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楊廠長講述死裡逃生
李陽回到屋裡,先把門閂插上,轉身接過秦淮茹手裡的飯盒。
「放桌上,晚上熱熱再吃。」
秦淮茹點頭,把布包也放了下來。
李陽坐到桌前,從抽屜里摸出那封信。信封厚得鼓鼓囊囊,封口上還蓋著紅星軋鋼廠的印章。
秦淮茹湊過來,小聲問:「軍哥,這就是楊廠長給你的?」
「應該是。」
李陽撕開信封,先掉出來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寫得很端正,大意是楊廠長身體已經好轉,特意送來謝禮。信封里除了錢,還有幾張票據,讓他收下。
李陽把信封倒過來,厚厚一沓鈔票滑到桌面上。
秦淮茹嚇了一跳,趕緊把門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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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
李陽翻了翻,心裡有了數。
這楊廠長出手倒是痛快。
票據里有糧票、布票,還有一張自行車票。
李陽捏起那張自行車票,正好和自己手裡的那張湊成了兩張。
「軍哥,楊廠長為什麼送這麼多東西?」
秦淮茹看著桌上的錢,沒敢上手。
她知道李陽救了楊廠長,可她沒想到,廠長會給這麼重的謝禮。
「命值錢。」
李陽把錢重新塞回信封:「楊廠長是個明白人,知道該怎麼謝。」
秦淮茹還是覺得不踏實:「這錢咱們能收嗎?」
「為什麼不能收?」
李陽看她一眼:「我救了他的命,他給謝禮,合情合理。再說了,咱們現在也正缺錢。」
他說著,把自行車票放到桌上。
「淮茹,下午咱們去百貨大樓看看。」
秦淮茹愣了愣:「去百貨大樓幹什麼?」
「買自行車。」
「買車?」
秦淮茹聲音都高了些,趕緊又壓下來。
「軍哥,自行車太貴了。咱們才剛有點錢,哪能這麼花?你身體還得養著,往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車票都有了,不買放著也是放著。」
李陽把票收進兜里。
「你馬上要去軋鋼廠上班,每天走來走去多累?有輛車方便。」
秦淮茹咬著嘴唇,眼裡帶著猶豫。
她長這麼大,別說買自行車,連騎都沒正經騎過幾回。
院裡誰家要是有輛自行車,那都得當寶貝供著。出門鎖上,回來擦車,連借人騎一趟都得掂量半天。
李陽現在說買就買,跟買顆白菜似的。
「我不會騎。」
秦淮茹憋了半天,才說出這句話。
李陽樂了:「不會就學。」
「俺也去怕摔壞了。」
「摔壞了就修。車買來就是騎的,不是擺家裡看的。」
秦淮茹看他態度堅決,也就沒再勸。
可她心裡卻熱乎得厲害。
從前在賈家,她連買根針都得看賈張氏臉色。賈張氏嘴上總說一家人過日子要精打細算,實際上家裡的好東西全攥在自己手裡。
現在李陽卻願意花錢給她買自行車。
這份心,她記住了。
「那俺也去學。」
秦淮茹抬起頭,認真說道:「等我學會了,以後俺也去騎車帶你去醫院。」
李陽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行,我等著。」
兩人剛說完,門外傳來腳步聲。
賈張氏那尖利的嗓門隔著門板響起來。
「秦淮茹,你出來!」
秦淮茹臉上的笑立刻沒了。
李陽把信封塞進抽屜,抬眼朝門口看去。
「她還沒完了?」
外頭的賈張氏拍著門,嗓門越來越大。
「秦淮茹,你耳朵聾了?我叫你出來,你沒聽見啊?」
「李陽,你少把我兒媳婦關在屋裡。她是賈家娶進門的人,你憑什麼不讓她見我?」
李陽站起身,拉開門。
賈張氏抬起的手差點拍到他臉上,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賈張氏,你皮又癢了?」
「你少嚇唬我。」
賈張氏梗著脖子,眼睛往屋裡瞟。
「我來找秦淮茹說幾句話,跟你有什麼關係?」
李陽堵在門口,半點沒讓。
「她是我媳婦,怎麼跟我沒關係?」
「你想說什麼,站這兒說。」
賈張氏臉色難看。
她當然不能當著李陽的面說。
她本來是想把秦淮茹叫出來,問問軋鋼廠的事辦得怎麼樣了。要是崗位還沒定下來,她就得趕緊想辦法,絕不能讓李陽把工作全落到秦淮茹頭上。
可李陽把人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她根本沒機會。
「這是我們賈家的家事!」
賈張氏氣急敗壞:「你一個外人,插什麼手?」
「外人?」
李陽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
「賈張氏,結婚證明你親手按的手印,酒席也是你們賈家吃的。現在跑來跟我說我是外人?」
「你要是再敢說淮茹是你賈家的人,我就去街道辦問問。看看你們逼著兒媳婦假結婚、騙我房子和工作的事,到底算不算家事。」
賈張氏臉一下白了。
