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不想在這兒。
兩人就這麼圍著一個稱呼拉扯爭執了許久。
林星耐著性子一點點哄,軟磨硬泡,反覆念叨著讓她改口,執著想要一個獨屬於愛人的親暱稱謂;
可沙莎臉皮薄,不管他怎麼撩怎麼勸,就是咬著牙不肯鬆口,光是聽見那兩個字,就心跳快得快要衝出胸腔,渾身不自在。
爭執到最後,林星看著她滿臉窘迫、快要惱羞成怒的模樣,看著她死死抿著唇、堅決不妥協的小表情,終究是敗給了她。
他無奈低嘆一聲,長臂再次收緊,把軟軟的人穩穩圈回懷中,語氣帶著縱容的妥協,滿是寵溺的無奈:
「罷了,依你。」
沙莎瞬間鬆了口氣,眉眼瞬間舒展下來,心底的侷促一掃而空。
她抬眸看著他,眉眼彎彎,帶著幾分得逞的軟甜,輕輕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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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熟悉的兩個字,軟糯清甜,落在林星耳里,溫柔又熨帖。
哪怕不是最親昵的那聲稱呼,可從沙莎嘴裡念出來,就勝過世間所有甜言蜜語。
林星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低聲應得溫柔又認真:
「我在。」
不必強求世俗的稱謂,只要是她喊的、只屬於他的聲音,便萬般心動。
他傾身吻了上去,沙莎抬手環住他的脖頸,指尖不經意地插進他後腦微硬的髮絲里。
這個動作讓他的氣息瞬間亂了一拍,原本試探性的輕觸驟然加深,帶著點終於等到回應的兇狠。
窗外的霓虹透過百葉窗在他們交疊的輪廓上投下明滅的光帶,她的後背抵上冰涼的牆面,前襟卻貼著他溫熱的胸膛,涼與燙交織成細密的戰慄。
他鬆開她的時候,兩人都有些喘,額角相抵,呼吸纏繞著分不清彼此。
「莎莎…」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喉結滾了滾,剩下的話全咽回了重新貼上去的唇齒間。
沙莎踮起腳尖反客為主,而他的手順著她的脊線滑下去,穩穩托住了她微微發顫的腰。
林星扣住她的肩,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將她輕輕轉了過去。
沙莎的掌心貼上冰涼的鏡面,指尖蜷了蜷,又無力地垂落。
鏡子裡映出她低垂的眉眼、散亂的髮絲、凌亂的衣服,以及身後那個目光暗沉如夜的男人.
她只掃了一眼便倉皇別開臉,將額頭抵在自己的小臂上,像只把腦袋埋進沙里的鴕鳥,試圖用這個姿勢隔絕所有無處可逃的視線。
「莎莎,睜眼。」
林星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喉嚨,每個字都帶著熱氣撲在她頸側敏感的皮膚上。
她能感覺到他滾燙的掌心還扣在她肩頭,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處薄薄的肩胛骨。
她咬著下唇,睫毛顫得像被風雨打濕的蝶翼,卻始終不肯抬起。
鏡面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的呼吸在上面暈開一小片白,模糊了倒影里自己狼狽的模樣。
羞恥感像潮水般漫上來,裹挾著某種更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堵得她胸口發脹。
然後眼淚就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她撐在鏡面上的手背上,溫熱的,轉瞬就涼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壓不住的哭腔,破碎得不成樣子:
「哥哥……我不想這樣。不想在這兒。」
林星看著她微微聳動的肩膀,看著她蜷縮的、像在自我保護的手指,還有鏡面映出的那張蹙著眉、淚痕斑駁的臉。
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又疼又軟。
他這才意識到她抖得有多厲害——不是冷,是某種他差點忽略的、近乎本能的畏懼。
「好,不看。」
他聲音放輕了,像是怕驚到她似的,手掌從她肩頭滑落,溫柔地環過她的腰,將她從那片冰冷的鏡面前帶離。
沙莎只覺得身子一輕,被他打橫抱起來時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臂膀,指節泛白,眼淚洇濕了他胸前一小片。
他把她放進沙發里,自己隨即俯身下來,雙臂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籠進自己的陰影里。
可他沒有急著做什麼,只是用指腹拭去她臉頰上殘餘的淚痕,動作輕得近乎虔誠。
額頭再次抵上她的,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間他開口,嗓子依然啞著,卻多了種近乎哄慰的溫柔:
「不看就不看。我們不在那兒,好不好?」
沙莎睜開濕漉漉的眼睛,對上他眼底那片暗涌的、小心翼翼克制著的光,忽然覺得心口那塊堵著的東西鬆動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手臂卻比方才更緊地環住了他的背。
只是因為沙莎不想在鏡子前看到兩人羞恥的樣子。
林星感覺到她收緊的手臂,像一株終於找到依附的藤蔓,柔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依賴。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動作極輕,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
沙發隨著他的動作微微下陷,他的膝蓋抵在她腿側,身體覆下來的時候刻意留了些距離,沒有將重量全部壓給她。
"害怕?"
