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合租日記:我的偏執狂中醫男友> 第339章 第一波評論,把她罵上熱搜

第339章 第一波評論,把她罵上熱搜

  盛星三十八層臨時改出來的輿情戰情室,燈開得比會議室還白。

  一整面數據屏掛在牆上,評論流像失控的彈幕瀑布,刷得人眼花。空調出風口呼呼吹著,桌上堆著咖啡杯、列印稿和幾台開著後台頁面的筆記本電腦。玻璃門一關,外頭辦公區的嘈雜被隔開,屋裡只剩鍵盤敲擊聲、消息提示音,還有誰壓不住的一口口吸氣聲。

  黎初念站在最前面,霧藍色真絲襯衫袖口還挽著,細白手腕壓在桌沿上,黑色長褲把她那雙腿襯得筆直利落。病後那點清瘦還沒完全養回來,腰線收得更窄,臉色比平時淡,唇色卻穩。她剛把半碗山藥小米粥放下,保溫杯還冒著一點熱氣,屏幕上的第一波罵評已經衝上來。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黎總,你看這個——」

  負責後台監測的男生把電腦轉過去,手指都快戳裂了觸控板。

  預熱樣片底下,點讚最高的一條評論赫然掛在最上面。

  你自己就是老賴之女,還好意思做這個項目?拿公益給自己洗白,臉呢?

  下面跟了幾百條回復,增速快得嚇人。

  「我去,這也太會抓重點了吧。」

  「什麼支持計劃,翻譯一下不就是本人出來公關本人?」

  「建議先把自己家帳還明白。」

  「她是不是就是前陣子盛星大堂那個?」

  「我認出來了,就是她。視頻我還存著。」

  「拿受害者人設開項目,年度迷惑行為。」

  桌邊有人低低罵了一句:「這手也太髒了。」

  另一個穿淺駝色西裝的女同事臉色發白,抱著電腦沒敢坐下:「他們翻得太快了,連大堂視頻詞條都又被頂起來了。」

  屏幕右上角熱度曲線正往上拱,像根不講道理的折線,直直朝上躥。

  黎初念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兩秒,眼底沒什麼波動,指尖卻慢慢抵住了桌角。

  她最不願被擺上檯面的那塊舊傷,還是被人精準掀了。

  不是罵項目不專業,不是質疑機制沒搭好,偏偏是這句。

  老賴之女。

  四個字像根生鏽的釘子,專挑最舊的傷口往裡擰。

  戰情室里沒人敢看她太久,又都忍不住偷瞄。大家穿得都體面,男的襯衫西褲,女的套裝半裙,平時在會場上都是能懟媒體能掐客戶的人,現在盯著那一片罵聲,集體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有人小聲問:「要不要先刪一批?」


  「控關鍵詞呢?先把『老賴之女』和『洗白』限一下吧。」

  「再不處理,等會兒就不是評論區,是整個平台串著罵了。」

  「對家肯定下場了,這不像自然評論。」

  「我懷疑是水軍帶節奏,話術太統一了。」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語速越來越快,空氣也跟著繃了起來。

  黎初念拉開椅子坐下,椅腳摩擦地面,發出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響。

  「都閉嘴。」

  屋裡頓時安靜。

  她坐在主位上,背挺得直,長發低束在腦後,露出一截細白後頸。屏幕藍光打在她臉上,把那點蒼白照得更清,眼神卻冷得出奇,像一把剛從水裡拎出來的刀。

  「先別急著表忠心,也別急著演搶救現場。」她抬眼掃過去,「數據給我。」

  監測男生連忙把主後台切上去:「樣片掛出去兩小時十七分鐘,前二十分鐘評論正常,第三十分鐘開始出現集中質疑,四十五分鐘後『借公益洗白自己』這個話題被帶起來。現在點讚前五十里,三十八條都在打這個點。」

