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預知未來的人（下）
「我相信。」
因佐連猶豫都沒有，直接道。
赫莫尼呆立當場。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了長篇大論，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這些，解釋預知能力是怎麼回事，解釋自己不是瘋子不是騙子不是腦子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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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打了無數遍腹稿，準備應對這個少年可能會有的質疑和不信任。
結果，對方就這麼輕飄飄地說了三個字，赫莫尼反倒不自信了。
他張嘴，有些結巴：「你，你說什麼？」
因佐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我相信。」
赫莫尼的眼睛瞬間瞪大，眼眶開始泛紅。
「這麼多年了……」
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終於有人相信我了！」
他雙手在空中揮舞了兩下，一副恨不得抱頭痛哭的樣子。
「終於！」
因佐看著他這副模樣，一時間有些無語。
這看起來挺正常的一個人，怎麼情緒波動這麼大？剛才還在演那場浮誇的戲，現在又這副樣子，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他。
他之所以相信，是因為他自己本身就是超能力者。
那些超乎尋常的能力，他都有。
連他這種人都能存在，更別提一個能預知未來的人了。
因佐一點都不覺得稀奇。
他再次抬手，制止赫莫尼繼續激動下去，「好了，你說吧，我洗耳恭聽。」
赫莫尼嗯了一聲，老老實實坐在因佐對面，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
「我的預知能力不是天生就有的。」
他的聲音變得正經起來，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想要說出真相的人。
「它總是在某個特定的條件下才會觸發。比如睡覺的時候，會做一個預知夢，有時候甚至上廁所的時候都會發動，眼前突然就浮現出未來的場景。」
「預知的範圍和事件也不固定，有時候是未來十幾秒，有時候是未來十幾天。發生的事大多是不足為奇的小事，比如有人會摔一跤，比如某個杯子會碎，比如明天會下雨。但那些小事，必定會發生。」
因佐聽著，微微點頭。
「你告訴過別人嗎？」
赫莫尼苦笑。
「說過。」
「但沒人相信，他們覺得我瘋了，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後來我就不再提這件事了。」
他看著因佐，眼神複雜。
「所以剛才你說相信的時候，我真的……有點不敢相信。」
因佐沒有接話，示意他繼續。
赫莫尼繼續道：「直到那天。」
「被你的傀儡犬坐暈的那兩個時辰里，我做了一個很長的預知夢。」
「夢裡發生的事很多，很雜。亂七八糟的，但有幾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他望著因佐，「我看到你被斐戈瑪大人帶到王宮後，被關進一個房間。後來你跑出來，誤打誤撞進入一個房間，出來後遇到斐戈瑪大人，你們打了起來。」
「……最後，斐戈瑪大人死在你的腳下。」
赫莫尼的聲音越來越輕：「你也死了。」
「王宮內亂爆發，親王爭權，各方勢力火拼，整座帝都陷入火海。」
「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血和屍體，所有地方都變成了廢墟。」
赫莫尼那雙青色的眼眸裡帶著深深的恐懼。
「簡直是……人間煉獄。」
「……」
因佐沉默了。
如果預言是真的，那麼這一切的起點，是他和斐戈瑪的那場戰鬥。
赫莫尼繼續道：「有些事我記不清了，有的我說不出口。」
他指指自己的嘴。
「不是我不說，一旦我想說出那些話，就會有一種力量阻止我。就像剛才那樣。我能說的，只有這些了。」
因佐點點頭，這一點他剛才已經見識過了。
那個說到一半突然啞巴的場景，足以證明赫莫尼沒有撒謊。那種力量不知道從何而來，但確實存在，在阻止某些真相被說出口。
他問：「所以，你特意過來帶我走，就是為了阻止那場王宮暴動？」
他在心裡想，這個赫莫尼倒是挺為其他人著想的。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能為了阻止災難而冒險，也算是個好人。
特地大老遠跑過來帶他離開，雖然他的動機可能有些奇怪，但結果確實是好的。
結果下一秒——
「不！」
赫莫尼義正言辭地開口：「我是為了守護斐戈瑪大人！」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道：「我愛他！我想讓他活著！」
因佐：「……」
他看著面前這個青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太狂熱了，太變態了。
因佐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能讓他無語的人不多，赫莫尼絕對算一個。
不過——
他陷入思考。
如果赫莫尼的預言是真的，那麼他未來會和斐戈瑪同歸於盡。
兩人對戰，雙雙死亡。
然後王宮內亂，帝都陷入火海。
斐戈瑪死了的話，不就代表瑟倫他們永遠安全了？
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的黑魔法師，那個收集幸福靈魂建立樂園的瘋子，那個殺了無數人的惡魔。
會死，會徹底消失。
那些樂園，那些噩夢，都會徹底結束。
他想了五年的目標，終於可以實現。
這樣的話……
其實就這樣死了也不是不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秒，就被壓下去了。
不行，他不能死，夥伴們的臉浮現在眼前。
還有母親。
那個不久前才見過面的女人。
她眼裡的淚，她顫抖的手，她說的那句「你要一直快樂幸福下去」。
他死了，她怎麼辦？他們怎麼辦？
不能死。
因佐抬起頭，看向赫莫尼，眼裡閃過決然，當即道：「好，我們走！」
他站起身，問他。
「你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赫莫尼眨眨眼，一臉茫然。
「計劃？」
他歪頭，像是在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我的計劃就是帶你走啊。」
「……」
因佐看著赫莫尼，表情有些微妙。
「……我是說，離開王宮的計劃。」
「你既然要帶我走，保護你的斐戈瑪大人，難道就沒有詳細的計劃？比如路線，比如時間，比如怎麼避開守衛？」
赫莫尼撓了撓頭。
那張臉上浮現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嘿嘿……」
他乾笑兩聲，「還真沒有。」
因佐：「……」
他看著面前這個笑得一臉無辜的青年，徹底無語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