他問,拇指還停留在她眼角,輕輕摩挲那片泛紅的皮膚。
沙莎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把臉更深地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鏡子……好奇怪。像在看別人,又像在看自己。"
她頓了頓,手指攥緊他背後的衣服:
"我不喜歡那個樣子。好像……好像在演什麼。"
林星明白了。
她不是怕他,是怕那種被自己目光審視的難堪。
他撐起身子,認真地看著她:
"那就不看。這裡只有我,沒有鏡子。"
沙莎抬眼,睫毛上還掛著碎碎的淚珠。
昏黃的落地燈光從側面籠過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溫柔的陰影。
他的眼神很安靜,沒有方才鏡子裡那種侵略性的暗涌,只剩下等著她點頭的耐心。
她輕輕吸了下鼻子,主動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帶。
這個動作比任何回答都直接。
林星順著她的力道俯下身,吻重新落下來的時候比方才輕得多,像羽毛掃過唇瓣,帶著試探和安撫。
沙莎閉上眼睛,黑暗中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
他溫熱的呼吸、肌膚蹭過她手臂的微澀觸感、沙發靠墊被她攥出的褶皺聲。
她的手指從他頸後滑進他的發間,這次沒有顫抖。
他吻她的眉心,吻她濕漉漉的眼睫,吻她鼻尖上那顆小小、淡淡的痣,最後才回到她嘴唇,不疾不徐地磨著、碾著,把她的緊張一點一點拆解成綿軟。
沙莎的呼吸漸漸亂了,手從他發間滑下來,無意識地攥住他肩膀。
"哥哥……"
她含糊地叫他,尾音被他吞進唇齒間。
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尋到她的手指,十指扣進沙發軟墊里。
吻從唇畔蔓延到下頜、頸側,在她鎖骨上方停住,嘴唇貼著她跳動的脈搏,感受那處急促的、為他紊亂的心跳。
沙莎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貓崽子撒嬌似的。
"沙發不會反光。"
他在她頸窩裡低低地笑,熱氣激得她一顫:
"你想怎麼都行。"
沙莎紅著臉捶了他後背一下,力道軟綿綿的。
可下一秒她就拽著他把他拉回來,嘴唇貼著他耳朵,小小聲說:
"就你笑我。"
林星抬起頭,眼底映著燈光,也映著她。
他認真地看著她,像在端詳什麼珍貴的、易碎的東西,然後低頭,用額頭抵住她的:
"不笑你。"
聲音啞得幾乎只剩氣音。
"我什麼時候笑過你。"
沙莎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眼睛彎成兩道小小的月牙。
眼淚還沒幹透,笑意就盪開在眼角,帶著點雨後初晴的明亮。
她抬手捧住他的臉,主動仰起頭吻上去,這一次沒有躲閃,也沒有猶豫。
沙發很軟,燈光很暖,他的懷抱很穩。
沒有鏡子的沙發,只剩下交疊的呼吸、肌膚貼近摩擦的窸窣聲,和偶爾從唇縫間溢出的、不成句的低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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