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魔物

  瑟倫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飄在空中。

  不，準確來說，他是被拎著的。

  巨大的黑爪緊緊握著他的腰，五根趾甲彎曲如鉤，卻收著力道，沒有傷到他分毫。

  瑟倫整個人懸在半空，腳下是無邊無際的森林，頭頂是湛藍的天空。

  他順著爪子往上看，上方，一顆巨大的龍頭正俯視著他。

  金色的豎瞳，漆黑的鱗甲，猙獰的龍角，還有那張開的翼膜，遮天蔽日。

  是澤菲爾。

  瑟倫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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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澤菲爾？這是怎麼回事？！」

  他大聲喊道。

  澤菲爾用眼睛示意他往後看。

  瑟倫好奇地轉過頭去，嚇的虎軀一震。

  後面，不到十米的地方，黑漆漆的一大團東西正張牙舞爪追著他們。

  那是什麼？

  魔，魔物？

  瑟倫的大腦空白一片。

  他看過很多書，魔法學院的古籍、冒險者的筆記、學者的研究論著，幾乎每一本都有關於魔物的記載。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那些東西大概長什麼樣。

  但他錯了。

  親眼見到和看書完全是兩回事。

  那一大團東西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無數黑色的嘔吐物聚合在一起，不斷地蠕動、變形、分裂。

  表面坑坑窪窪，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每個孔洞裡都在往外滲出某種黏稠的液體。無數隻眼睛從那團東西里冒出來，有些大如拳頭，有些小如豆子，每一隻都在轉動，都在盯著他們。

  還有觸手，無數根觸手從那團東西里延伸出來，又粗又長，在空中揮舞著。觸手表面同樣黏黏糊糊的，沾滿了那種液體，每次揮舞都會甩出一串串黑色的黏液。

  而且它們也會飛，那些噁心醜陋的東西，竟然也能飛在空中。

  瑟倫的臉色變得慘白。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從他嘴裡衝出來，完全不受控制。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外兩聲尖叫也從旁邊傳來。

  瑟倫轉頭看去，澤菲爾的另一隻爪子裡，握著兩個人，是雷頓和卡爾。

  兩兄弟懸在半空，被那團噁心的東西嚇得面無血色，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那是什麼鬼東西！！」

  「太噁心了！！離我們遠點！！」

  三人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在天空中迴蕩，像三重奏。

  澤菲爾巨大的龍臉上寫滿了無語。

  他振翅一飛，抬升高度。

  那團黑色的魔物緊隨其後，速度也不慢。

  澤菲爾深吸一口氣，龍族特有的能量在胸腔里凝聚，龍息噴涌而出。

  赤金色的烈焰劃破長空，準確地擊中那團魔物，那些噁心的東西在火焰中慘叫，發出嘶鳴，最後化為灰燼，紛紛揚揚飄落。

  澤菲爾沒有停留，他繼續飛行，在森林上空盤旋了許久。

  從高處往下看，這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森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樹冠層層疊疊，像一片綠色的海洋。偶爾能看到幾座小山包突起，像是海洋中的島嶼。

  澤菲爾挑了一個小山包，緩緩降落。

  他把爪子裡握著的三個人輕輕放在地上，生怕摔死他們。放好後，自己才化為人形。

  光芒閃過，巨大的黑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深褐色頭髮的青年。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

