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合租日記:我的偏執狂中醫男友> 第178章 他以為她已經快撐塌了

第178章 他以為她已經快撐塌了

  盛星三十八層一早就亮成了手術室。

  咖啡機嗡嗡響,印表機吐紙不停,玻璃會議室里人影來回晃,像一群被KPI拎著脖子趕路的都市候鳥。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黎初念踩著高跟鞋進門時,前台小姑娘差點沒敢跟她對視。

  她今天穿了件霧藍色真絲襯衫,料子垂著,襯得肩頸越發纖細,下面是一條黑色包臀長裙,腰線收得利落,細白腳踝被尖頭高跟鞋拉得修長。她妝畫得完整,口紅顏色壓得住場,長發低低束在腦後,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問題也出在這張臉上——太白了,白得像昨晚不是失眠,是被生活按著抽了半宿血。

  小周抱著電腦迎上來,眼睛先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硬生生把「您昨晚沒睡吧」吞了回去,改口成了更體面的一句:「黎總,藍杉那邊補充表我發您郵箱了,匯悅窗口早上九點半回話,語氣聽著不太妙。」

  黎初念把包往工位一放,聲音還穩:「公關人聽客戶語氣,要像中醫把脈,不能光聽『不太妙』,得聽出他到底是裝病還是真病。」

  小周乾笑:「那我這脈象呢?」

  「你這脈象叫快猝了還在硬撐。」她掃他一眼,伸手拿過平板,「少貧,進會議室。」

  她走得快,背挺著,步子也沒亂。只有路過落地窗時,玻璃上反出她的側影,那點被燈光撐出來的體面底下,藏著快要散架的疲態。

  「再挺一會兒。」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今天誰先倒,誰就是給對家送錦旗。」

  會議室門一關,項目組五六個人齊刷刷坐直。

  桌上攤著幾版客戶名單和返點路徑圖,紅筆圈出來的部分像道道傷口。最後還能守住的核心客戶只剩一個,丟了,前面辛苦扒出來的合同層、代采層、返點層全會被人拿來當笑話講。

  黎初念站在屏幕前,指尖點了點投影:「先說結論。沈星河現在不急著跟我們搶全部,他在等我們自己亂。他越是放話『還有得談』,越說明他準備壓最後一刀。」

  一個女生皺眉:「那匯悅今天突然拖回復,是不是已經被他摸到了?」

  「八成。」黎初念把頁面翻到下一頁,「所以別再問客戶『是不是考慮別人了』,這話一出口,你就先把自己擺成了備胎。我們只做兩件事,第一,把異常報價鏈再鎖緊;第二,把最後這家客戶的執行安全感做滿。」

  小周接得快:「我去補一版時間表,連復工、交付、後續輿情兜底一起寫。」

  「對。」她看向另一邊,「你把對方近三個月外包口子的付款節奏再拉一遍,別放過顧問費和渠道支持費。」

  眾人低頭記,會議室里只剩翻頁和敲鍵盤的聲音。


  黎初念說到一半,胃裡忽然擰了一下,像有人拿手攥住了往裡折。她面上沒動,手卻扶了下桌沿。

  小周離得近,瞥見了,嗓子一緊:「黎總——」

  「閉嘴,開會呢。」她眼皮都沒抬,「我現在要是暈,先把我P成在線狀態再送醫院。」

  會議室里本來繃得緊,這話一出,幾個人差點被她那股社畜幽默整破防,氣氛反而鬆了一點。

  一個男同事小聲嘀咕:「咱組活到今天,全靠黎總拿地獄笑話續命。」

  黎初念聽見了,扯了下嘴角:「那你們爭點氣,別讓我死後還得顯靈改PPT。」

  眾人低頭憋笑,手上動作卻更快了。

  會開到一半,她放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備註像一根刺扎進眼底。

  沈星河。

  黎初念眼神涼了涼,手指按滅,沒接。

  過了五秒,手機又震。

  還是他。

  這次連旁邊的小周都看到了名字,頓時把呼吸放輕,像怕多喘一口氣都會把這通電話惹炸。

  黎初念盯著屏幕兩秒,拿起手機,推門走出會議室。

  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窗,冷氣和外頭初夏的熱風在這裡打架。她站定,接起電話,沒出聲。