  策略男生推了推黑框眼鏡,聲音發緊:「而且他們沒直接罵項目空洞,他們抓的是你個人身份。這樣最噁心,因為外人會天然把人和項目綁死。」

  「不是天然。」黎初念淡聲說,「是故意。」

  她點開評論截圖,一條條往下翻。

  每一條都像提前寫好的模板,罵法不同,落點卻一致。

  別信,這是她給自己洗白。

  盛星是真會玩,把當事人推出來做聖女。

  有本事先解釋你家那些爛帳。

  誰知道這個入口是不是收集流量的。

  看似在質疑她,實則在砍整個項目。

  一刀切掉她的可信度,再順手把支持計劃打成包裝精緻的髒東西。

  法務接口的女人穿著灰色襯衫,短髮利落,此時握著筆的手都攥緊了:「如果繼續讓這條邏輯跑下去,基金方那邊會退。品牌本來就在觀望,第一晚就翻車,後面誰都不敢碰。」

  「那就先壓熱詞。」媒介同事抿著唇,「哪怕只壓兩個小時,先把第一波情緒降下來再說。」

  另一個人也急了:「評論區是不是先關?至少別讓路人一進來就看到罵評置頂。」

  「關評論等於自認心虛。」有人反駁,「到時候又是一輪『不讓人說真話』。」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它炸吧?」


  「再炸十分鐘就能爬熱搜尾巴了。」

  戰情室又亂起來,聲音一層蓋一層。

  黎初念沒說話,只盯著屏幕。

  她看見的不止是評論。

  她看見大堂那天被無數手機鏡頭懟臉時,自己下意識低下的頭;看見那個高聲討債的人把她的名字和她媽的債一起往外嚷;看見那些人眼裡的興奮、窺探和「終於抓到她不體面」的痛快。

  以前她最會幹的事,就是把一切狼狽包起來。

  遮住,刪掉,控制口徑,修復形象。

  恨不得連自己都騙過去,只要捂得夠快,就能當沒發生。

  可現在,那條最高贊評論懸在眼前,像在逼她再選一次。

  是繼續給羞恥蓋布,還是狠狠乾脆,直接把布掀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們倒是會挑地方下刀。」她開口,聲音不高。

  眾人一頓,全看向她。

  「專挑最疼的地方捅。」黎初念靠進椅背,指尖輕敲桌面,「說明他們也明白,這項目最怕的不是被罵,是被重新拖回『她本人要洗白』這個框裡。」

  監測男生小心問:「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黎初念沒立刻答,抬手把最高贊那條評論點開,看著底下跟出來的謾罵瀑布。

  她胸口悶了一瞬,像舊疤被人生生剝開,底下那層嫩肉還帶著血氣。可奇怪的是,這回那股熟悉的窒息感沒把她往下拽,反倒把她眼底的霧一點點逼散了。

  她忽然想起昨天秦鶴年那句。

  不是刪掉視頻,是把那個視頻里所有女人都拉出泥里。

  如果她今天第一反應還是刪,是不是就等於默認這件事見不得光?

  等於默認那些被家人的債、暴力、成癮拖進泥里的女人,天生就該把頭埋得更低。

  她抬起眼:「不刪評。」

  戰情室一靜。

  穿淺駝西裝的女同事先變了臉:「黎總,這個時候不刪?」

  「對,不刪。」

  「那控詞呢?」

  「不控。」

  「關評論總可以吧?」

  「不關。」

  這下連策略男生都坐不住了:「黎總,現在不是硬剛的時候。第一波輿論是定調的,真讓他們把『借公益洗白自己』打實,項目今晚就得折。」

  黎初念看向他:「折的是項目,還是你們的膽子。」

  那男生噎了下,耳根發紅,卻沒吭聲。

  她沒再懟,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他們現在最想要什麼?要我們慌,要我們刪,要我們擋。我們一刪,他們就贏了一半。」

  法務接口皺眉:「可不處理,等於放任。」

  「誰說不處理。」黎初念手指一抬,「處理的不是罵聲,是框架。」

  她把電腦拖到自己面前,快速點開項目頁後台編輯窗口。藍白色頁面彈出來,已有的項目說明被她一行行掃過。

  內容負責人靠近了些,米白襯衫領口壓得整整齊齊,聲音輕得發虛:「你要改哪兒?」

  「首頁新增一段說明。」

  「聲明?」

  「不是聲明。」黎初念盯著屏幕,敲字的動作乾脆利落,「入口說明。」

  她打下第一行字,又刪掉。

  再打,再刪。

  旁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屋裡只剩鍵盤聲,啪嗒,啪嗒,像敲在每個人神經上。

  監測頁面還在實時跳數。

  熱度漲,評論漲,轉發漲。

  「黎總,」有人聲音都變細了,「已經有人開始帶『公益人設翻車』了。」

  「讓他帶。」黎初念沒抬頭。

  「可熱搜——」

  「我知道。」

  她當然知道。

  她做了這麼多年公關,什麼詞會起量,什麼節奏會串起來,她閉著眼都能聞出來。現在這一波不是單純罵她,是要借她最難看的過去,把所有可能求助的人都嚇回去。

  你看,連站出來的人都會被罵成這樣。

  那你還敢說嗎?