  雷頓、卡爾和瑟倫三個人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們是真的被嚇到了。

  不是因為那些魔物有多強大，說實話，澤菲爾一口龍息就解決了，並沒有多厲害。

  是因為它們太噁心了。

  那種噁心，不是看到髒東西的噁心，而是更深層的，觸及靈魂的噁心。

  就像書里寫的，魔物是混沌的產物，是這個世界的毒瘤，是純粹的反生命。

  它們的醜陋不僅僅是外表，更是內在的本質。每多看它們一眼，就會感覺自己的理智在被一點點蠶食，靈魂在被一點點污染。

  瑟倫張著嘴，臉色從白變青，從青變綠。

  「嘔——！」

  他終於忍不住吐出來了。

  瑟倫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吐得昏天黑地。

  一是因為剛才被澤菲爾握著飛的姿勢實在太難受，五臟六腑都被顛得移位。二是因為那些魔物實在太噁心了，一回想起來就忍不住反胃。

  雷頓和卡爾看到他在吐，也感覺胃裡一陣翻湧。

  「嘔——！」

  「嘔——！」

  又加入兩個。

  三個大男人狂吐不止，畫面說不出的滑稽。

  澤菲爾站在旁邊，十分冷靜的看著他們。

  「看把你們嚇的，你們就這點膽子嗎？」

  瑟倫邊吐邊說話：「你……嘔！……你之前見過……嘔！……真的魔物嗎？……嘔……」

  澤菲爾嘴角顫了顫，他當然沒見過。

  他剛想繼續裝高冷，但那些畫面又在腦海里浮現出來。

  黑漆漆的一團，蠕動的表面，無數的眼睛，黏黏糊糊的觸手——

  他胃裡一陣翻湧，也扶著空氣吐了出來。

  「嘔——！」

  「沒見過！太噁心了！嘔！！」

  四個人吐了好一陣，才終於緩過來。

  瑟倫擦擦嘴，抬起頭，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們站在一個小山包上，大概十幾米高，頂部平坦，長滿了野草。

  周圍全是高大的樹木，比他們見過的最大的樹還要粗壯。樹皮呈深褐色，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紋路，樹冠高聳入雲。

  雷頓也站起來，四處張望。

  「這是哪兒啊？」

  卡爾：「森林？可這種樹木我從來沒見過。」

  瑟倫一開始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他跳下山包，走近一棵樹，伸手摸了摸樹皮。

  這樹皮，那粗糙的紋路，那隱隱散發出的古老氣息……

  瑟倫快步走到另一棵樹前，又摸了摸。

  「這些樹……」

  雷頓和卡爾互看一眼，不知道他在發什麼瘋。

  瑟倫召喚出法杖，那根深棕色法杖出現在他手中，杖身布滿了自然的紋理，古樸而溫潤。

  他舉起法杖，對著那棵樹比了比，顏色一樣，紋理一樣，氣息一樣。

  「我去！」

  「這些樹，全部都是沉暮古樹啊！」

  他的聲音尖得破了音。

  「千年才成材的沉暮古樹！這麼多，全部都是！」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指著那些樹，語無倫次。

  「而且看年份，都是千年以上的！千年啊！這種樹在外面，一小截就能賣幾千金幣！這麼大一棵，得值多少錢！」

  他抱住一棵樹，臉貼在樹皮上，蹭來蹭去。

  「我去！這麼大！這麼多！這全部都是錢啊！」

  他又跑到另一棵樹前，摸摸樹幹，拍拍樹枝。

  「好多錢啊！」

  山包上的三個人看著這個興奮的魔法師，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雷頓搖搖頭。

  「也不知道可姆帕森和奈奈德去哪裡了。」

  卡爾嘆了口氣。

  「希望她們不要遇到魔物吧。」

  澤菲爾他站在山包最高處，眺望著遠方。金色的瞳孔眯起來，鼻子微微抽動，努力嗅著空氣中的味道。

  但一無所獲。

  這個地方太奇怪了，空氣里瀰漫著一種陌生的氣息，陳舊而幽深，把所有其他的味道都掩蓋了。

  澤菲爾的目光停在森林深處一個凸起的輪廓上。

  「喂，看那邊。」

  他抬起手，遙遙指向那個方向。

  「那好像是一座宮殿。」

  雷頓和卡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確實，在森林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建築的輪廓。雖然太遠看不清細節，但那規整的形狀，那高出樹冠的高度，絕對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瑟倫抱著一大堆樹枝從樹林裡爬上來。

  他滿臉紅暈，還沉浸在發現寶藏的興奮中，他走到山包上，順著大家的目光看過去。

  「嗯？」

  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認。

  「……確實，有點像宮殿的風格，但也有可能是別的建築。」

  「走了走了。」

  澤菲爾跳下山包，「先過去，路上慢慢找人。」

  他邁開步子，朝那個方向走去，雷頓和卡爾緊忙跟上，

  瑟倫把懷裡的樹枝放進魔法儲物袋，也馬不停蹄的跑上前。

  「等等我！」

  四個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幽暗森林深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