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好不好。」
沙莎嘴角不自覺揚起來，心裡軟軟甜甜的。
熱風緩緩吹乾大半的髮絲，他把風力調小，指尖細心理順發尾，格外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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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燙？」他時不時停下，伸手試探溫度。
「不會，剛剛好。」
烏黑的長髮一點點變得蓬鬆柔軟，淡淡的洗髮水清香瀰漫在空氣里。
吹完之後，他關掉吹風機，放到一旁床頭櫃。梳子穿過沙莎的髮絲，輕輕梳理，把打結的地方一一捋順。
沙莎轉過身子面向他，抬眼望進他深邃的眼眸。
林星伸手，指尖拂開貼在她臉頰邊的幾縷碎發，目光繾綣。
「好了，可以睡了。」
被褥暖烘烘的，躺下去的瞬間，疲憊席捲上來。林星躺到身旁，伸手把沙莎攬進懷裡，讓她窩在他的胸口。
濕發已經乾爽，枕頭上不再潮乎乎的。沙莎安安穩穩窩在他懷裡，聞著髮絲淡淡的清香，還有他身上乾淨的氣息。
「這樣真好。」沙莎輕輕呢喃。閉著眼，半睜半闔，小聲嘟囔：「明天放假，可不許大清早把我叫醒。」
林星輕笑，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答應你，讓你睡到大天亮。」
「往後的每一個周末，每一個朝夕，我都想這樣陪著你。」他的語氣鄭重，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卻是踏踏實實的心裡話。
經歷過偷偷相戀的忐忑，跨過家人顧慮的難關，如今愛人在懷，兩邊家庭和睦成全，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歸宿。
沙莎往他懷裡再靠緊一點，沉沉的睡意慢慢湧上來。
「哥哥。」沙莎迷迷糊糊呢喃。
「我在。」他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一般。
「晚安。」
「晚安，寶寶。」
夜色靜謐，一室安然。
喧囂落幕，只剩相擁的溫柔，歲歲安穩。
沉沉睡了一夜，沒有紛擾的夢境。
等沙莎再次睜開眼，窗外已是透亮的上午。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大片金燦燦的陽光淌進臥室，落在被褥上，暖融融的。
沙莎窩在林星的臂彎里，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他還沒有醒，綿長均勻的呼吸灑在她的頸後，手臂牢牢環在她的腰上，睡得很沉。
大概是連日出差加上昨夜的溫存，他難得睡得這樣安穩。
沙莎不敢亂動，怕驚擾到他，就安安靜靜的躺著，側臉回看他的側顏。
卸下平日在職場裡的銳利冷感，睡著的他眉眼柔和，長睫垂落，少了幾分強勢，多了幾分煙火人間的平和。
看得入神，指尖忍不住，輕輕捏了捏他抱緊的手臂。
才剛一碰，林星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惺忪漆黑的眸子，初醒還有一點朦朧，看清是她，瞬間漫開一層淺淺的溫柔。
「醒了？」他嗓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手臂又收緊幾分，把人箍得更緊，「怎麼醒這麼早。」
「太陽都曬進來啦。」沙莎小聲說道。
林星低頭，鼻尖蹭了蹭沙莎的後頸，溫熱的氣息掃得皮膚微微發癢。
「被你碰醒的。」
沙莎轉過身來正對他，躺在他的臂彎之下。
「餓不餓？」他問。
「有一點。」
「家裡食材不多，我們點外賣早餐。」林星騰出一隻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想吃什麼，豆漿包子，還是三明治。」
「三明治吧，再加一杯熱牛奶吧。」
他點點頭，指尖在屏幕上快速下單，把手機放回原處。
做完這些，他沒有立刻起身，依舊躺著，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細細打量。
「看我幹什麼。」沙莎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擋了擋自己的臉。
「看不夠。」林星握住沙莎的手腕，把她的手挪開，俯身過來，輕輕吻了吻她的唇角，「不用趕時間，我們可以再躺一會兒。」
沙莎乖乖應下，把頭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下午去公園，還記得嗎。」沙莎提醒他。
「記得。」他手掌慢慢順著沙莎的長髮，「天氣不錯，適合出去走走。吃完早飯，我們慢悠悠收拾。」
「要不要叫上燃燃一起？」