  那邊先笑了下,笑聲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腔調,像給刀片裹了層糖紙。

  「念念,終於肯接了。」

  黎初念靠著牆,眼尾壓得平:「你打電話的頻率,已經快趕上騷擾電話評選冠軍了。要不要我給你報個名?」

  沈星河沒被她刺到,語氣反而放得更緩:「我只是想問問你,還撐不撐得住。」

  這句聽著像關心,落進耳朵里卻像獵人撥開草叢,先看獵物腿還軟不軟。

  黎初念沒說話。

  走廊的空調風吹得她指尖發涼,昨晚一夜沒睡的後遺症這會兒一股腦往上翻,太陽穴發脹,胃也一陣陣抽。她垂著眼,看見自己握手機的手背都繃出了淡青色的筋。

  電話那頭繼續慢慢往下鋪:「匯悅那單,你也清楚,局面到這一步,靠硬撐沒用。見一面吧,談最後一單。我總得給你留條路。」

  留條路。

  這三個字差點把黎初念聽笑了。

  當年他把她往坑裡推的時候,也說過差不多的話。什麼成年人的選擇,什麼都是為了以後,翻譯過來就一句:你先犧牲,等我上岸,再看看值不值得把你撈回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淡得像冰水過喉。

  「沈星河。」

  「嗯?」

  「想買東西,帶錢。想買我,帶腦子。」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靜了半秒。

  那半秒里,黎初念連自己呼吸都有點發飄。她撐得並不輕鬆,後背抵著冰冷的牆,才沒讓人聽出破綻。

  沈星河再開口時,笑意淡了些:「你現在還有力氣跟我嗆,看來我低估你了。」

  「你高估自己的臉皮了。」她把每個字都咬得清楚,「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掛了。」

  「念念。」他叫住她,語調又軟下去,像故意要把體面演到底,「別把自己耗死。最後那家客戶,你守不住的。」

  黎初念眼神冷下來:「那你就等著看。」

  她沒再給他接話的機會,直接按斷。

  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指節已經白了。手機邊緣硌著掌心,疼得發麻。

  「真會挑時候。」她在心裡罵,「趁人快掉線,專程打來驗收成果,缺德都缺出了售後服務感。」

  她站在原地沒動,緩了兩口氣,才從口袋裡摸出一板止痛片,掰下一顆,擰開礦泉水,仰頭吞了。

  藥片滑進喉嚨,苦味貼著舌根往下爬。

  會議室門口安安靜靜。

  小周和另外兩個組員都站在裡面,沒人敢出來催。他們隔著一層玻璃,看見的只是黎初念仰頭吞藥,脖頸繃出細細的線條,黑髮垂在肩頭,整個人薄得像一張被風頂住的紙。

  誰都沒吭聲。

  誰都看得出來,她狀態差到了極點。

  黎初念收起藥板,推門回來,像剛才那通電話不過是客戶放了個屁。

  她把水瓶往桌上一放,抬眼掃了一圈:「都看我幹什麼?我臉上寫著『項目完蛋』四個字?」

  眾人瞬間低頭。

  小周咳了聲,小心翼翼問:「黎總,沈星河是不是又來發癲了?」

  「他不發癲才奇怪。」黎初念拉開椅子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他約我見面談最後一單,翻譯一下就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快死了,好方便他抬腳補刀。」

  一個女生忍不住罵:「真賤。」

  「你這評價太文學了。」黎初念拿起筆,在名單上圈了最後那個客戶的名字,「說白了,他現在不是來談,是來估價。估我們這邊還能撐多久,估我還能扛幾輪,估這單值不值得他出更低的價壓死。」


  小周皺眉:「那他現在應該以為……」

  「以為我快塌了。」她替他說完,語氣平靜,「這挺好。」

  會議室里幾個人齊齊抬頭。

  黎初念把筆輕輕一丟,靠回椅背,唇角挑了點弧度,眼底卻沒笑意:「人最愛輸給自己的判斷。尤其是那種,自以為已經把你看透的判斷。」

  小周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讓他繼續誤判?」

  「對。」她抬手點了點桌面,「今天開始,匯悅那邊不追著要態度,照常給材料,節奏別亂。我們越慌,他越來勁。我們不慌,他反而得想,是不是哪兒還埋著雷。」

  一個男同事吸了口氣:「可咱們現在確實只剩這一個能守的了。」

  「所以更不能露怯。」黎初念看向他,聲音不重,卻壓得住場,「記住,桌上牌少的時候,不是哭的時候,是把臉管住的時候。」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那股浮躁被硬生生按住了。

