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大媽也跟了出來
賈張氏一回屋，就趴到了窗戶邊上。
她沒敢把窗簾掀得太開，只留了條縫，眼珠子死死盯著對門。
李陽坐在門口，手裡拄著那根破拐杖，秦淮茹則在屋裡收拾東西。
過了沒多久，秦淮茹提著個布包走出來，身上換了件乾淨衣服，頭髮也重新梳過。
賈張氏看得眼皮直跳。
這打扮，擺明是要出門辦正事。
「東旭，東旭！」
她回頭沖屋裡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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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東旭正躺在炕上睡回籠覺，被吵得滿臉不耐煩：「媽，你又怎麼了？」
「李陽和秦淮茹要出門了！」
賈張氏壓著嗓子，神神叨叨地說道：「我看秦淮茹還特意換了衣服，手裡拿著包。李陽早上不是說漏嘴了嗎？他們八成真要去軋鋼廠辦工作！」
賈東旭猛地坐起來：「辦工作？」
「我猜就是這個！」
賈張氏越說越急：「不行，我得跟過去瞧瞧。那可是軋鋼廠的崗位，絕不能讓秦淮茹悄沒聲地給辦走。」
賈東旭臉色也變了。
他早就把李陽的崗位當成賈家的東西了。李陽病得快死那陣子，他和賈張氏沒少琢磨，等人一斷氣，就逼著秦淮茹把工作交出來。
可李陽現在活得好好的，秦淮茹又明顯站在李陽那邊。
真讓她頂了崗，再想從她手裡摳出來，難得很。
「俺也去。」
賈東旭掀開被子就要下炕。
賈張氏一把按住他：「你去個屁！你今天不是還得上班嗎？這都什麼點了，再不去，車間主任能饒了你？」
「那你一個人能行？」
「有啥不行的？」
賈張氏挺起胸口：「我就是跟著看看，又不是去跟他們打架。只要弄清楚他們辦什麼事，回來咱們再想辦法。」
賈東旭皺著眉頭：「那你小心點，別讓李陽發現。」
「還用你說？」
賈張氏撇嘴：「他一個病秧子，走兩步都喘，我還能跟丟了？」
她說完，趕緊把鞋穿好。
外頭，李陽已經站了起來。
秦淮茹扶著他，順手把布包遞過去：「軍哥，東西都帶上了。」
李陽接過布包，掂了掂。
裡面放著他的工作證、診斷證明，還有結婚證明。
何秘書昨天已經讓人遞了話，讓他今天過去把事情辦了。
把崗位轉給秦淮茹，這事不難辦。原身病成那樣，軋鋼廠那邊早就做好了他隨時病退的準備。
「走吧。」
李陽沒回頭，和秦淮茹一道朝院門走去。
賈張氏等他們走出中院，才躡手躡腳拉開門。
她剛探出半個身子，身後就傳來賈東旭的聲音。
「媽，俺也去請個假，晚點再去廠里。」
「你別跟著添亂！」
賈張氏回頭罵了一句：「老實去上你的班。你要是敢曠工，回頭易中海知道了，肯定又得訓你。」
「可工作……」
「我會盯緊。」
賈張氏瞪他：「你趕緊滾，別耽誤我。」
賈東旭沒辦法，只能陰著臉回屋拿飯盒。
賈張氏則貼著牆根，朝前院快步走去。
她剛走到垂花門旁邊，就看見李陽和秦淮茹已經出了院門。
「走得還挺快。」
賈張氏嘀咕了一句，連忙跟上。
她沒發現，前院閻家窗戶後頭，三大媽把這一幕全看進了眼裡。
三大媽本來在屋裡哄閻解娣。
小丫頭早上醒得早，鬧著不肯睡，她剛把人抱起來，就聽見中院傳來賈張氏那大嗓門。
起初她沒當回事。
可賈張氏鬼鬼祟祟從中院出來時，三大媽就覺得不對。
這老虔婆平時走路恨不得讓全院都聽見，今天倒好，腳後跟都不敢落重了。
「她這是幹什麼去？」
三大媽抱著閻解娣，挪到門邊往外瞅。
正好瞧見賈張氏出了院門，順著李陽和秦淮茹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三大媽眼睛一轉，立刻想起昨天的事。
李陽身體好轉，秦淮茹又被他護得緊。賈張氏那一家心眼多得跟篩子似的，肯定不會安分。
「難道李陽他們真去辦工作？」
她小聲念叨。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李陽以前在軋鋼廠有正式崗位，這事院裡誰不知道？他要是真活不成，把工作轉給秦淮茹，那也是順理成章。
可賈張氏跟出去，絕不是去看熱鬧。
那女人八成又在打什麼歪主意。
三大媽心裡發癢。
她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愛琢磨院裡的家長里短。誰家兩口子吵架，誰家孩子偷了東西，誰家男人發工資藏私房錢，她未必都能插上手，可她總想知道。
更何況這回牽扯到軋鋼廠的工作。
那可是鐵飯碗。
「媽！」
閻解娣被她抱得不舒服，扯著嗓子哭起來。
三大媽趕緊拍著孩子後背：「哎喲，小祖宗，你先別哭。媽帶你出去轉轉，俺也去瞧瞧熱鬧。」
她拿了塊舊布把孩子裹住，推開門就出了院。
剛走到胡同口，她又遲疑了。
帶著這么小的孩子，跟著跑那麼遠，萬一孩子餓了哭了，可不好收場。
可轉頭回去，她又捨不得。
賈張氏那副做賊樣，肯定有事。
三大媽咬咬牙，把閻解娣往懷裡抱緊些，快步追了上去。
另一邊，李陽和秦淮茹走得很慢。
秦淮茹一開始還擔心李陽身體吃不消，走幾步就要問一句。
「軍哥，要不要歇會兒？」
「不用。」
「腿疼不疼？」
「不疼。」
