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個會背詩的男明星

  周敘言第二天準時到達攝影棚。

  不只準時，還提前了四十分鐘，手裡拿著甄嬛昨天落下的那頁合同複印件。

  「原件我沒敢碰，酒店替你收好了。」他說，「菜單還給你了嗎？」

  「給了。」

  「那是我昨晚的晚餐，六百八十八一份，寫得比合同還漂亮。」

  「味道如何？」

  「沒吃上，被粉絲追跑了。」

  甄嬛看他一眼：「那確實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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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敘言發現她不是客套，笑了起來：「甄老師，你和直播里一樣有意思。」

  第一期主題是「古人如何用香」。導演安排兩人坐在仿古書房中，一邊製作簡易香牌，一邊聊詩詞。周敘言穿月白色長衫，造型很像那麼回事，抬手卻先被寬袖掃翻了茶杯。

  甄嬛穩穩接住：「周老師平日不穿這個？」

  「除非現代演員下班也得穿戲服。」

  「我以為你很熟練。」

  「臉熟，手不熟。」

  錄製正式開始，周敘言背出準備好的詩句，第一首果然正確。導演在監視器後滿意點頭。

  到第三首，他把「豆蔻梢頭二月初」說成「三月初」。

  甄嬛沒有當場打斷，只在接話時自然地把正確句子帶了一遍。

  導演喊停，助理悄悄建議後期剪掉錯誤。周敘言卻擺手：「別剪。字幕標出來，算我知識錯誤。甄老師已經替我圓了，再裝作沒說錯就難看了。」

  甄嬛因此多看了他一眼。

  在宮裡，越是位高的人越不肯承認錯一個字。有人寫倒奏摺上的成語，也能怪抄錄的臣子不懂聖意。周敘言擁有數千萬擁護者，卻肯讓所有人看見自己背錯詩，至少不是只有一張好看的臉。

  第二個環節要製作篆香。

  周敘言握香鏟的姿勢不對，連壓三次都缺一角。他沒有讓替身補拍，老老實實重做。第五次終於完整，興奮得像贏了盲評。

  「這算有天賦嗎？」

  「算有耐心。」甄嬛說。

  「不能夸一下手巧？」

  「尚未看出來。」

  工作人員笑成一片。

  周敘言也不惱：「那下期爭取讓您看出來。」

  午休時，他沒有回單獨休息室，端著盒飯坐到蘅蕪團隊旁邊。許流螢緊張得筷子掉了兩次，甄嬛替她換了一雙。

  「聽說你為蘅蕪背了兩千多萬債？」周敘言問。

  「不是為蘅蕪，是這個身份原本就有。」

  「那還堅持做？」

  「欠債便還，東西是自己的便守住。沒有什麼特別。」

  「很特別。」他認真道，「換我醒來發現欠兩千多萬，可能先睡回去。」

  「睡醒仍要還。」

  「所以我佩服你。」

  甄嬛不太喜歡別人剛認識便說佩服。仰望與輕視看似相反，實則都隔著距離，不必真正了解一個人。

  她只道：「節目裡看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

  「那就慢慢看。」

  周敘言說得隨意，目光卻沒有移開。

  下午錄外景，攝影棚頂部一隻裝飾香爐固定鬆動，朝甄嬛身側傾斜。周敘言離得近，抬手替她擋了一下。香爐是輕質道具，並未傷人，他手背卻被邊緣劃出細痕。

  甄嬛立即叫停，先確認支架安全，再讓醫護處理。

  「小傷。」周敘言說。

  「小傷也是傷。」

  「你擔心我？」

  「若嘉賓在蘅蕪環節受傷，節目會算到我們頭上。」

  周敘言笑意僵了半秒：「原來是商業風險。」

  「還有感謝。」甄嬛補充，「方才多謝。」

  他又笑起來：「這還差不多。」

  錄製結束，節目組拍合照。周敘言站到甄嬛旁邊，先問：「這個距離可以嗎？」

  「可以。」

  快門亮起時，一名工作人員從後面經過，撞得他向前一步。他本能扶住甄嬛肩側，很快又鬆開。

  沒人留意角落裡另一台長焦相機。

  當天夜裡，一組照片被發到網上。

  其中一張，周敘言低頭看她，手攬在她肩後；另一張，兩人在燈下相視而笑。拍攝角度抹去了周圍十幾名工作人員，也抹去了那隻險些掉落的道具香爐。

  標題十分篤定：

  「周敘言情定古典才女，甄宛退婚真相曝光。」

  許流螢捧著手機衝進辦公室：「我們合同里是不是寫了不炒緋聞？」

  甄嬛看完照片：「寫了。」

  「那這是什麼？」

  「違約證據。」

  與此同時，周敘言發來一條消息：

  「不是節目組放的圖，我在查。你先別回應，給我半小時。」

  甄嬛盯著「給我半小時」五個字。

  又一個要替她安排的人？

  下一條很快跳出來。

  「如果你想現在回應，也按你的方式來。我只是把我能做的先告訴你。」

  甄嬛的眉頭鬆開一點。

  至少這個人，知道補上後半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