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酣暢淋漓的練習
清晨的陽光穿透森林茂密層疊的樹冠，在林間投下光影。空氣清新而涼爽，鳥鳴聲清脆悅耳。
他們已經離開白石鎮半個多月了。
在白石鎮遭遇的綁架事件以及更早之前派伯塞的慘劇，都被這漫長的路途逐漸稀釋，生活也回歸了一種相對正常的節奏。
趕路、紮營、狩獵、休息，周而復始。
此刻，隊伍在一片緊鄰著湖泊的空地休整。湖水清澈平靜，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周圍墨綠色的森林，像一塊鑲嵌在翡翠之中的藍寶石。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
「吼——！」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龍吟響起，震得湖面泛起漣漪，林間枝葉簌簌作響。
只見一道黑色的龐大身影，如出膛的炮彈般，以驚人的速度緊貼著湖面掠過。它雙翼展開帶起的狂風，在湖面犁開兩道白色的浪痕。
正是化身為黑龍形態的澤菲爾。
在他身後，數道顏色各異的魔法攻擊正緊追不捨。
澤菲爾巨大的龍瞳中閃過一絲狡黠，他一個急停，龐大的身軀懸浮在湖面上方。緊接著，他粗壯的脖頸向後一仰，胸腔鼓動，灼熱的氣息在喉嚨中匯聚。
「呼——！！！」
一道熾烈無比的龍息，朝著身後魔法襲來的方向噴涌而出。火焰所過之處，空氣都因高溫而扭曲，下方的湖水被蒸發出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龍息瞬間吞噬了追蹤而來的魔法攻擊，火焰的洪流攻勢不減，眼看就要將那個懸浮在半空的身影淹沒。
那人正是瑟倫。
就在龍息觸及到自己之前，一層流轉著魔法符文的淡藍色透明屏障，將瑟倫包裹其中。
「嗤嗤嗤——！」
熾熱的龍息沖刷在魔法屏障上，發出劇烈的能量對沖聲響。屏障光芒急速閃爍，表面很快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火焰灼燒只持續了大約五秒鐘。
澤菲爾停止了噴吐，灼熱的龍息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那層淡藍色的魔法屏障閃爍了幾下，最後「啵」一聲輕響，碎裂消散，化作點點光屑。
裡面的瑟倫完好無損，他朝澤菲爾擺擺手，然後落在地上。
「嗯……我想想……」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筆記本和一支炭筆，一邊飛快記錄，嘴裡還念念有詞：
「中階複合元素屏障，抗火特化改良版，正面承受澤菲爾標準威力龍息持續灼燒，屏障有效維持時間……約五秒。第五秒末出現結構性裂紋，瀕臨崩潰。」
他寫得飛快，胖臉上滿是研究者的專注，仿佛剛才差點被烤熟的不是他自己。
澤菲爾也從空中降落，引得地面微微一震。他收起雙翼，低下頭，將巨大的頭顱湊到瑟倫旁邊，灼熱的氣息噴在筆記本上，差點把紙頁吹飛。
「嗯……」澤菲爾發出低沉的聲音，看著瑟倫的記錄，「才五秒？你這屏障不太行啊。要不要試試疊加一層光明屬性的護盾？」
瑟倫頭也不抬，一邊記錄一邊搖頭：「光明系魔法……那不是我擅長的領域。」他合上筆記本，看向澤菲爾那身幽黑的厚重鱗甲。
「算了，屏障測試先到這裡。我們換個項目。」瑟倫說著，又從腰間那個看似不起眼，實則內有乾坤的魔法口袋裡掏出了一套東西。
是一把製作精良的硬木長弓，以及一壺箭矢。這是在離開白石鎮前，瑟倫為了實驗特意買來的。
「試試看，用魔法加持過的弓箭，能不能給你的『皮膚』留下點印子。」瑟倫挑了挑眉，胖臉上露出一絲躍躍欲試，「我需要了解你對附加魔法的物理攻擊實際抗性。」
澤菲爾巨大的龍首點了點，金瞳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行，儘管來吧。讓我看看你這段時間特訓的成果。」說完，他再次騰空而起，盤旋在湖泊上空，高度適中，給瑟倫留足射擊的空間。
瑟倫深吸一口氣，將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他閉上眼睛，口中低聲吟唱起簡短的咒文，細微的電弧纏繞上他的箭矢。
咒文完成，瑟倫睜眼，拉滿長弓。
「嗖——！」
箭矢離弦，速度遠超普通弓箭，箭身上跳躍著細小電光，發出尖銳的破空聲，直射空中黑龍的側腹。