  那你還敢求助嗎?

  想到這兒,黎初念手指停了一瞬,呼吸沉了沉。

  下一秒,她重新敲下去。

  內容負責人忍不住湊近,念出了屏幕上的字。

  「如果你曾因家人的債、暴力、成癮而被迫背鍋,這裡就是給你留的入口。」

  整個戰情室像被人按了暫停。

  有人微微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穿灰襯衫的法務接口最先反應過來:「你這是……正面認了?」

  「我認什麼了。」黎初念抬眼看她,「我認的是,有這種處境的人,不止一個。」


  女同事怔住。

  「他們想把這項目釘死在『我本人洗白』上。」黎初念把那行字檢查了一遍,語氣平得近乎冷,「那我就把視角掰回來。不是我,不是她一個人,是『如果你也一樣』。」

  監測男生喃喃道:「這一下就把個人自證,變成群體入口了……」

  「對。」黎初念看著他,「我們不是來求原諒的,也不是來演勵志重生。這個項目從頭到尾就不該圍著我轉。現在他們非要把我推上去,那我就借這個位置,把門打開。」

  策略男生盯著那行字,眼鏡後的目光慢慢變了:「可這會更刺激評論區。」

  「刺激就刺激。」黎初念扯了下唇,「他們拿羞恥當武器,我總得把武器先拆了。」

  內容負責人吸了口氣:「要不要再補兩句邊界說明?比如匿名、保護、不會公開案例這種。」

  「加。」黎初念說,「放在這句話下面,三行內說清。要短,要硬,不賣慘。」

  幾個人終於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立刻圍上來改字。

  「『你不需要為家人的錯誤背書』這句能不能加?」

  「太像雞湯,換掉。」

  「『這裡不是圍觀區,是求助通道』?」

  「留。」

  「『所有投稿默認匿名,未經授權不會公開』?」

  「留。」

  「『若你正處於緊急危險,請優先報警』要不要放?」

  「必須放。」

  戰情室的氣氛突然從手忙腳亂,切成了一種詭異的高壓協作。每個人還是緊張,臉色還是白,可手都動起來了。

  黎初念坐在中間,屏幕藍光映著她側臉。她低著頭改字,眼神沉,唇線抿得直。那股從前總想把自己藏起來的勁,像在今晚被她硬生生扳斷了半截。

  她不是不疼。

  是疼到這一步,反倒懶得再演無事發生。

  旁邊有人看著熱度曲線,突然喊了一聲:「上升速度緩了一點!」

  「不是緩,是拐了。」監測男生盯緊數據,「新增評論里出現別的聲音了。」

  他把頁面投上大屏。

  除了罵聲,底下開始冒出新的回覆。

  「……等一下,這句看得我有點難受。」

  「如果真有匿名入口,我其實想替我姐問問。」

  「家人的債為什麼要孩子背鍋,這句說得對。」

  「評論區嘴下留點德吧,不是所有人都能選家庭。」

  「先別急著罵,我想看看這個項目到底能不能做實事。」

  量不大,遠不夠扳回局面,像大水裡冒出來的幾顆氣泡。可它們確實出現了。

  穿淺駝西裝的女同事盯著屏幕,半天才出聲:「框架……真被搶回來一點了。」

  「只是一點。」黎初念說。

  她比誰都清楚,這不叫贏。

  評論區主戰場還在,對面那波人也不會因為一段說明就收手。熱度只要再拱一把,照樣能上熱搜。今晚這仗遠沒結束。

  可至少,門沒被罵聲當場砸死。

  法務接口重新坐直,飛快整理記錄:「我馬上把匿名保護、案例邊界和報警提示那塊再壓一版,免得被人抓漏洞。」

  「去做。」黎初念點頭。

  內容負責人也回過神:「我讓技術把入口按鈕往前提,不藏在二級頁了。」

  「提到首屏。」黎初念說,「字放大,別搞那種像品牌活動報名通道的鬼設計。」

  「明白。」

  監測男生舉手:「後台要不要單獨開一組人工篩查?萬一有人惡搞投稿——」

  「開。」黎初念按了按眉心,「分三類,惡意,諮詢,求助。先別追求漂亮數據,先保入口別廢。」

  她說完,胃裡忽然抽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空痛來得不算重,像是在提醒她中午那半碗粥根本不夠頂事。黎初念臉色沒變,只順手把保溫杯擰開,灌了一口溫熱的陳皮水。

