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第五百六十五章

  第五百六十五章 試探

  第七天。辰時。

  李平安在簽到之後，沒有下樓要茶。

  他在榻上盤膝坐定，閉目調息。等心跳平穩、呼吸放緩之後，運轉混沌歸元功。

  今天做實驗。

  昨天在紙上列了三個放大方法。今天要驗證的是歸元功能不能在留印的基礎上，把"標記"變成"推動"。換句話說——歸元功能不能從"感知"進化到"引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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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實驗。辰時三刻。

  深視狀態。感知沉入脈絡。穿過嗡鳴層，穿過顆粒層，到達結構層。

  先定位城南第五節點的留印位置。留印在節點邊緣——上一次深視時留下的靈氣印記。印記很微弱，但在歸元功感知中清晰可辨。像一個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腳印本身很淺，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感知到了腳印。

  然後嘗試把歸元功的靈氣注入腳印的位置。

  靈氣從丹田出發，沿經脈運行，到達指尖，從指尖延伸出去——沿著留印軌跡，到達城南節點的留印位置。

  靈氣到達了。

  問題出在釋放方式上。

  靈氣沿著留印軌跡擴散了。留印是一個"面"——標記的是一個區域，約三尺見方。靈氣到達後，像水倒在平地上一樣，向四面八方均勻擴散。

  沒有方向。

  他需要的是"線"——靈氣集中在一個方向釋放。向北。與暗影閣抽取方向相反。

  但得到的是"面"。

  他調整了輸出方式。在靈氣到達留印區域後，試著用意念"推"一把——讓靈氣主要向北移動。

  效果微弱。靈氣擴散方向有了一點偏移——約六成向南，四成向北。偏了。

  嘗試更用力地"推"。偏移增大——三成向南，七成向北。方向對了。但總輸出量因為過度集中而下降。原本就微弱的靈氣變得更弱。

  像用手掌推水。推得越用力，水從指縫間漏走的越多。

  他放棄了。

  第一次實驗結果：失敗。靈氣可以輸出到留印位置，但方式是"面"不是"線"。方向控制困難，總強度不足。

  ——

  他睜開眼。太陽穴跳了一下。血管在皮膚下面搏動。

  休息片刻。喝了一口水。然後閉眼，重新進入深視。

  ——

  第二次實驗。午時。

  換了思路。

  第一次的思路是"注入"——把自己的靈氣送到留印位置，然後嘗試控制方向。問題是自己的靈氣輸出太弱，控制方向的能力也太弱。

  第二次的思路是"引導"——不注入新靈氣，而是引導留印處已有的靈氣。

  留印位置本身就有靈氣。那是上一次深視時留下的殘餘。殘餘量很小，但存在。像一根蠟燭熄滅後，燭芯上還有一絲餘溫。

  他要做的不是重新點燃蠟燭，而是把那一絲餘溫朝一個方向吹。

  感知沉入脈絡。定位留印位置。

  留印處靈氣殘餘清晰可辨。靈氣密度很低，分布均勻。

  他嘗試用歸元功的控制力，把殘餘靈氣朝北"推"。

  不是注入新靈氣。只是在殘餘靈氣的北側建立一個微弱的"低壓區"——讓殘餘靈氣自然向北流動。

  像在一個平面上製造了一個微小的坡度。球會自己滾下去。不需要推球。只需要製造坡度。

  靈氣動了。

  移動距離極短。約一息的範圍。殘餘靈氣從留印區域的南側移動到了北側。位移約一寸。

  效果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他證明了：歸元功可以引導靈氣。從"感知"到"引導"的轉化是可能的。

  他睜開眼。

  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的肌肉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是他的習慣。在確認一個重要發現的時候，面部肌肉會有一個微小的反應。不是因為興奮——他不允許自己興奮——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大腦確認了某個重要的東西，信號傳到面部，肌肉就動了。

  翻開記錄本。寫了兩行。

  第一次實驗：注入靈氣到留印位置。失敗。輸出方式是"面"不是"線"，方向控制困難。

  第二次實驗：引導留印處殘餘靈氣。成功。位移約一寸，效果微弱，但證明歸元功可引導靈氣流動。

  下面寫了結論。

  歸元功的能力邊界：感知（已掌握）→留印（已掌握）→引導（初步突破）。

  從"看到"到"標記"到"推動"。三步。他走了第三步。

  第三步走得很小。但它存在。

  ——

  他合上記錄本。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腦子裡在轉一個問題：這一寸的位移，離"有用"還有多遠。

