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病房裡的索賠
紅星醫院的骨科里，404號房間擺著三張床，眼下只有兩張床有人占著。
靠里那張躺著聾老太太。她歲數大得嚇人，臉色和氣息都差，瞧著像一口氣隨時可能接不上。另一邊的賈張氏體型肥碩，面孔卻慘白得嚇人。
兩個老人都傷到了骨頭，於是被安排在了同一間病房。
賈張氏腳上的夾子已經讓醫生拆掉了。可CT片子一出來，情況還是不樂觀：兩隻腳掌都有骨裂，而且傷勢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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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要是恢復得不順，她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走路，誰也沒法保證。
賈東旭守在母親床邊，眼睛哭得又紅又腫，整個人像失了魂。他怎麼也想不到，母親只是出門一趟，回來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兩隻腳，全傷了。
想到罪魁禍首，賈東旭猛地轉向易中海，帶著哭音開口：
「壹大爺，您得給我媽作主。她就是踩了李陽弄的夾子，才傷成這樣的，他不能不賠！」
「那個病鬼一天到晚惹事，咱們院裡被他弄得雞飛狗跳。」
「您可得替我們討回公道。萬一我媽以後連走路都做不到了，這日子還怎麼過？」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發顫。
賈張氏本來疼得腦子發木，聽見兒子這些話，怒火立刻又燒了起來。她喉嚨乾澀，還是扯著嗓子喊：
「老易，不能放過李陽！」
「叫他掏錢！一分都不能少！」
「別想這麼算了……」
腳上的東西雖被取走，鑽心的痛卻沒有消失，傷口也糟糕得很。
她認定這筆帳全該算在李陽頭上。倘若不是那人在屋裡擺了夾子，她根本不會遭這份罪。
念頭越轉，恨意越深。此時此刻，她恨不得將李陽生吞活剝。
病床另一側，聾老太太也幫著罵：「把李陽攆出院子！」
她還要再喊，胸口突然一陣抽動。
「咳、咳咳……」
咳嗽很快變得劇烈，老太太的身子跟著發抖，臉漲得通紅，連氣都像要喘不上來了。
壹大媽急忙挪到床邊，一手扶著她，一手輕拍後背。
「您先別吵了，歇一會兒。別亂動，也別勉強自己說話。」
這一整天，她已經被折騰得夠嗆。
老太太喝水容易嗆著，吃飯又常常噎住，剛才不過開口罵了幾句，竟然又咳成這樣。見她還要跟著起鬨，壹大媽自然趕緊攔住。
可對於賈張氏的遭遇，她心裡沒有半點同情。
活該。
人家在自家廚房裡放個夾子，難道還要先向賈張氏報備？門明明鎖得好好的，偏偏是賈張氏從窗戶翻了進去。
偷偷鑽進別人家的廚房，打的是什麼主意，壹大媽心裡清楚得很。
她只是懶得把話說破，也不是在替賈張氏遮掩。
病房裡鬧成一團時，易中海終於接過了話頭。
「你們不用急，這件事我會管到底，肯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臉色壓得很沉，話也說得強硬：「李陽竟敢在家裡擺這種東西，把賈大媽傷成重傷，怎麼也脫不了干係。既然人已經出了事，他就得負責。」
易中海不是看不出賈張氏理虧。
只是他壓根不打算管這個。
誰受了重傷，誰就更有說話的分量。賈張氏都傷到這種程度了，李陽拿錢出來賠償，在易中海看來並不過分。
賈東旭立即抓住這句話。
「師傅，您一定要逼他認帳！」
「那個混帳東西，我恨不得親手弄死他！」
又過了一陣，聾老太太才慢慢平靜下來。她的臉色比先前還差，疲態也更重了。
壹大媽看了她一眼，轉身把易中海叫出了門外。
走到病房外，她把聲音壓得很低。
「老易，你該不會真準備去找李陽吧？」
「那人不好招惹。」
停了停，她接著說道：「賈大媽是自己闖進人家廚房才踩中的夾子。她不進去，哪會出這種事？」
「李陽又沒把東西放到外面去害人，他在自家屋裡擺東西，怎麼能怪到他頭上？」
「你要是跑去找他，吃虧的人多半是你。犯不上。」
壹大媽並不希望易中海出面。李陽在這件事裡本來就沒做錯，甚至沒有反過來追究賈張氏，已經算給足了情面。
可易中海倒好，偏要主動湊過去惹麻煩。