  苦味壓下去,她才繼續開口:「還有,誰都不准拿這波評論去哭基金方。別一副項目快死了的樣子求他們憐憫。我們把機制和入口立住,剩下的,看數據自己說話。」

  策略男生點點頭,又遲疑:「那輿情口徑呢?外頭如果問到你本人——」

  黎初念抬眼:「不回應個人,不做自證,不解釋家事。」

  「可他們已經把你和項目綁——」

  「所以更不能順著講。」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語氣乾脆,「一旦我開始解釋我是不是那個視頻里的人,我家到底欠了什麼,今晚所有討論都會變成審判大會。項目就完了。」

  那男生沉默兩秒,服了:「懂了。只守項目功能和邊界,不接私人審訊。」

  「對。」黎初念看著屏幕,「讓他們罵我,可以。別讓他們借我把門堵死。」

  這句話落下去,戰情室里有片刻安靜。

  內容負責人抬頭看她,忽然低聲說了句:「黎總,你今天這操作,挺瘋的。」


  黎初念扯唇:「盛星出來的,多少帶點職業病。」

  「那你現在是什麼病症?」

  「被罵還要搶框架綜合徵。」

  屋裡有人沒忍住笑出聲,緊繃到發木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可笑意剛起,監測頁又跳出一個紅色提醒。

  「熱搜預警!」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去。

  詞條沒衝上正式熱搜前排,還掛在上升通道里,名字卻已經夠扎眼。

  #借公益洗白自己#

  戰情室里剛活一點的氣氛,瞬間又被拽回去。

  「媽的,還是頂上來了。」

  「對面預算挺足啊。」

  「第一波評論就是衝著熱搜去的。」

  「黎總,現在要不要聯絡平台端?」

  黎初念盯著那串詞條,指尖慢慢蜷起,又鬆開。

  她臉上沒多少表情,整個人卻像收得更緊了。那層剛搶回來的框架,被這條熱搜預警一壓,又開始搖。

  可她沒慌,甚至連聲音都沒抖。

  「先不碰平台。」她說,「讓項目頁說明先掛滿三十分鐘,看二次評論走向。」

  「這也太險了……」

  「險你也得看。」黎初念抬眸,目光掃過一圈,「今天本來就是第一道坎。誰指望一個帶傷議題上來就掌聲鮮花,是不是對網際網路抱有不切實際的童話幻想?」

  策略男生乾咳了一聲:「倒也不至於這麼羞辱我們。」

  「那就幹活。」

  她話音剛落,監測男生突然「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

  「黎總,後台匿名投稿入口……開始進件了。」

  內容負責人猛地轉頭:「這麼快?」

  「不是一條兩條,是連續進。」他手忙腳亂地點開後台,「一分鐘七條,九條,十二條……還在漲。」

  數據頁上,新增投稿數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開,數字不斷往上翻。

  屏幕前的人全愣住了。

  罵聲還在,熱搜預警還掛著,項目也遠沒安全。可就在這片幾乎要把她罵上熱搜的評論海里,真的有人順著那句「這裡就是給你留的入口」點進來了。

  黎初念的手指停在桌面上,半晌沒動。

  胸口那股壓了一晚的悶意,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頂開。

  不是痛快。


  是某種更沉的東西。

  像有人隔著黑漆漆的夜和屏幕,朝她伸了下手。

  監測男生點開第一封匿名來信,頁面彈出來的時候,整個戰情室安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

  郵件標題只有五個字。

  我跟你一樣。

  黎初念看著那五個字,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點開,只把背脊慢慢靠回椅背,像終於在這片翻滾的罵聲里,摸到了一點真正該抓的東西。

  外面深城的夜色壓在落地窗上,霓虹映得玻璃發亮。屋裡數據還在跳,熱搜還在往上拱,評論區也沒停過。

  風險沒散。

  可門,已經有人進來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