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劫財也不劫色（上）

  易容後的隊伍很快分散在城鎮各處，試圖從路人口中問出關於奧爾斯男爵府邸的具體位置。

  瑟倫偽裝成的中年貴族老爺，此刻正站在街角，用一塊手帕擦拭額頭的細汗。

  「這該死的胖身體……」他低聲嘟囔，胃部傳來熟悉的空虛感，他又餓了。

  瑟倫調整了一下表情，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他掛上自認為「和藹可親」的笑容，走向一位正在攤位前挑選蔬菜的老婦人。

  「日安，夫人。」他微微頷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有禮貌。

  

  老婦人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些許戒備，「日安，老爺。怎麼了嗎？」

  「我想打聽個地方。」瑟倫保持著微笑，「我路過此地聽說有奧爾斯男爵這麼一號人物，想結交一下，您可知他的府邸在何處？」

  老婦人目光在瑟倫華麗的服飾上停留片刻，然後低下頭繼續挑選蔬菜，聲音壓低了些：「男爵大人啊……我們這些小平民哪裡知道。只聽說是位大人物，管著鎮子，有錢得很。」

  「一點傳聞都沒有嗎？大致方向也行。」瑟倫從袖中摸出十枚銅幣，放在攤位邊緣。

  老婦人瞥見錢，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老爺，不是我不想說，是真不知道。有人說他住在鎮中心最氣派的宅子，也有人說他嫌鎮裡吵鬧，搬去了山里，我也不知道真假。」

  眼見問不出什麼，瑟倫道了謝，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偽裝成管家的澤菲爾正試圖從一群在廣場噴泉邊玩耍的孩童口中套話。

  這位龍族青年努力模仿著人類管家的姿態，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身前，臉上掛著微笑。

  「孩子們。」澤菲爾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生硬：「你們知道奧爾斯男爵家怎麼走嗎？我家老爺要去拜訪。」

  孩子們停下遊戲圍攏過來，一個缺了門牙的男孩仰頭看著他：「男爵？是那個很有錢的老爺嗎？」

  「應該是。」澤菲爾點頭。

  「我爹爹說男爵住在大城堡里！」一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搶著說。

  「不對不對，我哥哥說男爵住在山上，有魔法保護，誰都找不到！」另一個稍大些的男孩反駁。

  「我媽媽說男爵是吸血鬼，白天睡覺晚上才出來，所以沒人見過他家！」

  孩子們七嘴八舌，說法五花八門，卻沒一個靠譜的。澤菲爾聽得眉頭越皺越緊，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所以……沒人真的知道？」

  孩子們面面相覷，然後齊刷刷搖頭。

  澤菲爾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另一邊，奈奈德和可姆帕森提著空籃子假裝採購，在集市區域詢問了幾家商鋪。

  「奧爾斯男爵？」布店老闆一邊量著布料一邊搖頭，「聽說過，沒見過。他的生意都是派代理人來的，本人從不出面。」

  肉鋪的屠夫磨著刀，粗聲粗氣的說：「男爵？哼，他的手下每個月都來收管理費，價格還不低。至於住哪兒？鬼才知道，說不定根本不住這兒。」

  雜貨店的老闆娘壓低聲音：「姑娘們，聽我一句勸，離那位男爵遠點。鎮上有些不好的傳聞，有人說男爵在養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可姆帕森和奈奈德對視一眼，這裡也沒有眉目。

  最後就是雷頓和卡爾，他們嘗試從更「專業」的渠道打聽，酒館或者衛兵崗哨附近。

  在一個小酒館裡，雷頓買了兩杯麥酒，與一位看起來喝得半醉的老傭兵搭話。

  「奧爾斯？」老傭兵打了個酒嗝，渾濁的眼睛打量著雷頓，「你找他幹嘛？那傢伙手可黑。幾年前有個商隊沒交夠『過路費』，第二天全隊人就失蹤了。」

  「只是奉命拜訪。」雷頓平靜地說，「您知道他的住處嗎？」

  老傭兵嘿嘿笑了兩聲，湊近了一些，酒氣噴在雷頓臉上：「我告訴你個秘密……沒人真知道他住哪兒。他就像個影子，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鎮上的衛兵隊長是他的人，稅務官是他的人，連妓院的老鴇都是他的人。但你問這些人男爵住哪兒？他們會告訴你不同的答案，都是假的。」

  他灌了一大口酒：「聽我一句，朋友。有些事不知道比較好。」

  然後他不再多說，埋頭喝酒。

  卡爾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他試圖與一名站崗的衛兵攀談，剛提到「奧爾斯男爵」，那衛兵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而冷漠。

  「男爵大人的住處？無關人員不得打聽！」衛兵生硬地說，手按在了劍柄上。

  卡爾識趣退開，這裡也問不出來。

  一小時後，眾人在事先約定的小巷匯合。

  「怎麼樣？」瑟倫壓低聲音問，儘管巷子裡除了他們沒有別人。

  眾人逐一匯報，結果令人沮喪。

  「問了幾個人，說法都不一樣，沒有確切地址。」奈奈德總結道，眉頭緊鎖。

  「我這邊也是。」澤菲爾雙手抱胸，靠在牆上，「根本問不到。」

  雷頓和卡爾將酒館老傭兵和衛兵的反應說了。瑟倫聽完，胖乎乎的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這不正常。」他說，「一個地方管理者，就算深居簡出，也不該連大致住址都成謎。除非……他刻意隱藏。」

  「而且鎮上的人似乎不願多談，」可姆帕森輕聲補充，她眼睛裡藏著不安，「好像提到男爵是件危險的事。」

  瑟倫點頭：「這說明奧爾斯對鎮子的控制力很強，至少製造了足夠的恐懼。」

  一陣沉默，外面傳來街道上的喧囂聲，襯得巷內更加壓抑。

  「現在怎麼辦？」卡爾問，聲音里有一絲焦躁，「少爺可能還在他手裡。」

  瑟倫正要開口，巷子外突然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由遠及近。

  「……奧爾斯那傢伙，真是卑鄙！」

  聲音粗啞，充滿怒氣。眾人立刻噤聲，屏息聆聽。

  「非得讓送點昂貴禮物才肯鬆口讓我在主街道開分店，哼！仗著自己管理這城鎮就這樣，要是讓他去管別的，他不得上天？！」

  「而且他住的那是什麼鬼地方，我得繞那麼遠！每次去都像進迷宮，上次還在林子裡差點迷路！他就不能住個好點的地方！那麼有錢還住不起鎮中心的房子嗎？！」

  聲音經過巷口，沒有停留，繼續遠去。

  瑟倫的眼睛亮了起來，眾人相視一眼，無需言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斷

  這是個機會。

  瑟倫打了個手勢，雷頓和卡爾立刻悄無聲息地閃出巷口，確認目標。

  那一個穿著綢緞外套，頭髮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正帶著兩個端著很多禮盒的僕人，罵罵咧咧朝城鎮南門方向走去。男人臉色因憤怒而發紅，看他的樣子，似乎剛從禮品店裡出來。

  「跟上。」瑟倫低聲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