澤菲爾不閃不避，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箭矢指向自己鱗甲相對厚實的區域。
「叮！」
一聲清脆的聲響。
箭矢精準命中目標，但預想中的貫穿或撕裂並未發生。箭頭上附著雷元素在接觸鱗甲石便潰散大半。只留下一個白點，隨即滑落到下方湖泊中。
澤菲爾感覺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有點麻酥酥的感覺，但連撓痒痒都算不上。威力再集中一點試試？」
瑟倫並不氣餒：「果然，純物理和低階元素附著效果有限。看來得試試穿刺特化或者能量侵蝕類的……」
一人一龍，一個在空中靈活盤旋，不斷提出建議和承受攻擊，一個在地上不斷更換箭矢，嘗試不同屬性的魔法附著和射擊技巧，打得「有來有回」。或者說，單方面的測試進行得熱火朝天。
龍鳴、箭嘯、魔法爆鳴聲不時響起，驚起林間飛鳥無數，倒也沖淡了森林過分的寂靜。
因佐靠坐在湖邊一棵古樹根部，身下墊著乾燥的苔蘚。他手裡捧著一本從瑟倫那裡借來的魔草藥書籍，但目光並未完全落在書頁上。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空中那「激烈」的攻防演練。看得出來，一人一龍似乎都很享受這種訓練過程。
視線移開，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雷頓和卡爾坐在石塊上，仔細擦拭著各自的長劍。陽光在打磨光亮的劍身跳躍，兩人低聲交談著，內容無非是今晚誰先守夜和路線規劃。他們的神情、動作、交談的語氣，都與往常毫無二致。
然而，因佐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斐戈瑪消失前的那句話，始終在他腦海深處迴響。
「噩夢，被別人『品嘗』了。」
那句話絕非隨口一說，那個神秘的黑魔法師，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都必然帶有目的。
但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
雷頓和卡爾看起來一切正常，身體強壯，精力充沛。瑟倫也利用休息時間，用探測魔法檢查過兩人的身體狀況，結論都是「非常健康，甚至比一般人更加健壯，靈魂波動穩定，沒有任何被侵蝕或寄生的跡象」。
一切似乎都表明，那可能只是斐戈瑪虛張聲勢，或者那紫球根本就是無害的障眼法。
但直覺告訴因佐：不對勁。
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雷頓和卡爾的心聲？他們的心聲聽起來和以前一樣，忠誠、務實，沒有任何異常雜音。他們的行為？完全符合他們一貫的性格和職責，甚至他們之間那種無需多言的默契，也一如既往。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慮了？是因為接連遭遇詭異事件，導致對「正常」產生了過度懷疑？
因佐微微蹙眉，將這個暫時無解的問題壓下。
另一邊，裊裊炊煙升起，混合著食物被炙烤的香氣。
奈奈德和可姆帕森在營地邊緣的簡易爐灶旁忙碌著，爐灶是用幾塊石頭壘成的，上面架著一口鐵鍋，裡面燉煮了肉湯，旁邊還有幾條烤得滋滋冒油的肥魚。
由於離開白石鎮時太過倉促，他們沒能來得及補充足夠的糧食和調味品，因此這段時間的飲食主要以狩獵獲得的野獸肉和湖中捕撈的魚為主。
幸好，可姆帕森在派伯塞鎮生活時，認識不少可食用的野菜和果子，在她的指點下，隊伍的食物種類才不至於太過單調，至少確保了基本的膳食纖維和維生素來源。
奈奈德翻轉著烤魚，不時撒上一些沿途收集的野生香草碎末。可姆帕森蹲在爐灶旁照看鍋里的肉湯，防止燒糊。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值得一提的是，那瓶導致瑟倫體重暴增的藥水，其效力終於在幾天前徹底消失了。
瑟倫的體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到最初那個清瘦的模樣，但至少不再是那個走路都喘的胖子了。
因佐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書籍上。
只是，他還覺得忘了點什麼事。
究竟是什麼呢？算了，以後再說吧，應該不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