曬乾了是不是又能賣錢了？」他小聲問。

  「那當然。」吳金晶捏捏他的臉，「跟著姐，有肉吃！」

  周明遠耳朵一紅，用力點頭。

  到了周末，周建國又要去鎮上。

  吳金晶和周明遠自然又跟著。

  藥材收購站那老頭都認識他倆了。

  「喲，小姑娘又來了？這次帶了多少？」

  吳金晶打開布包，裡面是分門別類包好的乾草藥，收拾得乾乾淨淨。

  老頭稱了稱，點點頭：「品相不錯，還是那麼乾淨。柴胡八兩，桔梗四兩……一共一塊二毛錢。」

  周明遠在旁邊，呼吸都屏住了！

  一塊二！

  加上之前攢的……

  吳金晶利索地接過錢，仔細數好，放進貼身的小口袋裡。

  走出藥材站，周明遠才小聲問：「金晶，我們……我們是不是有很多錢了？」

  吳金晶算了算，這半個月下來，零零總總賣了六次，加上第一次的，一共攢了六塊三毛五分錢。

  在這個一分錢能買塊糖的年代，這絕對是一筆「巨款」了。

  「走，分錢。」吳金晶拉著周明遠走到沒人的巷子。

  她掏出錢，仔細數出兩塊錢，塞到周明遠手裡。

  「給，你的。」

  周明遠看著手裡那兩張一塊的紙幣，眼睛瞪得溜圓，手都有點抖。

  「兩……兩塊錢？都給我？」

  「嗯，勞動所得！」吳金晶說得理所當然，「收好了，別亂花，也別讓人知道！」

  周明遠趕緊把錢緊緊抓在手心裡，手心都在冒汗。

  兩塊錢！

  他長這麼大，自己手裡從來沒拿過這麼多錢！

  「金晶……」他抬頭看著吳金晶，眼睛亮得嚇人，「你……真好！」

  吳金晶樂了，又捏了捏他的臉：「傻樣！走，姐請你吃好吃的！」

  她帶著周明遠去了供銷社，用自己的那份錢，買了一包雞蛋糕，又買了半斤水果糖。

  兩人揣著東西，美滋滋地跟周建國匯合，回了村。

  回到家，吳金晶把雞蛋糕分給奶奶一些，剩下的自己收著。

  周明遠則把兩塊錢藏進了自己最寶貝的小鐵盒最底下，壓得嚴嚴實實。

  第二天下午，吳金晶嘴饞，拿著零錢去了村里唯一的小賣部。

  小賣部是村支書家開的，就在村口老槐樹下，平時村里人買點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都來這裡。

  吳金晶買了一包山楂片，又挑了幾顆硬糖。

  付錢的時候，她從兜里掏出零錢，正好讓幾個在附近閒聊的婦女看見了。

  其中就有林婉娟和她娘。

  林婉娟盯著吳金晶手裡的山楂片和糖，又看到她掏出來的零錢，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吳金晶家的情況誰不知道？

  沒爹沒娘，就靠奶奶那點工分和賠償金，平時哪有餘錢買這些零嘴？

  林婉娟心裡那股嫉妒的火，蹭地就冒起來了。

  吳金晶沒在意，拿著東西就走了。

  她剛走遠，林婉娟就湊到那幾個婦女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知道內幕」的神秘感。

  「嬸子，你們看見沒？吳金晶剛才花錢可大方了。」

  一個婦女嗑著瓜子：「看見了，咋了？」

  林婉娟眨眨眼，聲音更低了：「她家哪來那麼多錢買零嘴啊？我聽說……我聽說她最近手腳不太乾淨。」

  「啥？」另一個婦女停下手裡納的鞋底，「婉娟，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亂說！」林婉娟一臉「我是為你們好」的表情，「好多人都看見了，她最近老是有錢買這買那的。她一個小孩，錢哪來的？你們想想。」

  她這話說得含糊，但意思很明顯。

  幾個婦女互相看了看，沒接話，但眼神里多了點懷疑。

  林婉娟見她們有點信了，心裡得意，又轉身跟旁邊幾個玩泥巴的小孩說：「你們離吳金晶遠點，她可能偷東西，不學好。」

  這話，正好被過來找吳金晶的周明遠聽見了。

  周明遠本來是高高興興來的，一聽這話，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幾步衝過去，擋在那些小孩和林婉娟中間，聲音很大，帶著壓不住的怒氣：「你胡說八道！」

