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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瑟倫的心事

  距離坦桑倫洛斯大概還有一個月的路程。

  路旁的樹木已經褪去了綠色,染上一層金黃與橙紅。偶爾有風吹過,枯葉簌簌落下。

  這天傍晚,車隊在一處河邊不遠處紮營。

  河水不深,清澈見底,岸邊是一片平坦的草地,足夠安放三輛馬車和他們幾個人。更遠的地方是一片樹林,可以撿柴火,也可以打些野味。

  雷頓和卡爾最先跳下車,開始張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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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熟練地卸下馬匹,拴在河邊吃草,然後架起帳篷,壘起灶台。奈奈德從馬車裡搬出鍋碗瓢盆和食材,開始準備晚飯。

  澤菲爾鑽進了樹林,說是要打些野獸加餐。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幾聲驚起的鳥鳴。

  可姆帕森坐在營地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上,雙手畫陣,認真練習魔法。白色光芒在她掌心流轉,忽明忽暗,不太穩定。

  因佐靠在一棵大樹下,手裡捧著一本書。

  他慢慢翻著,偶爾停下來想一想,然後又繼續翻。

  小扣趴在他腳邊,望著遠處的河水,一動不動。

  不久前,琉恩又發來了魔法傳書。

  信上寫得清清楚楚:婚禮將在四十天後舉行。

  四十天,從這裡到坦桑倫洛斯,正常速度需要一個月。也就是說,他們還有十天的富餘時間。只要中途不出現什麼意外,按時到達完全沒有問題。

  因佐打算參加完婚禮後,立即啟程前往威洛村。

  那是他們下一個目標。如果在那裡還找不到斐戈瑪的蹤跡,那就先前往臨岩堡住下。

  那個邊境的小鎮,那個他原本打算安安靜靜度過餘生的地方。他以為自己很快就會在那裡住下,結果他們走了大半個大陸,卻始終沒有去過那個地方。

  旅行了這麼多年,其他人雖然沒有怨言,但因佐覺得是時候該歇歇了。

  斐戈瑪有意躲著自己,他沒辦法立刻找到那個瘋子。

  五年搗毀了五處樂園,動靜不小,但對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露過面。是怕了,還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這樣漫無目的找下去,不是辦法。

  該歇歇了,至少,讓這些人過一段安穩日子。

  想到這裡,因佐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少爺?」

  可姆帕森的聲音響起。

  因佐看過去,白髮少女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練習,正一臉關切看著他。


  「沒什麼。」

  因佐搖搖頭,轉而問她:「你練習得如何了?」

  可姆帕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臉。

  「這個簡單的治癒魔法……我還沒摸到要領。」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有些懊惱。

  「明明步驟都對,法陣也畫對了,可就是發揮不出效果。我試了好多次,都不行。」

  她抬起頭,露出堅定的表情。

  「不過很快了!等我學會了,就可以治療少爺的咳嗽了!」

  說完,她再次認真畫起法陣。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來。

  瑟倫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來到因佐面前,把碗遞過去。

  「少爺來,藥,喝了吧。」

  因佐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那漆黑的液體。

  不管看多少次都很恐怖的東西。

  他捧起碗,一口氣喝了下去,還是那麼苦。

  下一秒,一顆糖果塞進了他嘴裡。

  那股苦澀瞬間被壓下去大半,面前的瑟倫放下手,笑眯眯看著他。

  「來,吃糖就不苦了。」

  因佐含著那顆糖,滿臉無語。

  「我又不是小孩。」

  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吃著那顆糖。

  確實不怎麼苦了,看來某些時候,吃糖還是很有用的。

  瑟倫接過喝空的藥碗,轉身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營地的帳篷後面。

  可姆帕森停下練習,好奇地問:

  「瑟倫師傅今天怎麼不吵著要用魔法為少爺治療了?」

  因佐看向她:「嗯?」

  可姆帕森歪著頭,一臉困惑。

  「平時他都會說『讓我試試吧』『我的治療魔法也很厲害的』『就一次,就試一次』,今天怎麼一句都沒提?」

  「好奇怪啊。」

  「……」

  因佐深深望著瑟倫離開的背影。

  過了幾秒,他轉而對可姆帕森說:

  「或許是被我拒絕多了,就不想提了吧。」

  可姆帕森眨眨眼。

  「是這樣嗎?」

  「可能吧。」

  因佐說完,繼續捧起那本書閱讀起來。


  可姆帕森聽他這麼說,也沒再好奇,繼續低頭練習她的魔法。

  ---

  離開營地的瑟倫來到河邊。

  他蹲下身,把陶碗浸進水裡,開始清洗。

  河水很涼,秋日的傍晚已經開始轉冷。但他的手指浸在水裡,好像感覺不到似的,只是重複搓著碗沿,一下又一下。

  碗裡殘留的漆黑藥汁被水衝散,流向遠方。

  其實早就洗乾淨了,但他還是在那裡搓著,也不打算起身離開。

  水很清澈,能清楚地看到河床上的鵝卵石。大大小小,圓的扁的,鋪了厚厚一層。有幾條小魚從石頭縫裡鑽出來,看了看他,又鑽回去。

  瑟倫盯著那些魚,有些出神。

  不出意料,他手滑了。

  陶碗從指間脫落,飄飄悠悠沉了下去,落在不深的河床上,底朝天扣著。

  瑟倫愣了一秒,伸手去撈。

  他彎下腰,袖子浸進水裡,打濕了大半。他的手指在水裡摸索著,終於夠到了那隻碗,把它撈了出來。

  袖子濕透了,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他站起身,看著那隻碗,又看看自己濕透的袖子,又開始發呆。

  就在這時。

  「噗通。」

  一塊石頭落進他面前的水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水花劈頭蓋臉的澆過來,澆在他身上。

  瑟倫被澆了個透心涼,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抬頭看去。

  澤菲爾站在不遠處的岸邊,手裡還拎著幾隻野兔和野雞,瞳孔里滿是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想啥呢瑟倫?」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洗個碗都能走神?」

  瑟倫看著他,又低頭看看自己濕透的衣服,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澤菲爾又扔了一塊石頭。

  這次沒砸水裡,直接砸在他腳邊。

  瑟倫終於回過神來,他把碗漂洗乾淨,站起身,眼神飄忽。

  「沒什麼。」

  「你快去打獵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

  澤菲爾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

  他舉起手裡那幾隻已經打回來的野兔野雞,喃喃自語:


  「他說啥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獵物。

  「這麼多還不夠?」

  他撓了撓頭,完全搞不懂瑟倫在說什麼。

  算了,不想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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