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暫時安全

  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之後,可姆帕森睜開眼。她沒有急著施法,先在腦海里把那道淨化術的符文過了一遍又一遍。

  瑟倫教她,施展魔法之前,先在腦子裡默念三次符文,把每一個節點和迴路都確認清楚,這樣成功率會高很多。

  她將雙手在身前交疊,掌心相對,十指微微張開。淡金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匯聚成一團溫潤的光球,在她雙掌之間緩緩旋轉。

  淨化術,這是她學過的所有魔法中,魔力消耗最大、施展難度最高、對施術者要求最嚴格的一個。

  瑟倫說,等她什麼時候能不藉助法杖、不念咒語、只用單掌就能釋放淨化術,那她就算出師了。

  可姆帕森現在還遠不到那個水平,她需要聚精會神,在心裡一遍又一遍默念那些古老的符文。而且即便如此,成功率也只有七成。

  她咬緊牙關,將那個光球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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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球從她掌心脫離,飛向空中,直接炸開,在昏暗的環境下,像是突然亮起了一盞燈。金色的光芒從那個炸裂的點傾瀉而下,向四面八方擴散,溫柔拂過這片陰暗的森林。

  光芒所過之處,那些蠢蠢欲動的魔物發出了尖銳的嘶鳴。它們開始逃竄,被光芒觸碰到的肢體,像被腐蝕了一樣冒起黑煙。

  淨化術並沒有殺死它們,可姆帕森能感覺到,那些魔物的氣息還在,只是被趕走了。它們還在暗中窺伺,只是暫時不敢靠近。

  可姆帕森等了一會兒,用精神力感知那些魔物的動向。

  它們就停在幾百米外,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暫時不敢過來。

  又等了一會兒,確認那些魔物沒有立刻回來的跡象之後,可姆帕森才放心地帶著奈奈德上岸。

  兩人從冰涼的池塘里爬出來,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風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危機依舊擺在眼前,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片地方全是魔物。她們只不過是暫時把它們趕遠了一點,並沒有真正脫離險境,性命之憂也沒有解除。

  那些東西還在暗中盯著她們,只要淨化術的效果一消退,它們就會捲土重來。

  可姆帕森脫下濕透的外套,外衣吸飽了水,沉得像塊石頭,她把它從身上扯下來,正要扔到一邊,突然發現那個木偶還掛在衣角。

  它那隻僅剩的手死死攥著衣服,但好像失去了意識,下巴緊閉,一動不動。

  可姆帕森晃了晃它,沒有反應。只好把外套連同木偶一起扔到一邊,叫上奈奈德,在附近找了一處平坦的地方,收拾了一些還算乾燥的枯枝堆放在一起,用魔法點燃。


  火焰升騰起來,兩人靠著火堆坐下,肩膀挨著肩膀,把濕透的衣服湊近火焰,讓熱量慢慢烘烤冰冷的皮膚。

  奈奈德擔憂地望向周圍的黑暗,那些樹木如同巨大的屏障,把她們圍在中間。火光照亮的只有一小片地方,再遠一點,就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奈奈德害怕地貼近可姆帕森,手臂緊緊挨著她的手臂。「可姆帕森,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啊?」

  「我不知道。」可姆帕森搖搖頭,她能力有限,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趁現在再儲存一點魔力,等那些魔物回來的時候,至少還有力氣跑,或者再用一次淨化術。

  兩人一時間安靜下來,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氣氛沉重,讓人喘不過氣。

  可姆帕森不禁想,如果瑟倫他們在這裡,肯定不會像她們這樣無助。

  那個灰發法師總有辦法,澤菲爾一口龍息就能把那些魔物燒成灰燼,雷頓和卡爾也有自保的能力,他們肯定能輕而易舉的帶她們逃離這個險境。

  但她轉念又想,為什麼要一直依靠他人呢?

  她不是已經帶著奈奈德活下來了嗎?用淨化術把它們趕走了。她一定可以和奈奈德一起逃離這裡,活著出去,然後驕傲地告訴少爺他們今天的事跡。

  她可姆帕森,不再是需要他們保護在身後的小女孩了。

  想到這裡,可姆帕森眼前浮現出少爺的身影。

  那個從小到大都很安靜可靠的人,表情淡淡的,很少說話。如果他在這裡,一定會幹脆利落地離開這裡。那個人從來不會畏首畏尾,在他眼裡,好像從來就沒有能困住他的東西。

  他走過那麼多地方,遇到過那麼多危險,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

  可姆帕森突然笑了出來。

  「奈奈德姐姐,你說,少爺知道我們被一群魔物逼得跳髒水,搞得這麼狼狽,會不會取笑我們啊?」

  奈奈德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笑了。她想了想,學著少爺的語氣,板起臉,壓低聲線,用那種淡淡的,不帶什麼感情起伏的語調說:「奈奈德,可姆帕森,一點小小的困境就能讓你們露出這麼喪氣的表情嗎?」

  說完,她自己先繃不住了,哈哈笑了起來。「大概會這麼說!」

  可姆帕森腦海里立刻浮現出那個少年板著臉說這些話的樣子,碧綠的眼眸漠然掃過來,表情無波無瀾,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莫名覺得安心。

  她也笑了起來,「是他會說的話了。」

  氣氛不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可姆帕森也稍微放鬆了一些,她將冰涼的手掌靠近火堆,感受著那股熱度一點一點滲進指尖,順著血管往上蔓延。


  「所以我們得活著出去,然後告訴他們這些事。」她輕聲說,「不能死在這裡啊。」

  奈奈德重重點頭:「嗯,我們要活著離開這裡,一定可以的。」

  就在這時,那個昏迷過去的木偶突然支棱起來,冷不丁開口。

  「那個……你們口中的少爺,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奈奈德和可姆帕森皆是一驚,齊齊轉頭看去。那個木偶已經自己爬到了火邊,裝模作樣烤起火來。

  奈奈德沒好氣地開口:「為什麼告訴你?你都沒告訴我們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在問別人的事之前,你也起碼讓我們了解一下你吧?」

  可姆帕森附和道:「就是就是!」

  木偶被噎了一下,過了幾秒,挺直腰板,下巴高高揚起,用一種聽起來非常有氣勢的,抑揚頓挫的語調,一本正經地開口。

  「聽好了,我可是帝國最尊貴的皇子,我叫——」

  話音未落,森林裡突然傳出刀劍划過血肉的聲音。

  那是很沉悶的一聲,是利刃砍進了某種堅韌東西的聲音,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有東西在黑暗中倒下。

  隨後是腳步聲,不疾不徐的靠近他們。

  火光照亮了那個從樹影中走出來的身影。

  來人身穿銀色輕甲,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寬闊,步伐沉穩有力。他的面容大多隱藏在面甲之下,只露出上半張臉,眉眼深邃,還有一雙深灰色的眸子。

  那雙眼眸掃過火堆和兩個人,目光最後落在可姆帕森身上。

  他在她面前停下,銀甲發出金屬碰撞的輕響。

  他半跪下來,單膝觸地,右手撫在胸前,姿態恭敬,聲音低沉。

  「殿下,請隨我離開這裡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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