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也可以約你出來
沙莎胸腔里的心臟砰砰狂跳，臉頰一點點升溫，指尖攥緊手裡的枇杷袋子，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雨聲里：
「……好。」
回到家，換過鞋子，把那袋還帶著山林熱氣的枇杷放到餐桌上。窗外的雨還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窗玻璃蒙著一層薄薄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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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莎靠在玄關的牆壁上，指尖捏著手機，屏幕亮著，聊天框停留在林新的對話框。
今天早上出發前，才由燃燃推給他，加上她的微信。頭像簡簡單單，是一張風景遠景，沒有多餘裝飾。他們幾乎還沒有私下聊過，今天一整天，全是現實里的碰面。
沙莎手指點在輸入框，敲下一行字：【到家了嗎？今天謝謝你。】
盯著這短短几個字看了兩秒，覺得太生硬。
刪掉。
重新打字：【今天辛苦你來回開車，我已經到家啦。】
看著，又覺得會不會太過熱情。手指按刪除鍵，一字一字全部清空。
指尖懸在屏幕上，反覆點開又收起輸入法。
不問一聲，好像不太禮貌。人家專程來接，跑那麼遠的舊宅，又冒雨送她回來，一聲回音都沒有，顯得自己是不是太過冷淡不懂禮數。
可是要主動發消息，心底又扭捏。
他們見面次數屈指可數，微信也是今早才加上。明明面對面還能正常說話，一轉到線上，反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怕語氣太隨意，顯得輕浮；又怕太過客套，拉開距離。心裡七上八下，那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怎麼都按不下發送鍵。
沙莎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濕漉漉的路面，黑色轎車早就已經駛離。回想在車上，他說出那句「我也可以約你出來」的時候，沉靜的眼神，雨聲沙沙落在車窗上。
心口輕輕發燙。
沙莎把手機放到餐桌，打算先緩一緩，剝幾顆枇杷吃，冷靜一下再斟酌消息。
金黃的果皮剝開，清甜果香漫開，可沙莎心思根本不在果子上，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瞟向擱置一旁的手機屏幕，暗暗期待它或許能夠先亮起，可屏幕安安靜靜，沒有半點消息提示。
他應該還在回去的路上，路上雨天，要專心看路，大概還沒到家。
沙莎這樣安慰自己。
過了十幾分鐘，估摸著時間，估計他差不多也該抵達住處。
沙莎重新拿起手機，再次點開對話框。
輸入：【已經平安到家了嗎？今天多謝你的照顧。】
看了一遍，又覺得太像客套的官方回話。
刪。
再打：【我到家咯，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你。】
指尖停在發送按鈕上方，遲遲不敢點下去，會不會過於熱情。
腦海里還浮現燃燃之前打趣她的模樣，要是被燃燃知道她對著一條消息糾結這麼久，指不定要怎麼被取笑。
正反覆猶豫，手機「叮」的一聲輕響。
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來自林星。
【已經安全到家！路上雨大，沒淋到吧？】
猝不及防。
沙莎心口猛地一跳，手指差點握不穩手機。
原來是他先發來。
剛好替她化解了這份糾結為難。
沙莎連忙坐直身體，指尖飛快敲擊屏幕，這一次，不再刪刪減減。
【已經到家啦？沒有淋到雨。今天真的很謝謝你，來回跑這麼遠，枇杷特別甜。】
發送出去，盯著屏幕，靜靜等著回復。
沒等待多久，對方回復過來。
【沒事，玩得盡興就好。早點休息。】
簡簡單單一句話，語氣平和克制，看不出太多情緒。
沙莎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兒，心裡有點小小的落空，又有一絲淡淡的甜。
明明是很普通的問候，可一想到是他發來的，心底就泛起細碎漣漪。
沙莎回了一個好的表情，沒有再多繼續找話題，懂事地結束對話。
把手機擱在桌面，沙莎走到窗邊，雨勢漸漸小了，晚風裹挾雨後濕潤的氣息吹進房間。
今日舊宅的一幕幕，枇杷樹下的對視，車內雨天的告白一般的邀約，此刻全部在腦海回放。
他說，之後可以單獨約她出來。
那句話不是場面話吧。
沙莎指尖輕輕碰了碰發燙的臉頰，心裡揣著一份忐忑又柔軟的期待。
不知道，他會什麼時候，再找她。
端午過後，日子重新回歸平常的節奏。
工作日朝九晚五，報表、會議填滿大部分白天。沙莎偶爾空閒下來，手指會下意識點開微信，點開和林星的聊天框。
對話框還停留在端午那天簡短的收尾，【沒事，玩得盡興就好。早點休息。】
之後，他沒有再來消息。
沙莎也沒有主動去找他。
女孩子的矜持，讓她不想太過主動打擾。總記著他那句「我也可以約你出來」，心裡悄悄等著，可日子一天天過去，聊天框安安靜靜。
燃燃倒是隔三差五來找她閒聊，時不時旁敲側擊。
【我哥有沒有找你聊天？】
沙莎看到消息，指尖頓了頓，回：【沒有。】
屏幕那頭燃燃發來一連串疑惑的表情包。
【不會吧？那天在車上他明明都說可以單獨約你，難道轉頭就忘了？我哥該不會只是隨口客氣一下？】
看見這句話，沙莎心裡輕輕沉了一下。
是啊，也有可能只是場面客套。
那天車內下著雨，氛圍正好，話說出來動聽，回到現實忙碌工作里，或許就只是一句隨口的禮貌。
沙莎壓下心底那點失落，打字回覆：【「大概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可能事情多。」】
沙莎不願意多想，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
傍晚下班，城市華燈初上。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爸媽早已經回了老家，屋子安安靜靜。桌上還剩下端午帶回來的枇杷，已經放得有些發軟。
偶爾夜晚，沙莎會翻一翻林新的微信朋友圈。
設置是半年可見，內容寥寥。大多是出差時拍的風景，偶爾有幾張公司活動的照片，他大多站在人群中間，神色清淡。很少自拍，沒有什麼瑣碎日常，更沒有吃喝玩樂的動態，整個人的社交頁面，和他本人一樣克制又疏離。
沙莎翻完一遍，又悄悄退出來，生怕留下訪客痕跡。
一周就這樣緩緩過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