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內鬼自己開了口
林卓失聯了。
盛衡說他停職後自行離開,公司無法聯繫;警方到登記住址時,屋裡只剩未帶走的家具。航班、高鐵和銀行卡都沒有新記錄,像一個人忽然從現代社會密密麻麻的網裡漏了出去。
許流螢聽完發冷:「他不會被滅口吧?」
「現代是法治社會。」唐亦舒說。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能不能別皺眉?」
「法治社會也有人犯罪。」
甄嬛倒不認為林卓已經死了。
真正要逃的人會帶錢,卻未必用自己的卡;會關閉手機,卻會留下某種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的去處。宮裡太監犯事後常往寺廟、莊子或同鄉家裡藏,三百年後的人換了交通工具,習慣未必全變。
「他有家人嗎?」
「未婚,父母在北方。」顧硯舟說,「不過他每周會給同一個寵物醫院轉帳。」
許流螢看他:「你連人家養什麼都查?」
「公開支付信息只顯示商戶。他的朋友圈裡有一隻老狗,去年做過手術。」
「狗能知道他去哪?」
「人逃得急,可能忘了自己,未必忘得了每天要吃藥的狗。」
他們聯繫寵物醫院,果然得知林卓兩日前把狗寄養在一名朋友名下,並預付三個月費用。朋友是他大學同學,在城郊經營露營地。
警方趕到時,林卓就住在最裡面的木屋。
他沒有被滅口,也沒有準備出境,只是不敢回盛衡,更不敢接梁慎行辦公室的電話。
訊問尚未結束,消息不能公開。餘明卻收到此前聯繫人的新指令:盲評前夜,把蘅蕪最終樣品製作視頻發過去,尾款七萬元。
「回不回?」餘明問。
「回。」唐亦舒說,「按警方要求,不許擅自承諾違法事項。」
甄嬛想了想,讓餘明只發一句:「七萬不夠。」
對方很快回覆:「你想要多少?」
「十二萬,先付一半。」
「可以。但明早消防抽檢時,你要讓研發室後門保持開啟。」
辦公室里幾個人同時抬頭。
許流螢問:「消防抽檢和他有什麼關係?」
陳師傅臉色難看:「公共檢測中心明早也安排了消防檢查。協會剛通知各方提前進場。」
對方不是只要配方。
還要一扇門。
警方要求餘明繼續周旋,並將盲評場地風險通報給檢測中心。中心決定不取消活動,而是更換區域、增加安保和全程監控,以免打草驚蛇。
「為什麼不直接抓聯繫人?」許流螢問。
「號碼仍是虛擬的,轉帳帳戶是買來的。」唐亦舒說,「現場的人可能只是收錢辦事。抓一隻手,不如看它伸向哪裡。」
甄嬛很熟悉這種耐心。
區別是從前她等一個人露出破綻,是為了讓蘇培盛帶走;如今警方等證據,是為了讓每一步都能在法庭上站住。
傍晚,餘明主動提交了辭職信。
「公司不一定開除你。」甄嬛說。
「我收過錢,大家不會再信我管倉庫。」
「這是真的。」
餘明苦笑:「您連安慰都不肯說一句假的。」
「若我說人人都不會介意,你會信嗎?」
「不會。」
「那便沒有必要。」
甄嬛沒有批准立即離職,而是讓他先配合調查,再由員工委員會處理。他母親的醫療預支仍按制度發放,與處分分開。
餘明問:「為什麼還幫我?」
「公司幫的是員工患病家屬,不是獎勵你收錢。」
「如果最後開除我呢?」
「借款仍按原協議慢慢還。」
餘明低著頭,過了很久才說:「聯繫我的人提過一句。他說梁總不想害甄老師,只想讓顧總明白,文化板塊離不開老人。」
「哪個梁總?」
「沒說全名。」
屋裡的人都知道答案。
梁慎行要的未必是合歡序。
蘅蕪只是他放在顧承鈞桌上的一枚棋子。品牌出事、帳目暴雷、未婚妻重傷,都會證明年輕掌權者治理無方。至於甄宛會不會被吊燈砸死,棋局上的人通常不會仔細過問棋子疼不疼。
夜裡十一點,陌生帳戶向餘明轉來六萬元。
附言只有四個字:明早開門。
同一時間,唐亦舒收到警方簡訊。
林卓已經開口。
他承認受梁慎行辦公室主任姚啟指使,調取蘅蕪郵件並更換封存標籤;也承認事故當晚,他曾用自己的權限關閉展廳七分鐘監控。
但他說,吊燈墜落不在計劃里。
原本的命令只是取走一張存儲卡,再把合歡紋香盒從展櫃中換出來。
至於是誰動了吊燈,他不知道。
甄嬛看完消息,抬頭望向窗外。
工作室對面的街燈下,停著一輛沒有牌照的灰色麵包車。
車燈熄著。
裡面有人正在看他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