  林婉娟嚇了一跳，看見是周明遠，撇撇嘴：「我哪胡說了？她就是有錢買零嘴嘛，錢哪來的？」

  「錢是乾淨的！」

  周明遠握緊了小拳頭，聲音比剛才還大，幾乎是喊出來的，「是我和金晶一起挖草藥賺的！我們賣給藥鋪換的錢！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亂說！」

  他這一嗓子，把附近的大人小孩都吸引過來了。

  小賣部門口很快圍了一圈人。

  林婉娟沒想到周明遠會這麼大聲反駁，還說得這麼清楚，一時有點慌，但嘴上還硬：「挖草藥？騙誰呢！你們小孩能認識啥草藥？肯定是偷的！」

  「你才偷！」周明遠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往前一步，把剛走回來的吳金晶護在身後，炸毛了，「金晶認識！她什麼都認識！錢就是我們一塊賺的！你再亂說，我……我就對你不客氣！」

  吳金晶站在周明遠身後，有點意外地挑了挑眉。

  喲，小保鏢今天火力全開啊！

  她看著周明遠氣得發抖但死死擋在她前面的背影，心裡那點滿意直接拉滿。

  沒白養。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周明遠的肩膀，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明遠，彆氣。」吳金晶語氣平靜，然後看向林婉娟，又掃了一圈圍觀的村民，「婉娟妹妹，你說我錢是偷的？」

  林婉娟被她看得心裡發虛，但騎虎難下：「我……我就是懷疑！不然你錢哪來的？」

  吳金晶笑了，從兜里掏出剛才買東西剩下的零錢，還有那張賣藥材開的、皺巴巴的票據。

  她把票據展開，舉起來，讓周圍人都能看見。

  「錢哪來的？明遠剛才不是說了嗎，挖草藥賣的。」吳金晶聲音清亮，條理清晰，「這半個月，我和明遠放學後去山上挖了點柴胡、桔梗，曬乾了送到鎮上藥材收購站賣的。賣了六塊多錢。」

  她指了指票據：「這山楂片和糖，就是用賣草藥的錢買的，小賣部開的票還在這呢。收購站的爺爺可以作證，我們去了好幾次了。」

  她看向林婉娟，語氣還是那麼平靜，但話里的意思一點都不客氣：「婉娟妹妹，你不懂不認識草藥，沒關係。但你不懂就亂猜，還到處跟人說別人手腳不乾淨，這就有點不對了吧？」

  「這……」林婉娟臉一下子白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圍觀的村民這下全明白了。

  「原來是挖草藥賣的啊！」

  「我就說嘛，金晶這孩子聰明，認識草藥不奇怪！」

  「哎呀，婉娟你這孩子，怎麼張嘴就亂說呢！」

  「就是，小小年紀，心思怎麼這麼歪？看人家有錢買零嘴就眼紅？」

  「紅眼病可要不得！」

  指責聲一句接一句劈頭蓋臉地打在林婉娟臉上。

  她站在人群中間，看著周圍大人小孩鄙夷、指責的目光，臉漲得通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媽在旁邊，臉色也很難看，用力拽了她一下：「還不快回家！丟人現眼！」

  林婉娟「哇」一聲哭出來，捂著臉，扭頭就跑，跑得跌跌撞撞。

  人群里不知道誰嘆了口氣：「唉，這孩子，以前看著挺乖巧，怎麼……」

  「心思不正唄。」

  「以後可得讓自家娃離她遠點。」

  吳金晶把票據收好，拉著還氣鼓鼓的周明遠。

  「走了，回家吃山楂片。」

  周明遠跟著她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狠狠瞪了一眼林婉娟跑走的方向。

  「金晶，她太壞了！」

  「嗯，是挺壞！」吳金晶剝了顆糖塞進他嘴裡，「不過沒關係，她以後說什麼，估計都沒人信了。」

  周明遠含著糖，甜味散開，心裡的氣才慢慢消了點。

  他抬頭看吳金晶：「金晶，你剛才真厲害！」

  「一般厲害唄！」吳金晶晃晃手裡的山楂片，「主要是你開頭開得好，那一嗓子，帥呆了！」

  周明遠耳朵又紅了，但這次，他挺了挺小胸脯。

  「我……我以後還保護你！」

  吳金晶樂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行，小保鏢，繼續努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