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禮當天，他突然睜開了眼

  「李陽，別睡了，快睜眼！」

  「他是不是已經斷氣了？今天可是他辦喜酒的日子啊。」

  「沖喜不是能把人救回來嗎？怎麼還是沒撐住？」

  

  「嗚嗚……你看看我啊，李陽！」

  屋裡亂成了一片。

  中院的一套兩間屋裡，年輕男人平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嚇人。他身上的衣服還算整潔，眼皮合得嚴嚴實實，胸口也看不出半點起伏。

  床邊跪趴著一個女人。她長得很漂亮，身段也好，此時卻哭得肩膀直抖。

  旁邊有人尖著嗓子嘆氣：

  「我當初也是想著，給他娶個媳婦，再辦一場熱鬧的婚事，興許能把病氣壓下去。誰能想到，癌症到底還是沒治住人。」

  這話出自賈張氏之口。

  她嘴裡說著惋惜，臉上卻沒有多少悲傷。相反，那雙眼睛裡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她籌劃了這麼長時間，事情終於照著她想的方向走完了。

  有人馬上替她說話：

  「賈大媽真是心善。明明知道李陽沒多少日子了，還肯替他操心婚事，這樣的鄰居可不好找。」

  「可不是嘛。秦淮茹原來是東旭看中的人，為了給李陽辦喜事，東旭都肯把她讓出來，誰能有這份氣量？」

  「新婚當天就成了寡婦，秦淮茹也太苦了。」

  一屋子人七嘴八舌，表面上都在夸賈張氏，實際上沒有幾個人真正在意床上的李陽。

  這個人從小身體就差，常年病懨懨的。好不容易熬到成年，又接了父親死後留下的軋鋼廠崗位。可工作沒幾年，他就在車間裡吐血昏倒。

  檢查之後，醫生給出的結果是癌症晚期。

  最多三個月。

  院裡的人因此更不願接近他。大家都覺得他身上帶著晦氣，甚至擔心這種病會落到自己身上。

  眼見李陽活不長了，和他家只隔著一戶的賈張氏忽然開始張羅婚事。她對外說，這是為了給李陽添點喜氣，幫他把命續下去。

  她還把秦淮茹推了出來。

  那姑娘原本是賈東旭相中的對象，最後卻被安排嫁給了李陽。

  不明真相的住戶聽了這些，自然覺得賈張氏是個肯為鄰居出力的善人。可院裡真正清楚她打算的人都知道，她想要的從來不是救人，而是李陽留下的兩間房，以及軋鋼廠里的工作。

  那套房子，誰不想占？

  只是其他人還顧著臉面，賈張氏卻豁得出去。她不但捨得把還沒過門的兒媳婦推出去，還拿自己的錢辦酒席。

  代價確實不小。

  但眼下李陽一死，秦淮茹就成了他的妻子。照規矩，她有機會接管這兩間房，也可能頂替李陽進軋鋼廠。

  一個剛從鄉下來的姑娘，結一場婚便能同時得到城裡的住處和工作，立刻就成了院裡人人盯著的對象。

  賈張氏這步棋，算得比誰都精。

  貳大媽先開了口，話裡帶著刺：

  「賈大媽，你打的什麼主意，真以為大家都看不出來？」

  她往屋裡掃了一眼。

  「你不就是看上李陽的房子了嗎？別再裝得像個大善人。」

  叄大媽也冷聲接上：

  「沒有那兩間屋，你會把自家未來兒媳婦送給一個快死的人？」

  「誰不知道他撐不了多久？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假啊？」

  她們兩家早就對那套房子動過心思。家裡的孩子越來越多，住處擠得轉不開身。只要能分到其中一間，家裡就能寬鬆不少。

  可賈張氏先下了手，她們自然憋著火。

  這下當著眾人的面被揭穿，原先那些只聽過表面說法的住戶頓時變了臉，低低的議論聲也跟著響了起來。

  賈張氏哪肯認帳，當場扯開嗓門：

  「你們兩個少往我身上潑髒水！」

  她叉著腰，繼續說道：「秦淮茹以前確實和東旭見過面，可兩個人又沒有成親。她後來想給李陽沖喜，那也是她自己提出來的。」

  「她是想拿這份心意，換李陽一條活路。我和東旭商量了多少回，心裡也掙扎了很久，最後才答應讓她嫁過去。」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擺出一副傷心模樣。

  「誰能料到喜事辦完，人還是沒救回來？難道這也能怪我？」

  「今天的酒席，是我拿錢置辦的。剛才你們一個個吃得也不少，現在反過來指責我，就不怕虧心嗎？」

  她把話說得滴水不漏，三兩句便將自己說成了那個盡力救人的好鄰居。

  床邊的秦淮茹哭得更厲害了。

  賈張氏每說一次，她的哭聲便抬高一分。那些話聽在她耳朵里，像是一把把刀，全都在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明明不是這樣。

  是賈張氏逼她答應的。

  賈東旭想娶她，她就必須先嫁給李陽。等李陽死了，再把房屋和崗位弄到手，賈東旭才會娶她進門。

  可如今，這個約定真的成了現實，她反而後悔得厲害。

  自己當時怎麼就答應了？

  秦淮茹抬起濕漉漉的臉，望向床上的男人。

  李陽的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像是已經沒了生機。

  她的眼淚接連砸落。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他死了的時候，床上的李陽猛地掀開了眼皮！

  「啊啊啊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