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東大陸
紅光很快消退,因佐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身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
他氣憤地爬起來,懊惱湧上心頭。
他沒有抓住斐戈瑪,反而被擺了一道。現在又被弄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又是這樣,上次是王宮,這次不知道是哪裡。他氣呼呼的就往山洞外走,心裡憋著一股火,無處發泄。
還沒走兩步,他腳尖踢到了一個凸起的長方形石塊。那石塊露在地面上的部分只有拳頭大小,不注意根本看不清。因佐本來就在氣頭上,被這麼一絆,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沒回頭,剛要繼續走,不行,越想越氣。回頭,抬腳,狠狠踹了那石塊一下。
這一腳用了不小的力氣,沒想到那石塊竟然被踹動了,連同它深埋地下的部分一起,從泥土裡翻了出來。
那是一塊長條形的石板,形狀倒是奇怪。
因佐沒有多看,收回腳,繼續往山洞外走。
洞口就在前方不遠,光線從外面透進來,有些刺眼。因佐眯著眼睛走出去,陽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還沒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明亮,就看到一個人影。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背著手站在洞外,他穿著一身布衣,身軀略微佝僂,但氣質卻十分出塵。
老人正望著遠方的山巒發呆,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到從洞裡走出來的因佐。當即呆愣在原地,眼裡滿是錯愕。
因佐見是一位老人,趕緊上前幾步。「老人家,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而老人搖頭又擺手,還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因佐將讀心術探過去,才得知老人不會開口說話。
「抱歉,冒犯了。」
他嘆了口氣,抬起頭居然看到了天光。
因佐想起自己被傳送前,帝都正處於夜晚,彎月高懸,但現在這裡卻是白天。
不僅如此,這個老人的服裝也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那灰色的布衣,那盤扣,那袖口的收口方式,都不是洛維拉大陸常見的風格。
如果沒搞錯的話,這裡,不會是另一片大陸吧?
他心裡升起一個不太好的預感,連忙問:「老人家,這裡是什麼大陸?」
老人奇怪地看了因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腦子好像有問題」。
他的心聲傳進因佐耳里,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他渾身發涼。
【東大陸】
「……」
因佐再也維持不住表情了,他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東大陸,不是洛維拉,是另一片大陸。
隔了一大片茫茫大海、無數山川河流的、他從未踏足過的、完全陌生的大陸。
斐戈瑪把他傳送到了這裡,不,不是傳送,是放逐!
他絕望地捂住臉,「完蛋了……」
而那個老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做了個手勢,示意因佐跟自己走。
因佐思量了一會兒,眼前這個老人眉目慈祥,眼神清亮,心聲也很乾淨。現在人生地不熟的,先跟著他走吧,總比自己到處瞎跑好。
他點了點頭,禮貌道:「勞煩您了。」
老人沒著急走,轉身先進了山洞,抱起那個被因佐一腳踹出來的石塊。石塊看起來很重,他抱著卻一點都不吃力,因佐還想幫忙,卻被拒絕了。
他這才帶著因佐下山,彎彎繞繞走了一大圈,最後,他們來到了一處竹林。
竹林中間有一條小徑,鋪著青石板。小徑的盡頭建了一棟小木屋,不大。牆邊堆著劈好的柴火,旁邊挖了一方小池塘,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裡面慢悠悠遊著。
倒是十分清淨雅致。
因佐環顧四周,有些不習慣這樣的風格。
他轉生過來十幾年,一直待在洛維拉大陸。那邊的城堡教堂不同於這裡,此地的一切都簡潔淡雅,像是一幅水墨畫。
但感覺十分親切。
可能與前世就在這樣的國家有關係吧。
這時,因佐的肚子叫了起來,他的腸胃在抗議,他餓了。
因佐想起來,他已經一天沒吃飯了。從早上到現在,到處跑,一口東西都沒吃過。
老人面上立刻露出「我懂得」的笑容,他把因佐安置在屋內,自己則跑了出去。
因佐坐在椅子上,看什麼都很新奇。
家具很簡單,一張木桌,兩把木椅,一張鋪著草蓆的床榻。牆上掛著幾幅字畫,水墨的。
真的好多年沒見過這樣的風格了,太懷念了。
沒過多久,老人端著一碗米飯和一小盤清炒竹筍走了進來。
米飯冒著熱氣,顆粒分明,米香撲鼻。嫩綠的竹筍切得薄薄的,用清油炒過,無論是顏色還是香氣都十分誘人。
他把托盤放在桌上,笑呵呵地招呼因佐吃飯。
飢腸轆轆的因佐看見米飯,兩眼放光。
米飯!這可是洛維拉大陸沒有的!
那裡的主食是麵包麥餅和燕麥粥,哪有這樣白白軟軟、粒粒分明、冒著熱氣的白米飯啊!
他想了好多年了,還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吃不到了。
因佐立馬端起碗開始狼吞虎咽,也顧不上什麼吃飯禮儀了,夾起竹筍就往嘴裡送,米飯大口大口地扒,沒一會兒就將飯菜一掃而盡。
他放下碗,滿足的嘆氣。
老人這時正坐在屋外,懷裡抱著那個石塊,拿著小錘子在上面敲敲打打。
因佐來到他身旁,總覺得白吃人家的也不好,可翻遍全身上下,也只從兜里翻出一個金幣來,就這還是從卡斯珀房裡順的。
他把這金幣遞過去,「老人家,多謝您。來,這個是謝禮。」
白髮老人看見金幣,連連擺手,繼續敲打那個石塊。
因佐也沒好意思繼續打擾,收回金幣,眼角餘光掃過屋門,看到門上掛著什麼東西。
他湊過去仔細看,像是某種鱗片,有水桶那麼大,邊緣不規則,光澤幽暗。
這種鱗片,估計是巨型生物身上的。
不會是龍吧?
洛維拉大陸的龍,和這裡的龍,是同一種嗎?
想到這裡,因佐隨口問道:「老人家,您這門口,掛的是不是龍的鱗片啊?」
老人聞言點了點頭,停下手裡的活,走進屋內找出一個捲軸,遞給因佐。
因佐接過來,展開捲軸。
這是一幅水墨畫,墨色的濃淡勾勒出一條黑龍,每一筆都栩栩如生。它盤蜷著,身體彎成一個圓,頭埋在前爪之間,雙眼緊閉,應該是在沉睡。
因佐皺眉,怎麼越看越眼熟。
那身形,那姿態,那股即使縮成一團也掩蓋不住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
「這是……」
澤菲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