林星低笑一聲：「好不容易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周末，不叫她。讓她自己找朋友玩。」
聽他這麼說，沙莎忍不住笑出來。
躺了約莫二十多分鐘，門外傳來敲門聲。
林星披上外套下床，走去門口取餐。
很快，餐盤被擺到客廳茶几上。烤得鬆軟的三明治，香氣撲鼻，牛奶與咖啡還冒著淡淡的熱氣，沙莎不喜歡喝那苦哈哈的東西。
兩人靠在沙發上，挨在一起吃早餐。陽光鋪滿整個客廳，氛圍鬆弛閒散。
咬了一口三明治，沙莎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真希望以後每一個周末，都像現在這樣。」
林星放下手裡的食物，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神認真：「會的。等忙完手上這一個大項目，我會推掉一部分不必要的應酬，多留出時間陪你。」
他從前的世界，永遠是會議、談判、出差。而現在，他的規劃里，處處都有她的位置。
吃完早餐，分工收拾。沙莎收拾茶几，林星去廚房簡單沖洗。
收拾完畢，回到臥室挑選出門的衣裳。衣櫃打開，他隨手拿出一件米白色大衣遞給她。
「穿這件，適合公園。」
沙莎接過衣服，轉身進衛生間換上。對著鏡子整理裙擺，走出衛生間的時候，林星正站在窗邊，回頭望過來，眼底一亮。
「很好看。」他走上前，幫她理了理領口，「我去換衣服，我們就出發。」
收拾妥當，驅車來到城市公園。
已是深冬，寒風帶著幾分凜冽，公園裡格外蕭條。草木褪去盛夏的蔥鬱，樹木枝椏光禿禿地伸向天空，草地泛著枯黃，沒有繁花似錦的景致，卻自有一份清冷安靜的味道。
零星能看見鍛鍊的老人，裹著厚厚的外套，沿著步道慢走舒展身體；還有幾個小朋友騎著色彩鮮艷的小自行車，叮鈴鈴按著車鈴，笑聲清脆，劃破公園的寂靜。
停好車子，林星把圍巾替沙莎往上攏了攏，牢牢裹住半張臉，又將她的手揣進他的大衣口袋裡，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風大，冷不冷？」他側頭詢問，呼出淡淡的白霧。
「還好，有你捂著就不冷。」沙莎往他身側靠了靠。
兩人慢悠悠沿著林間步道往前走，腳下踩過乾枯落葉，發出沙沙細碎的聲響。
四周人不多，鍛鍊的老人三三兩兩，遠遠說著家常；幾個孩童騎著自行車來回穿梭，一溜煙從他們身旁掠過，歡快的笑聲漸行漸遠。
「冬天的公園，看著冷冷清清的。」沙莎望著兩旁光禿的樹幹輕聲說道。
林星攥緊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被風吹得微微泛紅的鼻尖：「是蕭條，不過人少，反倒清淨。」
兩人避開人群，往湖邊的方向緩步走去。湖面泛著冷光，風掠過水麵，泛起淺淺波紋。
走到一處長椅，林星先用手掌撣了撣椅面上的寒氣落葉，才拉著她一同坐下。
他脫下大衣，搭在她的肩頭，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大衣上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隔絕了外頭的寒風。
沙莎靠在他肩膀上，看著遠處騎車打鬧的小孩子。
「你看那些小朋友，好熱鬧。」
林星順著沙莎的視線望過去，看著嬉笑追逐的孩童，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小孩子總是無憂無慮。」
「你小時候也會這樣騎車亂跑嗎？」沙莎好奇抬眼問他。
「很少。」他輕輕搖頭，語氣淡淡的，「家裡管束嚴格，大部分時間都在讀書學習，很少有這樣肆意玩耍的時候。」
過往的少年時光，大多是緊繃克制，少有這般閒散鬆弛。
沙莎心頭微微一軟，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那現在補上好了。」
林星轉頭看向沙莎，深邃眼眸盛滿溫柔，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更貼近他。
「嗯，現在有你，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補上。」
不遠處，幾位老人打完太極，說說笑笑結伴離開，小朋友也被家長呼喚著騎車走遠。公園裡漸漸更為安靜，只有冬風穿過枯枝的嗚嗚輕響。
他低頭，在她被寒風凍得微涼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短暫又珍重。
「莎莎，」他低聲開口。「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好不好。」不是轟轟烈烈的求婚，只是冬日暖陽之下，一句發自心底的輕聲詢問。
夕陽把枯瘦的樹枝影子鋪在地面，晚風比午後又涼了幾分。逛完公園大半圈，指尖雖然揣在大衣口袋，依舊能感受到冬日的涼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