「那你靠著我點。」
李陽看了她一眼：「我真沒那麼虛。」
「你別逞強。」
秦淮茹扶緊他的胳膊，聲音很輕：「俺也去過醫院，醫生都說你得好好養著。咱們慢慢走，晚點到也沒關係。」
李陽沒再反駁。
他確實不累。
這幾天身體一天比一天好，早上折騰那麼久，現在走路也沒半點發虛。
可他享受秦淮茹扶著他。
她手掌軟，貼在他胳膊上也暖。要不是路上人來人往，李陽都想直接把人摟進懷裡。
「淮茹。」
「嗯？」
「等手續辦好了，你就得去廠里上班了。」
秦淮茹臉上多了點緊張：「俺也去能行嗎？我沒進過廠，也不知道裡面都幹什麼。」
「誰一開始就會？」
李陽說道：「何秘書會給你安排。你進去以後別怕事，也別讓人欺負。誰要是敢占你便宜，回來告訴我。」
秦淮茹抿著嘴笑：「軍哥，你都病成這樣了，還想替我出頭呢？」
「病成這樣怎麼了？」
李陽抬起拐杖，在地上頓了一下。
「許大茂和劉光齊前兩天挨的棍子，白挨了？」
秦淮茹想起那兩人抱頭亂躲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
「他們活該。」
「對，活該。」
李陽也笑了。
兩人正說著，秦淮茹忽然往後瞥了一眼。
她看見不遠處有個身影閃進牆角，衣服顏色很眼熟。
「軍哥。」
她壓低聲音：「後頭是不是有人？」
李陽沒回頭。
從離開四合院開始，他就聽見後面有腳步聲。那人跟得不算近，走走停停，生怕被發現。
除了賈張氏，沒別人。
「別管她。」
「真是賈張氏？」
「除了她，誰這麼閒？」
李陽嘴角翹起。
早上那句話，他就是故意說給賈張氏聽的。
那老太婆眼裡只有房子和工作，聽見軋鋼廠幾個字，不跟出來才奇怪。
「她要跟就讓她跟。」
李陽說道：「咱們今天辦的是正經事，她就算跟到廠長辦公室，也改不了什麼。」
秦淮茹點點頭，又有些擔心：「她會不會跑去搗亂？」
「她敢鬧，我就讓保衛科把她扔出去。」
李陽說得平淡。
「她不是總愛拿賈東旭和易中海壓人嗎？俺也去讓她試試，軋鋼廠保衛科認不認這兩個名字。」
秦淮茹聽完，心裡踏實不少。
她以前最怕賈張氏。
那老太婆一瞪眼，她就慌。賈張氏一罵，她就覺得自己哪裡沒做好。
可現在跟李陽站在一起，她再回頭看賈張氏，居然只覺得煩。
這個女人想利用她，想搶她男人的房子和工作，還想把她重新拉回賈家當牛做馬。
做夢。
「軍哥。」
秦淮茹忽然開口。
「怎麼？」
「工作辦下來以後，我掙的錢都交給你。」
「你自己留點。」
「俺也去留著也沒用。」
秦淮茹認真說道：「家裡買糧買菜，給你看病吃藥，都要花錢。你把工作給了我，我不能裝成沒事人。」
李陽停下腳步。
秦淮茹也跟著停下，抬頭看他。
「淮茹，聽清楚。」
李陽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工作給你，是讓你有底氣，不是讓你給我當長工。以後你掙的錢，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家裡的事咱們商量著來，別動不動就說全交給我。」
秦淮茹臉有點紅，小聲道：「可我是你媳婦。」
「媳婦也不是使喚丫頭。」
李陽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賈家那套規矩，在我這兒不管用。」
秦淮茹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趕緊追上去。
她沒再說話，只是扶著李陽的手更緊了。
後頭，賈張氏躲在一棵樹後邊，臉色陰晴不定。
她離得遠，沒聽清李陽他們在說什麼。
可看兩人那副親熱樣，她就來氣。
「騷貨。」
賈張氏低聲罵道：「以前在我家跟個木頭似的，現在倒會勾男人了。」
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等李陽死了，看你還能得意多久。」
她剛要繼續跟，身後又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賈張氏心裡一驚，猛地回頭。
巷子另一頭空蕩蕩的，只有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轉進岔路。
賈張氏沒看清臉，只覺得有些眼熟。
她皺了皺眉，也沒多想。
前頭的李陽和秦淮茹已經走遠了，再不跟，真要把人跟丟。
賈張氏趕忙加快腳步。
三大媽抱著閻解娣，躲在牆後大口喘氣。
她剛才差點跟賈張氏撞個正著，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老東西，眼睛還挺尖。」
三大媽拍著孩子，朝前看去。
賈張氏正低著頭趕路，前面是李陽和秦淮茹。
她心裡的疑問越來越重。
李陽身體好了不少，這事本身就夠奇怪。現在秦淮茹又提著包，兩人往軋鋼廠方向走，賈張氏還偷偷摸摸跟著。
今天這事，絕對不簡單。
三大媽把閻解娣抱穩，貼著牆根，盯住前頭漸漸走遠的幾個人，抬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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