  答案：很遠。

  他需要影響的不是留印處的殘餘靈氣，而是暗影閣在蓄力階段從連接段抽取的主靈氣流。那個靈氣流的強度比留印殘餘高出幾個數量級。

  一寸位移和"中斷蓄力"之間的距離，像一根火柴和一場大火之間的距離。

  但如果把放大方法考慮進去呢。

  放大方法一：增加歸元功輸出總量。當前境界上限。不可行。

  放大方法二：監測站放大。如果把引導能力和監測站結合——監測站本身是靈氣結構，留印相當於一個"接口"。如果通過歸元功的引導能力，讓監測站這個"接口"主動釋放靈氣——那釋放強度取決於監測站的靈氣儲量，而不是他自身的輸出。

  這個方法理論上可行。但需要解決"儲存"的問題。目前的留印只能標記，不能儲存。要讓留印變成儲存器，需要改變留印的靈氣結構。

  技術難題。但方向有了。

  放大方法三：借力。利用脈絡自身的力量。

  今天第二次實驗的結果讓這個想法更具體了。引導不需要很大力氣。一寸位移只需要極微弱的控制力。如果脈絡本身就有流動的傾向——像球在坡上會自己滾——那他只需要製造那個"坡度"。

  讓脈絡自己選擇流向。

  這八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脈絡有沒有"選擇"的能力。他不知道。

  但手記第十二行說過："守陣者，以脈為骨，以靈為血。"

  骨骼和血液。如果脈絡是大陣的骨骼和血液，那它至少具備某種響應機制。血液不會自己決定流向——但心臟會。如果脈絡有一個"心臟"——或者說一個驅動源——那驅動源可能會響應外部信號。

  西北方向。脈絡之源。

  也許那就是"心臟"。

  他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讓脈絡自己選擇流向——前提：脈絡有響應機制——可能關聯西北源頭。

  下面加了一句：不確定。但值得探索。

  ——

  酉時。

  他在桌前坐了很久。窗外又下起了雨。細密而持續。屋檐上的滴水聲又出現了——和第一天不同，這次的間隔更短，更均勻。

  他聽著雨聲，整理今天的收穫。

  收穫三個。

  第一：歸元功可以引導靈氣。從感知到引導的初步突破。雖然距離只有一寸，但能力本身被證實了。

  第二：放大方法二的路徑更清晰了。如果把引導能力和監測站留印結構結合，有可能實現"儲存-釋放"機制。但需要改造留印的靈氣結構。

  第三：放大方法三值得探索。如果脈絡有響應機制，如果西北源頭是某種"心臟"，那不需要用自身力量對抗暗影閣。只需要在正確時機，給脈絡一個正確的暗示。

  三個收穫。每一個都不大。但方向明確了。

  暗流涌動期到此結束。

  從第五百五十一章到現在，十五天。他從一個只知道"暗影閣在改造脈絡"的觀測者，變成了一個"知道怎麼對抗"的方案設計者。

  知道了推力結構。找到了弱點。設計了方案。驗證了歸元功的引導能力。

  下一步是改造監測站。讓它能儲存和釋放靈氣。然後在下一次空洞出現時，做第一次真正的干預實驗。

  需要同步告知石。

  ——

  他取出空白玉簡，編寫消息。依然用編碼格式。

  "實驗完成。歸元功可從感知轉向引導。初步可行。下一步：改造監測站。需時間。"

  十四個字。封好。明天送去死信箱。

  然後簽到。

  【叮——簽到成功。當前簽到天數：465天。】

  靈石二十四萬九千四百五十。混沌感悟四百四十一。

  他看了一眼面板。然後吹滅油燈。

  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

  雨聲漸漸小了。

  暗流涌動期結束了。從明天開始，進入下一個階段。對峙。

  他不知道對峙會持續多久。但他知道有了方向。

  有方向就夠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他閉上眼睛。

  （還有更新耶）