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來釣魚（上）

  這一天，天氣格外好。

  車隊在一片湖泊前停下修整，湖水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好地方啊！」澤菲爾跳下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深吸一口氣，「空氣真新鮮！湖水真清澈！魚兒真肥美！」

  他挽起袖子，擼起褲腿，就要往湖裡沖。

  「我要下去抓魚！中午燉魚湯！」

  「等等等等！」

  瑟倫一個箭步衝上來，攔在他面前。

  澤菲爾差點撞上他，緊急剎住腳。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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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倫神秘兮兮地從身後拿出兩根魚竿，一根遞向澤菲爾，一根握在自己手裡。

  「釣魚，」他說：「要講究技術～」

  「直接下水抓，那叫莽夫。用魚竿釣，那才叫雅致～」

  澤菲爾低頭看看那兩根細長的魚竿，又看看瑟倫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

  瑟倫清了清嗓子，鄭重宣布：「澤菲爾，我們來一場釣魚比賽！」

  「比賽？」

  「對！」瑟倫的眼睛亮晶晶的，「誰贏了，誰就可以獲得——」

  他沒說出來，故意賣關子，澤菲爾急得抓耳撓腮。

  「獲得什麼？你倒是說啊！」

  瑟倫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待在少爺身邊寸步不離一天的特權。」

  話音剛落。

  「啪。」

  一塊小石頭精準地砸在瑟倫後腦勺上。

  力道不大，但聲音清脆。

  瑟倫紋絲不動，連頭都沒回，好像被砸的不是他。

  遠處，因佐靠在馬車旁，手裡還拿著一塊沒扔出去的石頭。眼睛盯著瑟倫的背影，表情平靜，但怎麼看都像是在說：「你再說一遍試試？」

  瑟倫完全無視這個警告，興致勃勃地繼續對澤菲爾說：「怎麼樣？敢不敢比？」

  澤菲爾的眼睛亮了。

  待在少爺身邊寸步不離一天！

  那不就是說，這一天少爺去哪兒他就能去哪兒，少爺幹什麼他就能在旁邊看著，少爺說話他就能第一個聽到。

  美滋滋啊！

  「比！」

  他一把搶過魚竿：「怎麼比？」

  「很簡單，」瑟倫指著湖面，「從現在開始，到中午吃飯前，誰釣的魚多，誰贏。」

  「行！」

  兩人各自找好位置，甩出魚竿，開始釣魚。

  因佐遠遠看著這一幕，默默放下手裡的石頭，嘆了口氣。

  算了，懶得理他們。

  他轉身鑽進馬車，拿出那本還沒看完的書，靠在車旁繼續看。

  小扣趴在他腳邊盯著湖面，準確來說，是盯著那兩個正在釣魚的傻子。

  ---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澤菲爾開始坐不住了，他扭來扭去，屁股底下像有釘子。魚竿在他手裡晃來晃去，魚漂跟著上下起伏，把周圍的魚都嚇跑了。

  「別動！」瑟倫壓低聲音警告他，「你這樣魚都被你嚇跑了！」

  「我沒動！」澤菲爾理直氣壯，「我在調整姿勢！」

  「調整姿勢也不能這麼晃！」

  「我就晃咋了！」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死死盯著自己的魚漂。

  一動不動。

  湖裡的魚好像集體商量好了，今天絕食。

  又過了半個小時。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昏昏欲睡。

  澤菲爾的眼睛開始發直，他盯著那個一動不動的魚漂，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釣魚。

  瑟倫也好不到哪去，他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脖子都僵了，稍微一動就咔咔響。

  「瑟倫，」澤菲爾幽幽開口：「你確定這湖裡有魚？」

  「當然有，」瑟倫肯定地說，「我剛才還看到有魚跳起來。」

  「那為什麼不上鉤？」

  「可能……可能它們不餓？」

  澤菲爾沉默了兩秒：「那我們在這兒坐著幹嘛？」

  「等它們餓。」

  澤菲爾：「……」

  一個上午過去了，太陽爬到頭頂。

  湖邊多了兩尊石像。

  澤菲爾眼睛直勾勾盯著水面，整個人一動不動，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瑟倫坐在他的右邊也一動不動，像一尊思考人生的雕塑。

  他們的桶里空空如也。

  別說魚，連根水草都沒有。

  帶馬兒們吃完草的雷頓和卡爾溜溜達達的回來了，他們看到湖邊那兩尊石像，面面相覷。

  「他們在幹嘛？」卡爾小聲問。

  雷頓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好像在釣魚？」

  「釣到了嗎？」

  雷頓又看向那兩隻空桶，「……應該沒有。」

  兩人走過去，在澤菲爾身邊蹲下。

  「澤菲爾，釣到魚了嗎？」

  龍族青年緩緩轉過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顫抖。

  「……沒有。」

  卡爾又看向瑟倫。

  「瑟倫法師，你呢？」

  瑟倫也緩緩轉過頭，同樣的空洞眼神，同樣的顫抖嘴唇。

  「……也沒有。」

  雷頓和卡爾對視一眼。

  「要不……我們也試試？」

  「試試？」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兩人跑去馬車上翻出兩根備用魚竿，在瑟倫和澤菲爾旁邊坐下，甩出魚線。

  然後他們也開始等。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湖邊多了四尊石像。

  雷頓眉頭緊鎖，卡爾眼神渙散。

  澤菲爾已經徹底放棄思考，只是呆呆握著魚竿。

  瑟倫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用魔法咒語祈禱。

  四隻空桶整整齊齊地擺在他們身邊，無聲嘲笑他們的無能。

  此時，挽著菜籃的可姆帕森和奈奈德走了過來。

  她們本來是要去湖邊洗菜的，結果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同時停下腳步。

  只見三個男人加一條龍齊刷刷蹲在湖邊盯著水面，一動不動。那畫面，像某種神秘的宗教儀式。

  「他們……在幹嘛？」可姆帕森小聲問。

  奈奈德：「好像在釣魚？」

  可姆帕森：「他們釣到了嗎？」

  奈奈德遲疑道：「……看起來沒有。」

  兩人走過去。

  瑟倫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頭。看到是她們，空洞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絲光亮。

  「奈奈德！可姆帕森！你們來得正好！」

  「來來來，一起釣魚！」

  奈奈德看了看那四隻空桶，又看了看四人絕望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

  「這……釣到了嗎？」

  瑟倫的表情僵了一秒。

  「暫時還沒有，但是快了！我感覺到魚馬上就要上鉤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