易中海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團。
「你把李陽想得太厲害了。他不就是個身體不好的病秧子，有什麼值得怕的？」
「賈大媽翻進他家確實不合適，可誰能證明她不是進去借東西？現在人被夾傷了，李陽多少也得承擔些後果吧？」
壹大媽更加不滿。
「老易，你怎麼還繞不過來？那是在他自己的房子裡，擺個夾子也能算他的錯？」
易中海懶得繼續爭，揮手打斷她。
「好了，我有數。這事你別管。」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病房。
「老太太那邊你看仔細些。我看她這副樣子，怕是撐不了太久。」
「人你照料好。等她走了，那套屋子咱們就能想法子弄到手。」
提到房子時，他的目光立刻變了。
「這麼多年，咱們替她操了多少心？那房子，就當她留下的回報。」
壹大媽渾身一震，剛想說話，易中海又把手抬了起來。
「不用再議了，按我說的辦。」
「我先回院裡。東旭他們，你安撫幾句，讓他好好陪著他媽。」
「其餘的事情我來處理。」
說完，易中海沒再停留，轉身離開。
壹大媽留在門口，望著他漸遠的身影，神情接連變化。最後她還是沒有出聲，只能回到病房繼續照看人。
易中海回到四合院時，閆埠貴已經在院裡等著了。
他迎上前，先問起了賈張氏的情況：
「壹大爺，賈大媽現在怎麼樣？醫院查清楚了嗎？」
把人送過去之後，閆埠貴便匆匆趕回院裡，主要是擔心易中海讓他一起出錢。
易中海沉著臉回答：
「兩隻腳都斷了，傷得不輕。」
閆埠貴聽得心裡發緊，趕忙吸了口涼氣。
「這麼嚴重？也太遭罪了。」
易中海沒有回應他的感嘆，直接追問：
「李陽人呢，回來了嗎？」
閆埠貴搖了搖頭。
「還沒見著，估計得晚些。」
話剛落地，院門方向便走進來兩個人。
李陽和秦淮茹推著自行車，前後腳踏入院內。
閆埠貴馬上揚聲招呼：
「李陽，你們總算露面了！」
易中海循聲轉頭，看到李陽後，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李陽，你做事也太狠了！」
李陽原本陪秦淮茹回了趟娘家，心情正不錯，誰知剛到門口就聽見易中海衝著自己訓斥。
他的臉瞬間冷了。
「易中海，你沖誰叫呢？」
「我礙著你什麼了？要撒瘋就滾一邊去，別堵著路。」
他推動車把，帶著秦淮茹準備進院。
易中海跨出一步，把去路截住。
「你還裝什麼？賈大媽踩了你放的夾子，兩隻腳掌都被弄斷了！傷成這樣，你竟然連句認錯的話都沒有？」
「醫生說了，她要是治不好，以後可能連路都走不了。你就一點虧心都沒有？」
李陽聽到這裡，動作頓了頓，像是終於想起了那件事。可下一刻，他的火氣反而冒了上來。
「你是不是腦袋壞掉了？」
「那老虔婆自己往夾子上踩，憑什麼來找我？」
「我什麼時候擺過那東西？少在這兒硬扣帽子，滾遠點！」
話音未落，他抬手便把易中海推開，隨後騎車往中院方向走。
秦淮茹趕緊跟上。
易中海被推得腳下不穩，臉色黑得嚇人。他緩過勁後，立刻追了上去。
這回，他已經打定主意，絕不能讓李陽輕輕鬆鬆揭過去。
閆埠貴站在旁邊，聽完整段爭吵，整個人都愣了。他正要跟著過去，屋裡先傳來了三大媽的聲音：
「老閆，外頭是不是李陽他們？」
三大媽剛才正抱著閻解娣餵奶。閆埠貴點點頭，把情況說了一遍：
「嗯，人是回來了。壹大爺好像要找他算帳，我過去看看。」
三大媽聽完，立即停了下來。她先把衣服收拾妥當，再把孩子抱穩，隨後也跟著閆埠貴趕往中院。
這時，中院裡納涼的人全聽到了動靜。
他們守了半天，終於等到李陽現身，一個個都來了精神，目光齊刷刷追著他走。
李陽早就注意到這些人的反應，卻懶得搭理，只管把車往自家門口推。
門還沒碰到，秦淮茹先看出了異常。
廚房那邊的門板歪著，門鎖已經壞了，明顯是被人強行弄開的。
她一下急了。
「軍哥，我們家是不是遭賊了？廚房門都被踹成這樣！」
柜子裡面還存著一隻雞，另有幾斤沒吃完的豬肉。要是真讓人偷了，損失可不是小數目。
李陽聽後，臉上立刻擺出驚疑的神色。他轉身面對圍攏過來的人群，猛然提高了聲音：
「誰動過我家的廚房門？」
「是不是你們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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