院裡有人在窗戶後面豎著耳朵,她最怕的就是這事被鬧大。
「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急著否認:「誰逼她了?秦淮茹是自願嫁你的!」
「她是自願嫁我。」
李陽盯著她:「可你們最開始打什麼算盤,心裡沒數?」
賈張氏嘴唇動了動,半天沒憋出話。
屋裡的秦淮茹走到門邊,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媽,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賈張氏扭頭瞪她:「秦淮茹,你還真長能耐了!為了個快死的病秧子,你連我這個婆婆都不要了?」
「我沒有婆婆。」
秦淮茹攥著衣角,臉上有些發白,話卻沒退。
「我嫁的是李陽,不是賈東旭。你們賈家和我沒關係。」
「你——」
賈張氏揚起手,想像以前那樣給她一巴掌。
李陽抬手就攥住她手腕,往旁邊一甩。
賈張氏踉蹌著撞到牆上,疼得嗷了一聲。
「你敢打她試試。」
李陽往前邁了一步。
「我今天把話放這兒。你再敢碰淮茹一下,我讓你躺著去醫院。」
賈張氏捂著胳膊,氣得臉皮直抽。
她想罵,又怕李陽真動手。
上回李陽收拾許大茂和劉光齊,她可是親眼見過的。這小子現在看著還是病懨懨的,手底下卻邪門得很。
「行,你們給我等著!」
賈張氏撂下句狠話,灰溜溜往對門走。
李陽沖她背影說道:「別等了。你再等,我也不可能把工作給你們賈家。」
賈張氏腳下一頓,回頭死死瞪著他。
「你真把工作辦給秦淮茹了?」
「對。」
李陽語氣平淡:「手續早辦完了。以後秦淮茹是軋鋼廠的工人,跟你們賈家沒半點關係。」
這句話砸下來,賈張氏腦子裡嗡的一下。
她猜是一回事,親耳聽見又是另一回事。
李陽那份工作,真的沒了。
不,工作還在,可已經落到了秦淮茹手裡。
她費了那麼多心思,連兒媳婦都搭進去了,到頭來竟然什麼都沒撈著。
賈張氏氣得胸口發悶,指著秦淮茹罵道:「好你個白眼狼!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安分的東西!拿了工作就想跟我們賈家撇乾淨?你做夢!」
「工作是李陽給我的。」
秦淮茹看著她,眼圈有些紅。
「不是你們賈家的,也不是賈東旭的。」
「你再說一遍?」
「我說,跟你們沒關係。」
秦淮茹這次沒有躲。
賈張氏氣得想撲過去,李陽手裡的拐杖往地上一杵。
「滾。」
賈張氏被那聲嚇住,咬牙切齒地轉身回屋,砰地把門摔上。
李陽關好門,回頭見秦淮茹還站著。
「怕了?」
秦淮茹搖搖頭。
「以前怕。」
她吸了吸鼻子:「現在沒那麼怕了。」
李陽拉著她坐下。
「她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你越讓,她越蹬鼻子上臉。以後她找你麻煩,你就告訴我。」
「嗯。」
秦淮茹靠在他身邊,過了會兒又問:「軍哥,咱們真要買車啊?」
「當然。」
「那俺也去去換衣服。」
「去吧。」
秦淮茹進裡屋換衣服,李陽拿著信封,重新數了數裡面的錢。
買輛自行車夠用了,還能剩下不少。
楊廠長這份人情送得及時。
正好,他也能借著買車,讓院裡那些人再開開眼。
另一頭,楊廠長家裡。
楊紅推開門時,正看見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她腳步停住,盯著楊廠長看了好一會兒。
前些日子,她爸連從屋裡走到院子都費勁,吃不下飯,夜裡疼得睡不著。可今天坐在這裡,臉上有了血色,手邊還擺著茶缸。
「爸,你真沒事了?」
楊紅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父親額頭。
楊廠長放下報紙,笑道:「我能有什麼事?」
「醫生不是說……」
「醫生說得也不一定全對。」
楊紅坐到他旁邊,還是覺得離譜。
她昨天接到消息,說父親身體好轉了,今天特意趕回來看看。可親眼見到人,她才發現這哪裡是好轉,分明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到底吃了什麼藥?」
楊紅皺著眉:「醫院那邊有沒有重新檢查?肝癌晚期,怎麼可能說好就好?」
楊廠長沉默了片刻。
這事他本來不想對女兒講得太細。
李陽給他的藥太神奇了,別人知道得越少越好。可楊紅是他女兒,又是醫生,想瞞也瞞不住。
「是李陽。」
楊廠長看向女兒。
「他那天給了我一顆藥丸,讓我回家服下。吃完沒多久,我身上的疼就沒了,胃口也恢復了。」
楊紅愣住。
楊廠長端起茶缸喝了口水,繼續說道:「今天我還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說我肝上的病灶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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