  小周點頭點得飛快:「明白,我這就去把匯悅執行版做細,所有節點都按最穩的寫。」

  「去吧。」她頓了頓,又補一句,「還有,把我們現階段能動的資源全重新排一遍,別鋪太散,守住眼前這個。」

  「好。」

  眾人散開忙活,鍵盤聲重新響起來,比剛才更密。

  黎初念坐在主位上,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眼睛發澀。止痛片起效沒那麼快,頭還是重,胃裡也空。她摸過一旁涼掉的水,喝了一口,才發現水都帶著紙杯味。

  「靳宴辭回來要是看到我這樣。」她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下一秒又被自己嫌棄得不行,「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挨罵,真有出息。」

  可那點念頭剛冒出來,心口卻莫名穩了半分。

  像有人還沒到,影子先到了。

  十點二十,匯悅那邊回了封郵件,內容不長,只有一句:相關方案已收,稍後內部評估。

  小周把郵件投到大屏上,整個小組盯著那行字,誰都沒歡呼。

  這種回復在公關圈,約等於「你先活著,結果我看心情」。

  黎初念卻盯著看了兩秒,輕輕敲了下桌面:「發第二版。」

  小周愣住:「現在?」

  「對,現在。」她說,「沈星河以為我今天接他電話,是因為我扛不住了。那就讓他再舒坦一點,以為自己判斷全對。我們這邊該走的動作,一個都別停。」

  她眼底泛著沒睡好的紅,臉色也白,偏偏說話時那股勁還在,像人快被榨乾了,嘴上也不肯掉價半分。


  小周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上頭。

  不是戀愛腦那種上頭,是社畜在絕境裡看見同類還沒跪,血條跟著詭異回升的那種上頭。

  他咬牙抱起電腦:「得嘞,我去燃燒。」

  黎初念靠在椅背上,忍了忍,還是笑了一下:「去吧,盛星打工人,今天誰先死誰請客。」

  會議室里頓時有人接:「那我建議大家都別死,最近物價貴。」

  氣氛被這句帶得鬆了些,幾個人邊忙邊低聲吐槽,至少不像剛才那樣悶得喘不過氣。

  黎初念看著他們,眼神停了停。

  她這組人跟了她一路,從被一部壓著打,到現在還能坐在這裡陪她守最後一個口子,誰都不是鐵打的。她不能先露敗相。

  所以哪怕她這會兒腦子發木,眼前偶爾都有點發花,她也得坐穩。

  因為對面正盯著,等她塌。

  與此同時,深城機場到達口外,人流正往外涌。

  靳宴辭穿了件黑色襯衫,袖口扣得整齊,肩背挺拔,身形清落又冷,長腿幾步就把周圍行李箱滾輪聲甩在身後。他臉色有些沉,眉骨下壓著沒散開的倦意,右手握著手機,腕間舊疤在袖口邊緣露出一線。

  何聞南已經等在出口外,白襯衫配深灰西褲,金絲眼鏡架得端正,手裡拿著平板,站姿利落得像隨時能把整座城市的流程圖調出來。

  「靳主任。」他接過行李,壓低聲音,「航班提前十五分鐘落地。黎小姐已經到公司,沈星河上午九點四十三分給她打過電話。」

  靳宴辭腳步沒停,眼神卻冷了下去:「通話幾分鐘?」

  「兩分零八秒。」何聞南跟上,「盛星那邊反饋,她接完電話後吃了止痛片,繼續開會。」

  靳宴辭下頜線繃緊了些,手指在手機邊緣輕點了一下,沒說回半夏,也沒問車往哪開。

  他只吐出一句:「最近三天,沈星河所有資金動作,遞給我。」

  何聞南神色一斂:「已經在調,車上能看第一版。」

  靳宴辭抬眼看向停車場方向,聲音沉得像壓著火:「不回家,先去車上。」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