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恩情不能拿來成親

  溫敘白用了七天給出答案。

  這七天裡，他沒有發與病情無關的消息，也沒有借複診見面。第八天，他把補簽好的借款協議送到蘅蕪。

  利息按同期合理標準計算，還款期三年。

  「你一定要算清，我配合。」他說，「但不用提前還。工作室現金流比我的帳戶需要這筆錢。」

  甄嬛看完簽字：「多謝。」

  「還有，我申請迴避你的後續治療。下一次複查由神經內科的林主任負責。」

  「你不願再見我？」

  「不是。」溫敘白坦然道，「我暫時做不到只把你當普通患者。繼續負責，會讓我以專業名義做出帶私心的決定。」

  甄嬛心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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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比我想像中更清楚。」

  「被拒絕以後，人總要有點長進。」

  他能這樣說，說明最難受的那一陣已經過去，或者至少學會把難受放在自己手裡。

  許流螢端茶進來，放下後便要走。溫敘白叫住她：「護士站的賭局，你押了什麼？」

  許流螢僵住：「什麼賭局？」

  「押甄宛會不會答應我。」

  「我沒押。」

  「林護士說你押了一頓火鍋。」

  「她怎麼什麼都說！」

  「所以你押哪邊？」甄嬛問。

  許流螢看看兩個人，聲音越來越小：「押你拒絕。」

  溫敘白嘆氣：「十五年朋友，抵不過一個月助理了解她。」

  「不是。」許流螢誠懇解釋，「主要是她誰都拒絕。」

  辦公室靜了兩秒。

  甄嬛道：「這個月績效——」

  「我錯了！」許流螢端起空茶盤就跑。

  溫敘白終於笑出聲。

  氣氛因此松下來。他講起父親信中還有一個未完成請求：甄明遠希望將個人研究資料捐給市博物館，但甄宛一直捨不得整理。如今香譜失頁，也許正好借專家力量完成清點。

  「我會做。」甄嬛說。

  「不是為了還甄叔叔，是你真想做？」

  她看向他。

  溫敘白學會得很快。

  「是我想。」

  「那就好。」

  臨走前，他停在門邊：「甄宛，我還是喜歡你。這一點不會因為你拒絕便立刻消失。但我會把它放在不妨礙你的地方。」

  「不必為了證明深情，永遠等下去。」

  「我知道。」

  「世人總夸長久守候，卻很少問守候的人是否也該活自己的日子。」

  溫敘白望著她：「你從前遇見的那個人，也等了很久？」

  「是。」

  「你覺得愧疚？」

  「曾經。」

  「現在呢？」

  「仍感激，不再以為必須償還。」

  溫敘白點點頭：「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做到。」

  他離開以後，甄嬛獨自在窗邊站了許久。

  拒絕一個壞人不難。對方越不堪，離開越像一場勝利。拒絕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卻要承認愛情不是論功行賞，付出最多的人也未必得到結果。

  這很不公平。

  可勉強答應，只會讓兩個人在更長的歲月里付出代價。

  下午，蘅蕪帳戶按協議轉出第一筆還款。數額不大，備註清清楚楚。

  許流螢問：「你真不怕以後後悔？溫醫生這種條件，相親市場得搶破頭。」

  「搶的是條件，還是人？」

  「都有。」

  「我欣賞他，不想嫁他。兩句話並不衝突。」

  「你到底想嫁什麼樣的？」

  甄嬛想起自己入宮前的願望。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後來她曾以為得到了，才知道一心也可能只是一個人的錯覺。如今再讓她說，她竟答不上來。

  「不知道。」

  「那怎麼選？」

  「不知道便先不選。」

  手機在此時亮起。

  顧承鈞邀請她共進晚餐，註明只談盛衡審計與蘅蕪後續合作，不談婚約。

  許流螢看見名字：「又來一個。」

  甄嬛回復可以，並把唐亦舒加入會議名單。

  顧承鈞很快回了一句：「可以。」

  許流螢感嘆：「顧總居然同意帶律師吃飯。」

  「這不是約會。」

  「周敘言那頓一開始也說不是。」

  甄嬛抬眼。

  許流螢捂住自己的績效表，迅速退出辦公室。

  這一回，她胃口很好，跑得也很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